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石牆草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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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胡志山的話,我苦笑了一下,這根本就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必須去做。

如果我和劉辛民不破了這層屏障,那我倆今天一天的燒香拜仙家都算是白拜了。

連個屏障都過不去的我們,如何有資格讓仙家給我們在仙家法會中留下兩個位置呢?

可話又說回來,這是教主們親自設下的屏障石牆,我倆哪能這麼輕易的就破的開?

我看過了,這堵石牆上面雖然有氣,但非常緊密,如果拿獄冥幽焰硬燒的話,怕是於事無補啊。

這也是獄冥幽焰之符是下等黑符的原因,因為獄冥幽焰主要針對的是在地獄裡本該受刑的靈魂,所以覆蓋廣、易使用是它的優點,可破甲性低也同樣是它的致命缺點。

我又想到了卦陰伏乾破魂符,這道黑符的破甲性高的驚人,且不可復原,如果我一張接一張的拿著這道黑符猛攻一個點,確實有可能破的開這層屏障,可問題就是屏障不可復原,這就有些讓人頭疼了。

這就好比你作為客人給別人慶祝生日,人家讓你切蛋糕,結果你把蛋糕給切成了餃子餡,就是單純的圖個彩頭,沒有這種道理呀。

一旁的劉辛民好像想到了什麼,把我拉到了一邊低聲道:“老黑,這個屏障不是說不用道行也能過去嗎,那是不是說,要智取?”

“理論上是這麼回事,可那不得有仙緣嗎?咱倆有嗎?”聽他這麼說,我有些無奈,我又何嘗沒想過這個問題呢。

劉辛民嘿嘿一笑:“咱倆成天跟野仙們呆在一起,咋能沒仙緣呢?再說了,這屏障無非就是給聰明人設計的把戲罷了,要我說,咱倆多看看細節,不要用蠻力硬闖!”

我點了點頭,就算機率不大,那也肯定比用蠻力好些。

於是我倆轉過了身,對著眼前的這面石牆搜尋了起來。

我發現,與其說這是一面仙氣屏障,倒不如說是一面真真正正的石牆,無論從觸感還是從厚度來看,都不像是個假牆,這讓我心裡很是疑惑,那些所謂的仙緣之人,都是咋過去的呢?

說來也是有意思,我之前被常家右護法常何靈帶著去陰間的時候就是靈魂狀態,我記得那會的我們是直接從樓房沉入地面,直到陰間的。

按理來說,靈魂狀態的人應該是可以穿牆而入的,我和劉辛民既然知道這堵牆是空心的,那就更應該能穿過去才對。

可是我錯了,我嘗試了好多次,最後的結果都是被彈了開,那種感覺很神奇,就好像我撞在了國產的鋼化玻璃上一樣,無論如何都撞不碎,更別提進去了。

“老黑,你看這裡有字。”劉辛民一直在找牆壁的漏洞,終於在遠處的石牆上發現了一排排大字。

隨著他的叫聲,我這才發現,原來這裡不只是一堵石牆,而是很多堵石牆,我和劉辛民身處的位置就在石牆的尾端,那字的位置大概在我們十來米開外。

於是我便和他來到了那面牆前仔細的打量了起來。

果然,這邊的牆壁上刻印著幾行大字,這字潦草有力,是用紅墨所塗,雖然經過了歲月的腐蝕導致墨跡有些發白,但還是可以從字跡的一撇一捺中看出當年刻印這些字時的用心程度。

“山哥,你能看懂這上面的字不?”

對於簡體字我可能比較熟悉,繁體字也能勉強認識幾個,可這龍飛鳳舞大概是草書的字我真是一個都看不明白,也只能求胡志山幫幫忙了。

胡志山一臉的無奈,自言自語的說了句:“現在的人吶,沒幾個有資格被稱為讀書人的!”

我一頭霧水,可還沒等我問,胡志山就先我一步開口介紹了起來:“這是明朝的草書,而且是三太爺的手筆,同這些牆壁一樣,不光這個山上有,就連其他的山上也有著一樣的……”

“山哥,天快黑了,您老人家大發慈悲,要不先告訴告訴我們寫的啥?”

我發現這條老狐狸自打來到山上以後,看啥都能回憶一陣,簡直就跟個七八十的老頭子似的,這讓我想起了常信義那個碎嘴子的常家左護法,這倆人都是左護法,私底下不會是拜把子的兄弟吧?

“咳咳。”胡志山被我打斷了話,竟然出奇的沒有生氣,反而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天之雨可落人間,地之塵可風萬里,人不過地中微塵、湖中滴雨矣,何以能立於萬物之上,俯視天下乎?見此字者,請君知人之本,有為粒沙樂視之世、為水可不懼地塵染汙之悟,則異於常,能為諸人重,可不負吾家之望。”

說完,胡志山便不再說話,跑到一旁看風景去了。

我看著牆面上的字有些愣神,不是我看不懂胡三太爺話裡的意思,而是我看不懂,這些道理和這面屏障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我沒猜錯,這些字的意思就是警戒後人,或者說警戒那些即將成為馬家弟子的人,無論何時何地,身處什麼樣的高度,都要同仙家一樣,有捨己為人,知恩圖報的覺悟。

可是……這些跟屏障有啥關係啊?我望著眼前這面石牆,感覺腦袋都要大了。

“老黑,這既然是三太爺的手筆,那是不是想讓咱倆和那些馬家的地馬一樣,對著這石牆發誓啊?”劉辛民思索了半天,試探性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要不咱倆試試?”

“嗯,我看行。”

於是乎,我倆就跟兩個傻冒似的,對著這堵石牆朗聲的許下了一個響亮且又不失風雅的誓言,儘管我倆是靈魂狀態,外人根本就看不到我們兩個對著石牆冒傻氣,但我還是紅了臉,我自己都覺得我挺犯二的。

兩分鐘後,我倆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這麼做根本就沒有啥用,更別說開石牆了。

“老黑啊,咱倆咋辦啊?一不能硬破,二還得找方法,我都找了半天了,除了這石牆挺硬的,其他啥都沒找到啊。”半天過來,我倆仍舊是沒有絲毫進展,劉辛民不由得有些失落。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了看這面牆和那副龍飛鳳舞的草書,又看了看一旁不打算插手的胡志山,心中滿是苦澀。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為啥仙家法會有我和劉辛民的位置了,不僅僅是我倆特殊這麼簡單,還要有坐在法會里的資格才行。

說白了,胡三太爺在測試我和劉辛民,讓我倆以仙緣之人上山領馬的方式進堂營,這樣一來可以說明我倆仙緣深厚,二來也能以出馬弟子的身份被大家認可,一箭雙鵰的好辦法。

可是,我特孃的又不是柯南,也不想領馬去當什麼出馬弟子,這麼對我和劉辛民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站起了身,對著石牆就想踢一腳解解氣,可是就在這一剎那,我停住了身形。

因為我發現了一絲端倪,那就是這牆上的字,有問題!

“大民,你來看看這字的顏色像什麼?”我連忙朝著劉辛民喊道。

聽了我的話,劉辛民趕緊站起了身對著牆面湊了過來:“這不就是風乾了的紅字嗎,有點像是我畫符用的硃砂,雖說現在筆墨已經暗淡了,但當年肯定是用的上等朱墨。對了,你問這個幹嘛?”

我激動的差點跳起來,因為我已經想到了開啟屏障的辦法。

說起來也是怪我,劉辛民第一次讓我看這幅墨寶的時候我就應該注意到了才對。

先說這副字型,是被人刻印出來後,又以朱墨塗抹出來的,所以我可以理解成當初胡三太爺以道行刻畫出來後,又拿朱墨書寫了一遍才造就的這副模樣。

可這就有解釋不通的地方了,如果當年胡三太爺用的朱墨是上等墨寶,那多年後的現在也應該熠熠生輝才對,可實際上呢?這上面的朱墨已經乾涸,顏色也快被剮蹭沒了,這就說明了當年胡三太爺用的並不是上等墨寶。

可這樣也解釋不通,畢竟中下等墨寶都不可能保證這麼多年來字跡還有隱約的紅色存在。

要知道,這又不是那些所謂的書畫明玩,沒有經過特殊的保養不說,還在這石牆上風吹日曬了不知道多久了,就算我現在用上等墨寶寫幾個字,幾百年後也未必能留存下來。

由此可見,這是有人在最近塗抹過印刻之字才對,難道是龍門派本門的人乾的?

我覺得這種機率也很低,一方面是因為此山偏僻且很少有遊客來往,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塗抹的手藝十分粗糙,根本就不是專業人士塗過的。

那也就是說,這是沒有絲毫功底的後人在最近幾年裡塗抹出來的,這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想到了這,我加持了浮羅眼朝著牆上的字望去,果然如我所料,這幾排草書上面所富含的仙氣甚至比屏障上的仙氣還要濃重。

“怎麼了老黑?”劉辛民滿臉的不解,“你看明白啥了?”

我嘿嘿一笑:“這副字最開始的時候其實並沒有人塗抹過朱墨,只不過是用仙氣在石牆上刻印出來的罷了,作用嘛,你可以理解成每天的自省。”

劉辛民還是沒聽懂,而遠處觀景的胡志山卻有意無意的回了下頭。

見老狐狸這反應,我更加的堅定了我內心的想法,於是我說道:“後來上山求願的人見到了這麼一副渾然天成的草書,便自己買了硃砂塗抹了上去。字跡上的仙氣得到了感應,傳到了胡三太爺那裡,就這樣,東北民間的第一位出馬弟子出現了。”

起初的時候胡三太爺可能並沒有讓他領馬下山的想法,只是單純的欣賞這人的善意舉動而已,所以才會把他收入了門下做了弟子。

在胡三太爺眼裡,人之所以稱為人,就是因為有這種善意存在,雖說這種行為在別人眼裡是多此一舉,甚至是無聊至極,可他們哪裡會理解到這種行為的寶貴呢?

今天你在路邊看見有人摔倒了,沒有去扶一把,後天你看見有人在公交車上猥褻年輕女性,你也選擇了沉默,那麼久而久之,你見到那些扶了老人和大聲呵斥流氓的人,不會覺得他們見義勇為或者樂善好施,相反,你還會覺得他們多此一舉。

再後來,你看見了有人扶老人後被訛了錢,有人呵斥流氓後讓那位身處其中的女性下不來臺,你會覺得他們真傻,簡直就是愚笨。

可是呢,沒有人會知道他們口中的傻子,遠比他們這些自以為是的聰明人要活的幸福的多,不是因為那些人傻,而是因為那些人能把自己的善意傳遞給別人,讓這冷漠的社會多了一份難得的美好。

我相信,胡三太爺就是從這人身上看到了這些閃光點,才會收他為徒,再到後來,徒弟下山歷練,師父擔心徒弟不安全,又給安排了一些野仙隨他一起下山,這便是東北馬家的雛形。

胡三太爺可能沒有想過,他的徒弟可以在東北有那麼大的名聲,以至於東北出馬弟子的名號變得婦孺皆知、變得家喻戶曉。

隨著名聲的擴散,越來越多的人上山求仙緣、請仙家,這才導致了那段用來自省的幾句話,變成了請仙的第一道門坎。

胡三太爺的意思是看那些上門求仙的人會不會像他徒弟一樣多此一舉,如果這麼做了,那就會和他徒弟一樣,在山上拜師學藝,然後領著一批野仙下山開堂看事,如果沒有,那就只能說明他們沒有這份仙緣。

雖說這只是件非常簡單的小事,可事實上,它考驗了很多東西,就好比善於觀察的嚴謹、多動腦筋的聰慧以及那多此一舉的善意。

換句話說,這三點就是出馬弟子出馬的必備條件,也是所謂的仙緣。

當然了,胡三太爺還留了一個後招,被我剛才加持浮羅眼給瞧了出來。

與其說這是幾句用來自省的話,倒不如說這是一份拜師學藝的投名狀。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發現了這字上留有特殊仙氣,一旦有人在這幾行字上填了色,就相當於和仙家達成了契約,如果日後為人品行不端、三觀不正,仙家都可以透過這個契約給予那些地馬一定的懲罰,嚴重的可能直接送到陰間投胎去了。

“不錯啊。”聽完我的解釋,還沒等劉辛民開口,胡志山就已經讚歎道,“我知道你一定能看的透這個局,但我沒想到你能看的這麼透徹,竟然讓你連出馬弟子的起源都猜了出來,是個好小子。”

“瞧您這話說的。”我連忙諂媚道,“不還是山哥教的好麼,要不然我也想不到這些。”

胡志山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嗯,你小子有出息,比小民強多了!”

聽了這話,劉辛民不幹了:“山哥,可不帶你這麼胳膊肘往外拐的啊!”

胡志山沒有繼續跟我倆扯淡,而是自顧自走上前,望著眼前的草書回憶道:“小黑猜的沒錯,但也沒全對。這份投名狀並不是三太爺想出來的,而是馬先生率先提出來的意見,他擔心上山拜師的人品行不端,敗壞了三太爺的名聲,這才求三太爺設了三個局,而你們現在面臨的石牆草書,就是第一個局。”

我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東北馬家這詞的由來,原來胡三太爺的徒弟姓馬啊。

至於這三個局是馬先生設下的,我倒是沒怎麼驚奇,畢竟光從第一個局就不難看出,馬先生是一個為人正直的人,他怕有人辱沒了仙家的名聲也很正常。

我苦笑了一下,今天一天都在逛大山,直到現在才變得有意義了起來,原來這山上到處都是寶,只是我沒發現而已。

“山哥,那你在這等會,我們去拿肉身,然後去山下買朱墨。”我拉著劉辛民說道。

胡志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我看的出來,這老狐狸又在回憶自己的曾經,看來他和那個馬先生的關係非同一般吶。

不過,這好像跟我沒什麼關係,我跟馬先生差了一個時代,說到底他也只不過是胡志山故事裡的人而已……

來到了我們之前歇腳的涼亭,我和劉辛民紛紛回到了肉身裡,第一感覺就是身子變沉了,但也相對的踏實了很多。

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不喜歡靈魂狀態下的自己,可能是因為我還活著,不習慣死後的感覺吧。

劉辛民緩了一會兒,直到完全適應了身體後才朝著我問道:“老黑,咱們去山下買朱墨嗎?也不知道這邊的山下有沒有。”

我搖了搖頭:“咱們不用下山,直接回去就成。”

“不買朱墨啦?那屏障怎麼破啊?”

我嘿嘿一笑:“不用了,我已經想到能過屏障的辦法了,既然是投名狀,那咱們就表現的有誠意點,讓野仙們能直接感受到咱們的誠意!”

再次回到了石牆附近,胡志山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有動,似乎還沒有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我見他這樣,也沒有打擾他,一步走到了石牆前,以浮羅氣撕破手指,用鮮血塗抹起了那些字來。

這是我剛才想到的辦法,我雖然沒有朱墨,但我可以用我的鮮血代替,我只想告訴仙家們,在我的眼中,他們就是我的長輩,從以前第一次看見灰四兩口子那時就是如此,直到現在都不曾變過。

話說,我剛才和劉辛民講出了我這辦法,劉辛民很贊成,但卻並不打算跟我一樣做,我問他為啥,他竟然跟我說他怕血。

對於這一點,我笑了笑也沒怎麼在意,反正他現在跟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更是同生共死過的兄弟,我倆誰出血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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