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民國半身鏡(1 / 1)
“行了,歇會吧,看你小子也挺不住了。”胡志山壞笑著說道。
我喘了口粗氣,爬到了旁邊的沙發前坐下,表面上裝的感激涕零,心裡卻再一次鄙視起這條老狐狸和劉辛民來。
原本跟鬼幹架的時候,我一直覺得我體力挺好,可這點自信,活生生被這倆人給我摧殘沒了。
現在的我,不說腰痠背痛腿抽筋也差不了多少了,這讓我上哪感激他去?
“對了,小民小黑啊,過兩天你倆得跟我走一趟遼省。”胡志山回到了桌前坐下,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
一旁的劉辛民點了點頭,顯然他早就知道了內幕。
可我卻有點懵圈,這好端端的去遼省幹啥?
“山哥,咱們去遼省幹啥啊?”我疑惑不解的問道。
“去參加個小會。”
“參加小會?那為啥我倆都要去啊?”
“你哪來那麼多的廢話?不累了是不?不累接著做俯臥撐!”
“別別別,我這才剛坐下,再歇會,再歇會……嘿嘿。”
我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已經知道了個大概了。
這條老狐狸口中的小會,八成是跟神鬼有關係,還得帶上我倆,那就足以證明這事不容小覷,可到底是啥事呢?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時,算命館的大門被人推開了,迎面走進來一位中年美婦。
這女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多歲,一米七的身高,身著一身價值不菲的休閒裝,可能是家底厚實的緣故吧,她保養的很好,就算三十多歲了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完全看不出有歲月腐蝕的痕跡。
“請問,您是蒼道長嗎?”中年女人顯得有些無力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抑制不住的激動。
我再回頭看去,只見胡志山這老狐狸一瞬間就換上了一副仙風道骨、不苟言笑的活神仙樣子對著中年女人說道:“正是貧道,不知您是……”
我呸!
我在心裡狠狠的暗罵了一聲這個臭不要臉的老狐狸,剛才還扣著鼻屎一臉猥瑣的讓我做俯臥撐呢,一眨眼的功夫就跟蒼道長本人一樣了,瞧他這裝模作樣的本事,一百個孫茂林加一塊也比不過他一個胡志山。
不過,就算我心裡這樣想,也不可能真的說出口,好歹這是我老闆,我可就指著他吃飯呢。
“太好了!”中年女人見胡志山點頭了,連忙上前兩步說道,“蒼道長您好,我求求您幫幫我吧,我家裡鬧鬼了!”
這年頭,都這麼直接的嗎?
我看著眼前的這位中年女人和胡志山,又看了看一旁的劉辛民,一臉的疑惑。
“這位女士不要著急,有話咱們慢慢說,來,這邊請。”說完,胡志山把中年女人請到了沙發這邊,還趁中年女人不注意,瞪了我一眼,示意我給客人讓位置。
我尷尬的笑了笑,連忙起身來到了劉辛民的身旁,輕聲問道:“大民吶,這是……來看外病的?看著不像啊。”
雖然這女人一口一個家裡有鬼,臉上也滿是無力,可我從她的天庭上看不到一絲的黑氣啊,相反,光從這女人氣色紅潤的面相上來看,我更相信劉辛民家裡鬧鬼。
劉辛民這小子再怎麼說也是蒼道長的真傳弟子,當然也有著不俗的道行,如果不把我的浮羅眼算在內的話,他的道行至少比我高三兩年。
只見劉辛民搖了搖頭:“這女人光從面相十二宮來看,命宮紅潤,說明她的陽火很足,沒有被邪祟侵害,可她的田宅發黑,確實是家裡有問題的預兆,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女人家裡的髒東西沒有害她的打算。”
據劉辛民所說,蒼道長傳給他的道法中就有相面這一法門,是根據一個人的面相十二宮來推算這人的家庭、姻緣、命格等各種大致的條件。
這個算不上什麼太難的術法,只要熟讀相面口訣的話,都能給人看個大概,所以在以前的路邊攤上,給人算命看相的人格外的多,不能說他們啥都不會,只能說大多都是囫圇吞棗,沒有精通的。
至於劉辛民剛才提到過的命宮,就是眉心的那個位置,而所謂的田宅,準確來說就在人雙眼眼皮的那一塊。
書櫃正傳,聽了劉辛民的話,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像他口中的這種可能不是沒有,我曾經幫過的小緣慧,她身上的魯老爺子不就是沒有害人的打算嗎。
“小黑小民,愣著幹嘛,快來給這位女士倒杯茶!”胡志山的聲音打斷了我和劉辛民的竊竊私語,我倆趕忙去拿了杯具,老老實實的給這中年婦女倒了杯茶。
中年女人接過了茶水,感激的朝我倆點了點頭,緊張的心情也跟著緩和了下來。
見她平復了心情,我和劉辛民便搬了兩個凳子坐在了胡志山的身旁,等待著中年女人講起她家裡的事。
原來,這個女人名叫曹思璐,今年三十多歲,是一家古玩店的老闆,五年前與丈夫離婚後便一直是一個人生活。
如果把這哈市裡的人分成三六九等,那我和阿意這樣的鐵定就是最後一等了,而秦詩詩的父親秦董應該是頭一等,這麼說來,這個曹思璐應該是排在三四的一類人。
人家有車有房,自己名下有一家古玩店,長的還挺漂亮,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已經結過婚了,而且還有一個跟了男方的孩子。
可她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曾經的家庭,反而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她覺得她可以這樣一直下去,直到某天再次遇見個令她動心的男人。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原本美好的日子,卻在她某一天收到了個古玩後,變的愈發的詭異了起來……
說的是這一天,她剛剛來到古玩店,就發現自己的員工正在和一個陌生的男子爭吵。
曹思璐皺了皺眉頭,還以為是哪家不開眼的在這鬧市呢。
本來麼,聽說過醫院有吵架的,法院有吵架的,可還從來沒聽說過古玩店有吵架的,難不成,這是打了眼,想砸漿?
這裡我得插一句題外話,曹思璐的意思,是有人在她這買到了假貨,想找行內公會退錢,在行話裡,就叫砸漿。
書歸正傳,見兩人還在爭吵,曹思璐便走上前去,詢問起了原因。
經過員工的解釋,曹思璐這才明白,這是一個私人收藏家,這次來店裡可不是什麼砸漿,而是為了賣東西,賣一個自己收藏過的不算古玩的古玩。
本來古玩這種東西就褒貶不一,價格差距也很大,萬一打眼了,虧錢算誰的?
於是員工便跟他說,等過一會老闆來了親自掌眼,讓這男人先回去,下午再來。
也不知為何,這男人說什麼也不願意回去,就是要在這等曹思璐。
見他這樣,古玩店的員工也沒怎麼在意,反正你等就等唄,不耽誤我們工作就成。
可讓人納悶的是,這個男人老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隔一會就問一遍,隔一會就問一遍。
不止這些,更有趣的是,這男人竟然自顧自的把價格壓低了下來,從剛開始的五千到後來三千、一千一直在不斷的壓價,生怕自己虧不了似的。
剛才也說了,古玩這東西本來就不是員工能決定的事,價格越便宜,員工也就越不敢瞎管,只能等著老闆曹思璐過來。
就這麼大點事,等一會就完了唄,可這男人卻不這麼想,他覺得自己很有誠意了,眼前這員工不但不領情,反而還一拖再拖,這讓他很不爽,忍不住爆了粗口,和員工吵了起來。
聽到這裡,我挺納悶的,你們古玩店的員工死腦筋啊?不知道給你這老闆打個電話嗎?
“那個啥,曹姐,我想請教一下,為什麼你的員工沒給你打電話叫你來呢?”劉辛民打斷了曹思璐的話,把我心裡所想說了出來。
我笑了笑,幸好我身邊還坐著個正常人。
曹思璐喝了口茶,沒有因為劉辛民的話而感到不滿,只是耐心的解釋了起來。
原來,他們古玩店的開門時間是早上八點,一般情況下都是員工過來開門,而她這老闆,一般都是九點左右到店裡,負責親自清點店內的古玩樣品。
聽她的員工說,這人在開門之前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當時的男人正抱著東西坐在門口抽著煙,光從這貨身旁的菸頭判斷,他很有可能剛天亮就跑出來等著了,比起賣家,這不更像是個精神病麼。
所以曹思璐的員工才沒打電話,現在才八點多,等會九點老闆就來了,根本就沒必要催,再說了,這男人手裡抱著的東西,怎麼看怎麼不像值錢的物件,萬一真是個精神病,找誰說理去啊?
“那個男人到底拿了什麼來賣給你啊?”聽了曹思璐的話,我也對她口中的那個物件產生了好奇。
“咳咳!”胡志山咳嗽了兩聲,可能是覺得我和劉辛民一左一右的在這打斷別人說話不太禮貌。
此時的曹思璐已經完全平復了自己緊張的心情,也沒怎麼在意我倆的無禮,繼續解釋了起來。
她當時也很好奇,既然是個私人收藏家,那應該不是什麼凡品才對,可他為啥這麼著急的轉出呢?
再看這男人不斷壓價的意思,顯然是鐵了心要往外甩啊。
於是曹思璐跟這個男人說明了自己的身份,讓他把物件拿出來給自己掌掌眼,如果真的有價值,曹思璐自然是不介意收購。
這男人見曹思璐來了,也沒有廢話,直接就把手中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在了櫃檯上。
曹思璐表面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個確實不算古玩的物件,心裡卻是一陣的竊喜,因為這個東西,絕對是個價格不菲的好物件。
這是一面半身鏡,長一點五、寬一米左右,鏡面的右下角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鳳凰圖案。
雖然整個鏡子一塵不染,看上去跟新的一樣,但無論是從鏡面的製作還是右下角的圖案都不難看出,這是一面塵封多年的民國半身鏡。
作為古玩店店長的曹思璐,常年摸爬滾打過來,早就練就了一雙能看透文玩的慧眼,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一面民國時期的鏡子,不過就算如此,仍不是她竊喜的原因。
真正令她竊喜的,是這面鏡子的木框以及製作款式。
這木框做工精細,可以清楚的看出兩頭精雕而成的雛鳥,它們佇立而上,一個輕拍羽翅,一個轉頭凝視遠方。
除了這兩隻活靈活現的雛鳥以外,整個木框都是精心雕制的樹幹款式,看上去就好像渾然天成一般。
曹思璐知道,能擁有這樣精緻且可以稱為藝術品的半身鏡原主人,肯定是個民國時期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可這還不是最讓曹思璐驚訝的,最讓她驚訝的是這木框的製作材料。
曹思璐怕自己看錯了眼,於是又打量了半天,終於認定了,這黑紅色,油光發亮且沒有紋理,好似渾然天成的木頭,是上等的陰沉木。
這裡給大家科普一下,陰沉木又名烏木,是由地震洪水泥石流等各種不定向災害發生後,將地上的植物埋入河床的低窪處,在氧氣含量極低且高壓的狀態下,由細菌微生物碳化成千上萬年而形成的一種木材,簡直就是木製品中的“化石”啊。
在這一段時間解釋中,相信您各位多多少少都能看出這木材的稀有程度了,當然,這種木材可是相當的價格不菲。
再加上現在這種被精雕細琢而成的雛鳥盤樹木框,即便是年代不算久遠的民國時期製成的,也依舊可以賣上個相當不錯的價錢。
而且,這種木製材料有著永不褪色、不腐朽、不生蟲的特點,等曹思璐入手以後,再往後傳個幾代或者十幾代幾十代,肯定能變成一件極具收藏價值的古董。
看到了這,曹思璐也跟著納悶了,這麼好的東西,就算在民國時期也差不多能賣上現在的萬八千,為啥這男人不漲價反而自己壓價呢?
她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直言不諱的問了出口。
可是這個男人支支吾吾的,說了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這讓心中激動的曹思璐稍微放下了點心。
古玩嘛,大多數的來源都不乾淨,一般行里人也不會特意去問來源出處,久而久之的,這也就成了行裡一條上不了檯面的規矩。
曹思璐當然知道這條規矩,她這麼問可不是為了讓男人回答她,而是想探探底,看看這哥們什麼反應,是不是行里人。
很明顯,這哥們的反應只有兩個可能,一是懂行但東西邪門,給他嚇慌了,二是不懂行,只是底子不乾淨罷了。
前者曹思璐可能還會忌憚點,可後者,那就是送上門的肥羊,豈有不吃的道理呢?
想到了這,曹思璐又打量了一下半身鏡,確確實實的好貨沒跑了,這種好東西咋可能邪門呢?
那就不瞎想了,直接談價格吧,大不了事後再洗貨。
男人最剛來的時候提出的價格是五千,可後來因為曹思璐沒來,他自己就把價格壓了下來,到了現在,都壓到五百了。
曹思璐忍俊不禁,卻也不是愛佔便宜的人,見這東西確實算的上是件寶貝,就把價格往上抬了抬,商量了好半天,這才以兩千塊的價格,低價收購了這面半身鏡。
本來這事就是曹思璐白撿的便宜,可她萬萬沒想到,這男人竟然感激涕零的朝著她鞠了三個躬,又用看恩人似的眼神跟她又說了半天的場面話,這才逃一般的離開了文玩店。
曹思璐有點懵圈,可畢竟這是個寶貝,心中的欣喜也就蓋過了那點微不足道的納悶,拿起半身鏡就送回了家中。
這也是古玩店另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古玩又不是普通商品,真正壓堂的物件一般都不會擺在明面上,都得藏起來以防萬一。
就拿曹思璐來說,她的店裡自然是有幾件能拿的出手的壓堂之寶,只不過,十之八九都被她放在了家裡的另一間臥室。
即是為了以防他人圖謀不軌,又是為了防止店裡的員工保養古玩時不小心弄壞了那些寶貝。
本來這就是文玩店裡的一個小插曲而已,可她並沒有想到,這天底下,真就沒有免費的紅包給她拿……
因為這是新入手的物件,所以曹思璐每天都會小心翼翼的把半身鏡拿出來欣賞一番,久而久之的,這也就成了她的習慣。
說的是有一天她晚上正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覺,突然就沒有原由的醒了過來。
“你們不知道,當時給我的感覺有多恐怖!”講到了這,曹思璐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就好像她連回憶的勇氣都要喪失了一般。
“到底發生了什麼,曹女士你得告訴我們,我們才能對症下藥不是麼。”胡志山對著曹思璐不苟言笑的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講下去。
可能是這臭不要臉的胡志山正義感爆表,也可能是曹思璐自己緩了過來,反正等胡志山說完,曹思璐激動的情緒也平復了下來。
曹思璐沒有起夜的習慣,就連半夜醒來都是異常少見的。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曹思璐並不是迷迷糊糊醒過來的,而是突然睜開了眼睛,直接就清醒了過來,那感覺就好像她剛才根本就沒睡著一樣。
我知道我這麼形容很多人都不理解,可現實就是這樣,實在是詭異的很。
當時的曹思璐沒怎麼在意,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下去。
可這次醒來以後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一丁點的睡意,無論怎樣努力,就是沒法再睡著了。
無奈之下,曹思璐起身想去趟衛生間,說不定等會就困了呢。
可當她經過她那間從來不住人只放文玩的臥室時,她才發現,這間從不會開門的臥室,門竟然開著。
這讓曹思璐有些不解,昨天明明已經關好了房門啊,怎麼今天自己開啟了,難道是昨天沒注意,回屋的時候忘關門了嗎?
曹思璐有點納悶,可當她來到門前打算關門的之時,卻看到了令她一生都難以忘懷的詭異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