第124章 過招(1 / 1)
“山哥,你快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還不成嗎……”
哈市道里區的算命館裡,我滿臉苦相的趴在地上仰望著這隻頂著蒼道長相貌的老狐狸,心裡卻是一陣的鄙視。
現在已經是我畢業後的第三天了,也是我正式在算命館打工的第三天。
我本以為算命館能像我想的一樣,以一個道長徒弟的身份成天跟師父東跑西顛的出去耀武揚威……咳咳,給人看事,可現實……跟我想象差的屬實有點遠。
要說這事啊,還得從三天前說起……
話說那天我拎著行李來到了算命館的門口,看著這個我第三次光臨的算命館,心裡複雜的很。
我記得那天的我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最後才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把推開大門走了進去,結果就看到這老狐狸正一臉愜意的吃著包子。
“山哥,我來應聘了。”
我本以為這份工作好歹能有點油水,可誰知道這該死的老狐狸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就給我整嗆火了。
“嗯?”胡志山挑了挑眉,“一個月兩千五,管吃不管住!”
我本來還想跟這老狐狸客客氣氣的,再怎麼說,人家也是胡家護法,可我發現自從這貨說出了這話,我就完全沒法保持冷靜了。
我長長的撥出了口氣,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山哥啊,我在外頭當服務員一個月掙得和這個也差不多了,甚至還能多點,可現在不一樣啊,我還得指著這一行吃飯呢,再怎樣你也不能這麼搞不是。”
胡志山哪裡會在意我的苦衷,只見他怡然自得的喝了口豆漿,對著我笑道:“小黑啊,你也得理解你山哥不是,你說你,要本事沒本事,幹啥還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我咋給你加工資啊?要我說,一個月兩千五就不錯了,你知足吧!”
聽了他這話,我腦袋都要氣大了,什麼叫“要本事沒本事,幹啥還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啊?
好歹老子也是在這一行裡摸爬滾打過一段日子的半個都通,在哈市這一塊我也算是有了點名氣,別的不說,如果我繼續消費著秦詩詩那夥人的情義,肯定掙得比這個多啊,可我現在在這低三下四的跟你商量,你就給我這麼點錢,憑啥?
我還想再跟他好好說兩句,哪怕一個月三千也行啊,可是我一瞅這貨脖子一縮嘴一撇的那土地主表情,我氣就不打一處來。
“胡志山!”看著這條老狐狸欠揍的樣子,我再也沒有忍住,指著他鼻子就開口罵道,“你你你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前幾天你特孃的可不是這麼說的,現在就這點工資你讓我怎麼活啊?你怎麼能說一出是一出呢?”
“嘿嘿,不服啊?可以啊,咱倆打個賭成不?”胡志山見我這德行,不但沒生氣反而玩味的笑著。
我小眼睛滴溜溜一轉:“打什麼賭,賭注又是什麼?”
“咱倆打一架,你要是能打過我,你一個月工資五千,你要是打不過我,那就必須在我這拿著一個月兩千五的工資給我幹活,不能反悔!”
我這才明白過來,老狐狸的意思就是想讓我在他手底下幹活,還不想多發工資,典型的白嫖行為啊。
不過還好,我昨天就已經想好了今天會面對的各種局面,當然也包括了這貨坐地起價。
他可能不知道,上次我和阿意被他收拾的那麼慘,大部分原因都在於我和阿意毫無準備。
可今天不一樣了啊,我行李箱裡可有不少現成黑符在等著我拿著它們招呼在這老狐狸的大臉盤子上呢。
於是我繼續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行啊,不過你得讓我準備準備,你敢麼?”
我特意加重了敢這個字的聲音,就是為了表示出我對他一個月兩千五百塊的工資是多麼的不服氣。
胡志山聽了我這話,就好像沒聽懂我說什麼一樣,只見他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你說啥?你在說我敢麼?多新鮮,你就說多長時間吧,我今天就好好教育教育你,讓你知道知道怎麼尊重前輩!”
我嘿嘿一笑,也沒搭理他,自顧自的開啟了行李箱,找到了幾十張黑符和一根粉筆,直接就在地上畫了起來。
我現在因為浮羅氣的關係,道行突飛猛進,早就過了畫黑符的門檻了,而我最近研究的,則是黑符中更猛的招式,那就是符陣。
古有符籙,分陰陽,罩四方,可驅邪破煞,後有符陣,乃數符結合而制,或天干、或地支、或星宿、或八卦,小陣可捉鬼降妖,大陣可更氣換水,為少許大道也。
而我現在要布的,就是黑符裡記載的符陣之一,名為九通幽焰之陣。
此陣乃是黑符陣法中的基礎陣法,是透過獄冥幽焰之符結合風水地理所擺出的一個非常強力有效的破煞陣法。
說起來,我也是昨天才開始研究符陣的,這陣法的威力如何,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只是覺得這算命館在坐北朝南,在風水中的正對南離之卦,不能浪費了這麼好的地利,所以我才順應卦象擺出了個九通幽焰之陣。
不過你們可千萬別小看這個陣法,據記載,此陣可以點出和三昧真火相媲美的九通幽焰,用來針對這些有道行的老妖精最合適不過了。
想到了這,我佈陣更賣力了,拿粉筆畫線的時候還不忘嘿嘿的笑著,心想這回我不燒死你個老狐狸,讓你丫欺負我剛畢業不給我工資!
心裡有奔頭,幹活自然也快,也就幾根菸的功夫,陣法就完成了。
“哎呦,小夥子有點長進啊,都能擺陣了。”胡志山陰陽怪氣的稱讚道。
“廢話少說,我這就要動手了!”我冷笑著,瞅著這條老狐狸。
說實話,也不知道為啥,我對著其他仙家都可以客客氣氣的,可唯獨這條老狐狸,就是沒法把他和仙家聯想到一起,那由內而外的尊重也就蕩然無存了。
“行啊,你喊開始吧。”
“好,我敬你是條公狐狸,我數三個數,咱們各憑本事,誰都不準玩賴啊,你要是玩賴你是小狗,我要是玩賴,我林字反著寫!三……倆數不帶一,開始!”
我知道我跟這老狐狸硬拼沒一丁點好處,便耍了個小心眼,企圖能佔取個主動。
可就在我話音剛剛落地,胡志山一個閃身來到了我的身前,對著我的小腹就擊出了一拳。
特孃的,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我這點心眼在他這絕對的力量面前,好像不太夠看吶!
不過幸好我早有準備,在他剛剛閃身的那一瞬間,我一個翻滾滾到了陣裡,把剩下的獄冥幽焰之符全都衝著他拋了出去,嘴裡同時呵道:“道法歸一化太宗,陰陽有理秒無窮,若有人間災劫事,三千陰符通幽冥,急急如律令!”
一串的獄冥幽焰之符被我甩了出去,在咒術的啟動下,如同街頭賣藝的噴火術一樣,爆開了一連串的火苗,直奔胡志山而去。
可無奈,這只是黑符中的下等黑符,一沒力量二沒選擇性,只是隨著我甩出去的慣性燃燒而已,胡志山輕輕一側身就瀟灑飄逸的躲了過去。
不過,這也是我提前算計好的,他這下意識的躲避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踩中了我九通幽焰之陣的邊緣,只要我把他逼進了陣裡,就萬事大吉了。
想到了這,我截劍指指向他的腳下,大喊道:“急急如律令!”
胡志山腳下的卦陰伏乾破魂符立馬被我引爆開來,只聽“轟”的一聲巨響,讓我心裡一陣狂喜,果然特孃的成功了。
這卦陰伏乾破魂符是我特意藏在九通幽焰之陣裡的,跟陣法沒啥關係,單純是我為了防他而埋的地雷。
不光那裡有,這屋子的地上還有很多跟陣法沒關係的符咒,全都是黑符畫的。
我知道,這就是我的優勢,就算胡志山再特孃的歲數大,再怎麼博覽群書,他也應該不懂黑符吧,他根本就不知道哪張是陣法用的符咒,哪張是地雷。
可當爆炸聲消失後,我卻發現胡志山依舊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裡,只是臉上帶著些許的驚訝。
“我是萬萬沒想到啊!”胡志山低下頭看了看滿屋子的黑符,心有餘悸的說道,“你小子玩黑符玩的這麼精通,竟然還知道埋地雷,要不是我躲得快,還真就被你給炸到了。”
我嘿嘿一笑,沒被他的三言兩語擾亂心神:“你驚訝的還在後面呢!”
話說完,我也沒繼續在符陣裡躲著,起身朝著胡志山就衝了過去。
胡志山知道我這是想跟他肉搏,好把他逼著進符陣裡,所以的他第一選擇並不是跟我迎戰,反而是一味地躲避。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就是要你這條老狐狸陷入迎戰又不敢,躲還躲不開的尷尬局面,讓你欲罷不能!
於是,屋子裡就出現了極其戲劇性的一幕,我追著胡志山,而他躲避著逃跑著,等他什麼時候不小心踩到了地面上的黑符,我就會立馬啟動那張符咒,給他來個猝不及防。
一時間,我和這擁有上千年道行的老狐狸對陣竟然還拿到了上風。
不過這老狐狸也不傻,只見他單腳站在黑符暴露出的空地上,一甩手,一股陰森的妖氣便衝著我甩了過來。
他的速度極快,我根本就來不及防備,只能被他的妖氣給抽在了身上,特孃的,這感覺就跟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疼死我了,等會得脫衣服看看,說不定,都得讓這條沒輕沒重的老狐狸給抽破了皮了。
就在我下意識的胡思亂想之時,那胡志山一步來到了我的身前,一腿就朝著我的肋骨踢了過來。
我一愣,剛一抬手,就被他踢中了肋骨,直接就給我踢的側飛了出去。
不過,我雖然身體疼痛,可腦子卻是清醒的,於是我在被踢飛出去的那一瞬間,急忙喊道:“急急如律令!”
又是“轟”的一聲,胡志山的身上直接就爆炸開來。
開玩笑,我又不是木人樁,能這樣挨他的打?之所以防不住他的一腳,就是因為我剛才在被打的那一刻,隨手掏出了一張甲申通陽破煞符貼在了他的身上。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可是我最擅長的,無論是之前對付華眾的魂海還是單挑後來的虛耗,我可都是用這種辦法解決的。
沒辦法,我除了黑符以外就沒別的攻擊能力了,可黑符再咋說都只是一張紙罷了,只有貼在了妖或者鬼的身上才能有用,再加上我貼鬼十次裡有九次都貼不中,所以久而久之,我也就學會了這種拿自己當誘餌的餿主意,反正過後還有高可彤給我治療呢,我怕啥?
這一次,胡志山真的被我給擊中了,就算他沒受到多大的傷害,可那塊被我黑符貼中的地方也已經通紅一片了,顯然是甲申通陽的力量造成的。
“你小子有點超乎我想象了。”胡志山摸了摸自己那塊通紅的皮膚,對著我笑道。
我可沒有聽這貨吹牛逼的雅緻,見他還有時間說話,立馬起身衝到了他的身前,再次掏出了我身上的符咒招呼了上去。
“你……”胡志山見我從身上源源不斷的掏黑符,都有些無語了,“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黑符啊,怎麼還沒掏乾淨呢?”
我沒廢話,拿著黑符跟他肉搏了起來,嘴裡也不間斷的喊著“急急如律令”!
這回的黑符根本就沒貼到胡志山,只是在空中炸開了那麼零點零幾秒就宣告報廢了。
可咱要的是打到他嗎?當然不是,咱要的只是逼著他進符陣罷了。
果然,胡志山在我的猛攻之下選擇了繼續後腿,沒走幾步,這貨就徹底進了符陣。
我見機會難得,忙一把抱住了他,使他無法抽身離開,同時嘴裡喊道:“陽間自有陽魂在,陰間卻無萬鬼生,打下十八通神獄,從此酆都永安寧,急急如律令!”
隨著地面之上的九通幽焰之陣飛速轉動,一聲聲惡鬼哭嚎在我和胡志山的耳邊響起,還沒等他掙脫我的懷抱,從下而上的九通幽焰便已經竄了出來,活像是個直徑兩米的大火柱。
“你特麼不想活啦!?”胡志山在九通幽焰竄上來的那一瞬間,臉上竟露出了一絲驚慌,只不過,這種表情也僅僅存在了一瞬間而已。
緊接著,我只覺得身子一陣晃動,再回過神來,我已經被胡志山帶著離開了法陣。
胡志山的身後,壯觀的九通幽焰竄起,隨著劈啪作響的火焰呼嘯聲,那陣法越竄越高,徑直撲向了天花板。
可這畢竟是陰火,對陽間的東西造不成什麼傷害,要不然這一下子,我估計能把屋子給點著了。
“把陣法停下!”胡志山見陣法還在啟動,便呵斥了一聲。
我一愣,截劍指指向了九通幽焰之陣念道:“九通幽焰,收。”
隨著我的咒術,地上的四十九張獄冥幽焰之符宣告報廢。
“你個臭小子,我說陪你過招切磋,也沒說讓你用自殺式打法啊。”胡志山見那陣法停下了,便衝我埋怨了起來。
我嘴一撇,滿臉的鄙視,還不是窮怕了。
“一個月工資三千五,管吃不管住,這是你剛才的表現得到的,不能加價了。”胡志山來到了他的木桌前,拿起涼透了的豆漿又喝了一口。
我心裡這個竊喜啊,再咋說這也是憑藉著自己能力漲的工資,想想就美啊。
雖然我知道,這屋子太小,不適合大幅度的動作,再加上胡志山就是單純的陪我胡鬧罷了,根本就沒用什麼殺招,就連妖氣也幾乎沒使用,可我的心裡還是很高興。
要知道,這是我開啟浮羅眼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不能說贏了,卻也不能說敗了吧,那就姑且算是打平了吧。
嘿嘿,和胡家左護法打了個平手,我也太牛逼了。
只不過,這一趟折騰下來,我報廢了八十多張黑符,那可都是我拿指尖血畫出來的,有點可惜了。
“嘿嘿,山哥……哦不,老闆,您讓我接下來乾點啥呢?”我調整了下心情,對著胡志山笑道。
“哼,先把屋子收拾嘍。”胡志山用下巴指了指剛才我倆折騰過後的屋子。
我回頭望了一眼屋子裡好像剛被人搶過的狼狽場景,尷尬的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抄起傢伙就開始幹起了活……
後來,我在附近租了一個差不多的房子,一千五一個月,算水電費的。
阿意過段日子不是還要回來呢嗎,我特意租了個這樣的房子,就是為了和那個臭小子合租。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奧對了,生活所迫,開源節流嘛!
書歸正傳,那場切磋過後的三天,我終於明白了“老闆爽我就爽,老闆不爽我下崗”的經典道理。
唉,現在的時代變了,算命館沒那麼多的生意了,胡志山偶爾能接幾個電話攬一攬陰活兒,再然後,他要做的,就是把陰活兒分配下去。
除此之外,就是跟我大眼瞪小眼,枯燥不說,而且無聊。
於是乎,這胡志山就把壞心眼放在了我的身上。
按照這貨的話來說,我現在雖然可以熟練的使用黑符,且能力也不弱,但近站肉搏除了自殺式打法就沒別的了,而大慈大悲的他呢,慈悲為懷,不忍看我受傷,便打算在這段日子裡儘可能的鍛鍊我的體魄,讓我強壯起來,等以後跟人近戰了也能不落下風。
可是怎麼才能鍛鍊體魄呢?這就體現出老狐狸的報復之處了。
他要我每天做五百個俯臥撐,五百個蹲起,三百個仰臥起坐,還特孃的美其名曰這樣的訓練適合我,能讓我在最短的時間裡二次發育。
於是就出現了前文提到的那一幕,我趴在地上求我這偉大的老闆放我一條生路,好讓我喘口氣。
胡志山從鼻子冷哼了一聲沒說話,而他身旁的劉辛民卻忍著笑說道:“老黑,你這體質也不行啊,還不趕緊加強訓練?我跟你說啊,你千萬別辜負了我山哥的良苦用心,這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這些天裡,劉辛民也來過幾次,因為他是蒼道長唯一徒弟,所以胡志山接的陰活兒中,有兩成以上都分配給了劉辛民,這也就養成了他老是往這跑的習慣。
雖然我倆年紀相同,但不一樣的是,我大學是專科,三年就能畢業,而他是本科,還得再上一年學,這也就為他帶來了充足的時間,好讓他取笑我。
原本我對這小子印象只是個財迷,後來知道他是蒼道長的徒弟,我便覺得他是個有本事的財迷。
可現在,看見這貨跟胡志山同款的猥瑣笑臉,我竟然又對他改觀了不少。
為啥現在的劉辛民,我越看越不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