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已逝之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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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一輪殘月橫在了夜空之上,順著那點不算太過明亮的月光撒下,活像是一個陰陽怪氣的笑臉,嘲諷著整個哈市……

話說哈市某小區某棟樓的天台上,我和劉辛民站在天台的大鐵門旁,望著遠處那個在鏡子裡被謀害了的女人,有些無言以對。

她是一個穿著極具視覺效果的女鬼,雖然長相還算是不錯,但這一身民國時期的紅花旗袍卻總是能讓我神不知鬼不覺的出戏。

說起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女人穿旗袍,可這感覺怎麼這麼怪異呢?

不是說她不好看,我只是覺得我好像能從她身上看到一種濃厚的時代感,有點對不上我的審美觀。

呃,這又是一句廢話,這娘們本身就是民國的鬼,肯定有時代感啊。

“這算怎麼回事啊?”劉辛民盯著眼前的旗袍女鬼,對我問道,“從鏡子裡爬出來的?這出場咋這麼像貞子啊?可她這打扮,完全唬不住小朋友啊!”

“你快知點足吧!”我苦笑道,“不是個楚人美就不錯了!”

劉辛民呵呵一笑,十分贊成我的話。

我長撥出一口氣,對著眼前的女鬼問道:“這位老……這位姐姐,你還有意識嗎?都是誤會,我們沒有跟你魚死網破的意思,請先別動手,如果你有意識的話,可以跟我們聊聊,有啥事說出來才能解決對不!”

旗袍女鬼茫然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可我發現,她原本滿是眼白的眼珠已經能看的見瞳孔了。

“你們是誰?”旗袍女鬼沒張嘴,一個三十多歲的悅耳女聲憑空響起。

我示意劉辛民別說話,這種談判我在行。

劉辛民也很識相的點了點頭,在一旁靜靜的聽著我們倆的交談。

“姐姐,你別怕,我們是能幫你的人!”

“幫我?”

“對!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家是哪的?為什麼沒下去投胎呢?”

“我……我也不知道。”

“這話的意思是……時間太久,你忘了你的名字和家庭地址了嗎?”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沒下去投胎呢?”

“我不知道。”

……

我發現縱使是多次跟鬼怪打交道的我,這次也有些嗆火了,這姐姐一問三不知,這讓我上哪談去啊?

我見一旁的劉辛民正偷笑著,就氣不打一處來的踹了他一腳。

“姐姐啊,那我現在給你個機會。”我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送你下去投胎,你看怎麼樣?”

這次旗袍女鬼倒是回答的利索:“不行,我還有事沒辦。”

“什麼事啊?”我看這姐姐也不像啥壞鬼,也就忍下了心中想要罵街的衝動,跟她客氣的說道,“你已經死了,而且死了很多很多年了,就算你還有事沒辦,現在也未必能辦的了了,你的朋友你的家庭,甚至你的子女都已經離世了,我這麼說,你懂嗎?”

聽了我的話,旗袍女鬼皺了皺眉頭,喃喃道:“我已經死了?很多……很多年了?”

“老黑,這女鬼會不會是在鏡子裡經歷的三七,現在才醒過來?”劉辛民見女鬼這副神態,便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假設。

我搖了搖頭:“不應該啊,三七最多也就七天,你啥時候見過有人三七迷糊了一百來年?這不是扯呢麼!”

“咱不能被常理定奪啊,有些事理論上不可能,可從來沒人說實際上也不可能啊!”

我有些沉默,因為我找不出任何的話來反駁劉辛民。

“我想起來了,我被李五殺了……我想起來了,我被李五殺了……”就在我和劉辛民正討論著她是不是剛過三七之時,這旗袍女鬼突然跟受了刺激一般,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顯然是回憶起了生前的最後一幕。

隨著她的自言自語,我發現她身上的氣也跟著濃重了起來,好像是要失去意識了。

我一愣,心知事情不好,連忙喊道:“別介,姐姐,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你看看現在,你所認識的那幫人都已經去世了,你在意這些又能怎麼樣呢?”

我是真怕這姐姐一個情緒沒控制住就失去意識啊,要知道,這姐姐的魂魄可是能化成陰氣的,這說明什麼?這特孃的說明,萬一我們打起來了,符咒十有八九是沒效果的啊!

而我和劉辛民呢,一個用的王家秘法黑符,一個用的龍門派黃符,簡直就被這姐姐給克的死死的啊!

“是啊。”旗袍女鬼的聲音終於再次平靜了下來,只見她滿臉的恍惚,“他們都死了,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

劉辛民見旗袍女鬼又消停了下來,於是也問道:“姐姐,那你想沒想起來你到底為什麼不下去投胎啊?如果我們能幫得上你,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旗袍女鬼轉過了身,在這十八層的樓層天台上俯視著哈市,聲音有些黯然:“我想知道在我死後,我家裡人怎麼樣了,我的丈夫,我的孩子,都過的好不好,雖然他們現在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可我還是想知道!”

思念還在世的親人,想知道他們生活的好不好,是否還幸福,這大概是每一個亡魂心中共同的願望吧。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執念,但人生在世,誰能做到不悲不喜,大徹大悟呢?

這世間上這麼多的人,每個人都一樣有著自己的七情六慾,有著放不下自己和自己放不下的人或事,我不覺得這有錯。

就像這旗袍女鬼說的,她想知道自己的丈夫兒子過的好不好,就算這沒有意義,可仍然是她難以放下的軟肋,就這麼一個簡單的願望,我們為什麼不能幫她呢?

退一萬步來講,她只是個被人害死的可憐人,而且這麼多年過來,她又沒有害過人,如果我們連這麼一丁點的願望都幫不了她,那我們有什麼資格稱為陰陽先生呢?

唉,就幫幫她吧,好讓她了無牽掛的上路,就當給自己積陰德了。

“大民。”我轉頭對著劉辛民說道,“你不是蒼道長的徒弟麼,你幫她算算她丈夫和她兒子的結局吧,他們那個年代不像現在,時逢亂世,壽終正寢的人很少,如果她丈夫和兒子都是無災無難的活到去世,那也算是不錯的結局了!”

劉辛民聽了我的話,竟然破天荒的無言以對。

我愣了愣,他這表情是啥意思啊?

“老黑,我問你。”劉辛民低聲的對我問道,“那幫仙家是怎麼評價我師父的?”

“可以窺探天道,觸碰到天道的底線?”我下意識的回答道,“可知曉前後一甲子?”

嗯?我突然反應過來,可知曉前後一甲子?

是啊,卜算又不是神術,咋可能說查就能查的清楚呢,再說了,這裡面有很多不固定的條件因素,都是會影響到最終結果的。

如果我猜的沒錯,現在的劉辛民想要透過目前所知道的這麼點資訊就算出百年前的事,那無異於給他一張一米大的漁網讓他去大海撈針吶。

我突然明白過來,我和劉辛民想告訴這姐姐她家人的情況是多麼的難了,這不就是痴人說夢呢麼!

“那咋整啊?”我心有不甘,便繼續問道,“你作為蒼道長的高徒就沒點什麼辦法嗎?我都答應人家了!”

“呵呵。”劉辛民一臉的苦相,“大哥啊,你也不看看是什麼問題,哪能這麼唐突的就答應下來呢?這種事要是讓我算的話,最少得知道這姐姐的八字,然後推她命格,再根據她命格反推出他家人的命格以及禍福,再根據他家人的運勢脈絡……”

“打住!”我無語了,“我特孃的是聽你在這唸經的嗎?我讓你想辦法,不是讓你給我解釋你為啥算不了!”

“你們怎麼了?”旗袍女鬼見我倆嘀嘀咕咕的,便問道,“看你們的樣子好像很為難。”

“不為難!”我嘿嘿一笑,“一點也不為難,對了,姐啊,你仔細想想你生前的事,看看能不能想起點啥來,說不定對我們有用。”

聽了我這話,旗袍女鬼再次沉默不語,應該是在回憶過去的事。

其實,我這純屬就是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拖延時間罷了。

實在不行,讓劉辛民裝模作樣的掐指一算,然後跟她說她丈夫孩子都壽終正寢了?

別扯淡了,這話我自己都不信,身處那種亂世哪來那麼多的壽終正寢吶。

就在我和劉辛民感到頭疼之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我拿起一看,是阿意那個臭小子發過來的簡訊,簡訊內容也很簡單:那會有事,沒帶手機。

我心裡一喜,心想著我和劉辛民沒辦法,可如果是阿意的話,還真說不定會有些個好點子。

於是我也沒遲疑,直接就給阿意撥了過去。

“喂,老黑啊,我剛才有點事沒帶手機,怎麼了?”

阿意的聲音充滿了疲態,可當時的我滿心都是期望,根本就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只是自顧自的把這個關於民國半身鏡的故事跟阿意講了一遍。

等我說出那旗袍女鬼想知道她家人情況的以後,阿意也沉默了。

就在我以為阿意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打算掛電話之時,阿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可能……有辦法!”

“嗯?”我心中一喜,連忙問道,“你說說看!”

阿意的這個辦法非常勉強,簡直就應該用幾乎不可能來形容。

可我也說了,那是幾乎不可能,還有個幾乎呢!

剛開始阿意聽完我的話後,也本能的在想有沒有什麼卜算的術法能算到百年前的福禍,可畢竟這件事太過蹊蹺,所以阿意不知不覺間,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面鏡子上。

首先我們應該明白,這面普普通通的鏡子為什麼可以看到旗袍女鬼的前半生。

難道是因為女鬼死後的魂魄陰氣所致?

不對,這鏡子連女鬼死前的一幕幕都記載了下來,這一點就和我們的猜想不一樣。

也正是這樣,阿意才會推斷這面鏡子和故宮靈異事件的牆面是一個道理,先是記載下了旗袍女鬼生前的一幕幕,再到後來因為某些特殊的因素,才會使它每任主人都來看旗袍女鬼的一生。

阿意覺得,福禍算不出來了,那能不能拿這個鏡子當突破口呢?

要知道,既然鏡子能夠記錄這女人生前的一幕幕,那死後的一幕幕應該也能記錄的下來,只不過是外界因素不夠,或者沒達到要求而已。

換句話說,就好比這鏡子是個電腦,由於風水的關係,電腦儲存起了畫面,女人生前的一幕幕存在了E盤,死後的一幕幕存在了F盤,又由於外界因素,不小心開啟了E盤,所以我們才會看到鏡子裡的女人,可我們開啟方法不對,自然就看不了F盤的東西了。

到了這裡可能就會有人納悶了,那別人照鏡子或者其他主人照鏡子的那些場景是不是也被鏡子存了下來?

這應該是不可能的,這鏡子之所以有這麼個能力,原因在於天時地利人和很多因素的巧合搭配。

如果鏡子挪動了位置,例如變賣出去、被別人搬到了另一個地方,那這面鏡子的地利就會發生改變,相對應的風水也跟著變了,也就又變回了普通的鏡子。

聽了阿意的講解,我終於弄懂了他的意思。

他是說鏡子本身因為巧合而變成了風水局,才會儲存下鏡子前的那些畫面。

再後來又因為外界的特殊因素,有可能是打雷閃電,也有可能是女人在鏡子前被害死……等等,然後再加上女人的亡魂也附在鏡子裡,這才奇妙的開啟了鏡子的播放功能,也就出現了接下來的這些是是非非。

原理是懂了,可阿意口中的從鏡子當突破口又是怎麼回事呢?

“咱們知道原理了,自然就能研究出辦法,直接開啟F盤看這鬼大姐死後的場景,不就可以看到她家人了嗎?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他家人離世,但至少也能告訴她個大概啊!”

我點了點頭,這不也變相的達成了旗袍女鬼的願望了嗎!

我的手機開著擴音,一旁的劉辛民以及不遠處站著的旗袍女鬼都聽的一清二楚。

對於阿意的話,劉辛民和我自然是聽懂了,可我看遠處的旗袍女鬼應該是一點都沒聽懂,不過這也無所謂,她只需要聽到阿意說有可能,這就足夠了。

不過接下來阿意的話,讓我覺得更加天馬行空,更加的離譜。

眾所周知,王家在解夢類的《大夢千秋》是一本對夢境全方位講解的鉅作,但我們都不知道的是,這本書有著更加不為人知的秘密。

它不光能解夢,還能更改他人的夢境,如果道行到了一定地步,甚至能以靈魂狀態去別人的夢境裡肆意妄為。

就好比一個駭客可以黑了他人的電腦,然後在別人的電腦裡隨便幹任何事一樣。

當然,這才是王家解夢一道能單獨存在的真正原因。

只不過,《大夢千秋》這本書的難度絲毫不小於《王家推命術》,當年就很少有人能做到這個地步,現在就更別提了。

而阿意的意思是,拿《大夢千秋》的方法,搭配著劉辛民掌握的卜算手法,以旗袍女鬼附鏡的特殊人和為前提,再用我的浮羅氣補充道行上的空缺,在鏡子儲存的景象裡面尋找,應該就可以找得到女人死後發生的事。

聽了這小子的話,我皺緊了眉頭,今晚上怎麼全是這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呢?

先不說這樣做的可能有多大,就單說說這樣做的風險也是不小的。

別的不說,光說我們四人的配合,只要稍有差錯,找不到鏡子裡的景象是小,萬一一個不注意把鏡子給搞崩了,那附在鏡子上的旗袍女鬼肯定就會跟著灰飛煙滅的。

這麼簡單粗淺的道理,阿意劉辛民自然也懂,所以阿意之前才說,可能……有辦法。

我看了一眼旗袍女鬼,她的身影在哈市黑紅色的夜裡略顯單薄,儘管夜風觸控不到她的身子,吹不起她的長髮,但卻能吹動她那顆早就不存在的心。

“姐,我們有一個非常不靠譜,成功率也很低的辦法能看到你家人的禍福,但必須得有你的幫助,而且我事先說好,這件事成功率非常低,失敗了的話可不只是說說這麼簡單,就連你的魂魄也有可能會魂飛魄散的,你願意麼?”我還是覺得,應該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我願意啊!”旗袍女鬼絲毫沒有猶豫,直接回答道,“能知道家人的訊息就好,這有什麼好顧慮的,本來我的家人們就已經不在了,那我存在的意義也就不是那麼重要了。再說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就算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我有些啞口無言,這姐姐到底清不清除我在說什麼,我說的是再也沒有輪迴投胎的機會,再也不可能當人了,這比死一次要恐怖的多。

我剛要張口說話,那女鬼卻先開口了:“你不用跟我說清利害關係,我自己清楚的很,我真的已經想好了,所以不用說什麼了!謝謝你,小兄弟,只要我能知道我家裡的事,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嘆了口氣:“唉,阿意,你說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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