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優勝略汰(1 / 1)
“山哥,你這是幹啥啊?咋把我倆的魂魄招出來了?”魂魄離體的我滿臉不解的看著胡志山,等待著他的答案。
“是啊,我們肉身就這麼放這不好吧,被人發現了很容易被當成死人的,而且神龍拐也在這裡呢。”此刻的劉辛民也處於魂魄離體的狀態,沒有了勞累的感覺,話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胡志山從兜裡掏出了煙,點上了一根抽了一口後,緩緩說道:“仙家法會定在了丑時,也就是凌晨一點到三點,今天咱們也逛的差不多了,該帶著你們去逛逛真正的鐵剎山了。至於你倆的肉身,我會在這裡下一道屏障,常人發現不了你們的,就算真有人對你倆的肉身和神龍拐動手腳,我也可以在第一時間趕回來,放心吧,這裡是我們的地盤,不會有意外的!”
聽了他這話,我和劉辛民面面相窺,感情這是要帶著我們去真正的仙家聖地了。
一路上,胡志山都在跟我們講解他的用意,之所以先讓我們跑遍山頭挨個上香,那是因為我倆不同於其他人,尤其是我,我可不是他們東北馬家的一員,說白了就是個外來戶,再不禮貌點,那成何體統啊?
對此,我雖然臉上有些不情願,但心裡還是挺贊成他的做法的,畢竟我和劉辛民都挺特殊的,劉辛民的派系也屬於東北龍門派門下,可說起來,這小子連鐵剎山都是頭一回來,這如何能被劃分到龍門派裡呢?
所以啊,進廟燒香是最基本的禮儀,不光表達了我和劉辛民的善意,還能讓仙家高看我倆一眼,何樂而不為呢?
胡志山之所以沒事先跟我倆交代,主要還是想看看我倆的想法,結果也算沒讓他失望,固然我倆滿肚子的抱怨,但手腳還算是勤快,要不然也不能被累成那個三孫子樣了。
按照胡志山的講解,今晚的仙家法會是近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大型法會,不光所有仙家會到場,就連各個分堂的馬家弟子也會來參加,所以這場仙家法會絕對不容小覷。
原本初定法會的時候,胡三太爺和黑媽媽等仙家最高一輩打算安排出三個特殊位置,一個是我,一個是劉辛民,另一個是阿意,可阿意最近不在哈市,我打電話叫過一次,他也表示騰不開身,也就只有我和劉辛民趕了過來。
講到這裡,我納悶的問道:“山哥,那高可彤常八諾那一波仙家兵馬也會趕來嗎?”
走在前頭的胡志山點了點頭:“那丫頭比咱們早到的本溪,現在已經在常家的安排下暫住在堂營裡了,至於她的肉身,應該在山下的某家酒店裡躺著呢。”
我點了點頭,卻又猛地反應過來,問道:“堂營?誰家的堂營?”
“不是誰家的。”胡志山無奈的更正道,“是東北仙家總堂營,又稱為總堂口。”
原來,當年郭守真得道飛昇之前,在鐵剎山上專門開了一張堂單,透過這張堂單可以進入到一個單獨不屬於三界的小世界,算是東北馬家堂單的鼻祖了,以至於再後來其他仙家下山尋找仙緣慧根之人畫堂單開堂營的那些堂營,都沒有這個總堂營大。
雖說郭守真的這個堂營有著自己的小千世界,裡面足以容納所有的仙家,可畢竟是開山之作,堂營裡一切從簡不說,甚至還有很多的不足,直到這麼多年的慢慢改善過來,才填補上了堂營的漏洞。
再到後來,馬家日益壯大,堂單也遍佈了整個東北,就如同分佈在各地的警察局一樣,而這個最早建成的堂營,也就逐漸的變成了總堂口。
只不過,這個總堂口從來沒有向外人公開的習慣,所以這麼多年能找到這張堂單的人寥寥無幾,但只要有人能找到這張堂單,就足以證明了他是具備仙緣的人,可以在堂營裡拜師帶走一票人馬,單獨下山開堂口,四海揚名。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再提一嘴了,野仙們都是披毛戴角的動物,由此可以得出,仙家的世界更加的弱肉強食。
雖說每一隻動物都有修煉成仙的機會,但實際上,它們的機會少的可憐,大部分都是沒有智慧的度過一生,然後渾渾噩噩的去陰間投胎。
只有少部分的動物因為某些機緣開了竅,有了靈智,這才算是具備了修行的條件,可以在山上修行數年,直到有本事日行千里了,便可以趕到仙家聖地鐵剎山,找到藏於山中的堂單,進入堂營,進行更加精深的修煉。
別看我說的簡單,一般動物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實屬不易,而它們之中能修煉出人形的更是微乎其微。
於是這些動物就被劃分成了兩波,一波是在堂營裡拜師指導下,修出了人形,得到了名字,便可作為野仙在堂營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另外一波沒有修煉出人形的,可以選擇繼續修煉或者下山離去,去那些渺無人煙的荒山感受山河走勢,感受大自然的優勝劣汰,最終或成功修出人形或禁不住誘惑修出妖身為害一方。
據胡志山所說,其實大部分的野仙都是下山修煉出來的,只有少部分能在堂營中就修煉出人形,沒辦法,人還有聰明和愚笨的呢,更別提動物了。
雖說兩者起跑線不一樣,但不能說後者就沒出息了,曾幾何時,他胡志山就是下山後找到了個沾有龍脈的荒山才修煉出人形的,所以只能說,後者更加危險,但也更加懂得人間煙火。
聽到了這裡,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胡志山常八諾以及曾經的灰四兩口子都那麼像人了,因為他們就是看著人類生存而修煉出的人形。
如果按照胡志山的話來說,仙家裡百分之八十都是這樣的野仙,估計只有那百分之二十才能算是真正的不問世事、仙風道骨的野仙了。
“誒,那你的意思是常八諾也曾下山過?不對啊,他不是常教主的小兒子嗎,怎麼一點特殊待遇都沒有,也要跟著下山遭罪?”我想到了常八諾就想起了他的身份,便沒有忍住,插嘴問道。
“你真以為我們野仙跟你們人一樣,啥都能講究個法不外乎人情呢?”胡志山笑著說道。
原來啊,仙家不同於人,仙家的規矩那就是規矩,不只是教主的兒子,就連教主也得跟著遵守,再加上常八諾小的時候慧根不夠,雖然剛破殼就開了竅,但無奈,他在堂營裡苦苦修行了一甲子都沒修煉出個人形,最後也只能隨著一批同修下山修煉去了。
結果挺意外,這小子才二十年的時間就修煉出了人形,後來他回到山上後說受過人類的恩惠,還得下去報恩,這才破格被教主捨去了他們這一輩名字中都應該帶有的“魃”字,取了諧音的八,名為常八諾。
我恍然大悟,原來八哥還有這麼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啊。
“其實,野仙們跟人類一直就有聯絡,無論是教主他們那個高度還是剛剛開竅的動物,都是如此……”胡志山感慨道。
胡志山說的不假,就拿下山修煉的動物來說吧,它們大多都是藏於山上修行,等待著屬於自己的機緣或者成型的那一天。
實際上,它們為了修煉出人形可以說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灰家明白了吸取屍體的屍氣從而化成人形,而作為黃皮子的黃家,自然也有自己的辦法,那就是民間十分出名的黃鼠狼拜人。
大部分的黃皮子都會嘗試著在人的面前直立起身,學人一樣走路作揖,讓人們注意到它們的存在,只要有某個人能說一句“你瞧,這黃皮子像人一樣走路呢!”這麼一句話,它們的修行就可以步步攀升一日千里,用不上多久就可以修出人形。
當然,這其中自然也有很多的動物被修行迷了眼,選擇禍害普通人來提升自己的道行,從而修出人形。
但以前我也說過,這樣的妖劫數多,沒有幾個能活的長久的。
“山哥,那為啥我小的時候總是聽見老人們講什麼狐狸黃皮子害人啥的呢,那又是咋回事啊?”一旁一直在認真的聽著胡志山講仙家的劉辛民問道。
胡志山笑了笑:“那樣的同修不是沒有,相反,還有很多……”
說的是民國往後的天朝有一段時間是非常窮苦的,那個時候老百姓們都吃不起飯,連野菜樹皮都能啃上一頓,就更別提山中修行的動物了。
無奈之下,很多開了竅的動物都會下山尋找吃食,這中途就難免會有一些遇見了人。
說到這裡又會出現兩種截然相反的結果。
一種是動物受了人的恩惠,不光沒餓死,反倒還能在亂世之中活下去,這樣的同修等日後修煉成野仙,大多都會再找到當初幫過它們的那些人,或是給他們找吃的,或是保佑他家風調雨順之類的,這裡也就衍生出了保家仙這一東北分支。
所以說東北馬家和東北保家仙有著截然不同的含義,有很多人喜歡誤解這兩個詞彙的意思,這是不對的。
再說說另外一種可能,那就要慘的多了,這些開了竅的動物遇上了人,或是被人扒了身上的皮毛賣錢,或是被人給殺了吃肉,總而言之就是被人給害的丟了肉身不說,就連一身的道行也全都功虧一簣了。
這些動物都是從鐵剎山堂營裡出來的,那肯定會在堂營中有師父或者關係不錯的長輩,每當這時,動物們都會找到自己的長輩們哭訴,而脾氣火爆的長輩們呢,也通常會下山叫那些人血債血償。
在這些動物裡,狐狸這一類相比之下受的迫害最少,恩惠最多,所以民間都會傳言狐狸知恩圖報。
而黃皮子則恰恰相反,屬他們家受的迫害最多,恩惠最少,所以民間又傳言黃皮子經常害人,其實都是一個道理。
到了最後,也不知道從哪傳出來了一句老話,那就是“野仙們有恩必報,有仇必究”。
聽到了這裡,我心中一陣的無奈,仙家比起人來說太不容易了,修行的路上面臨著大自然的優勝劣汰不說,還要躲避人類的追殺。
誒,不對啊,那些報仇報恩的野仙都是仙家的一份子,那五位教主難道不管,就這麼任由下頭的弟子們肆意妄為?
我把我的想法跟胡志山如實說了,胡志山一笑:“這就跟你們人類裡的按摩店一樣,明知道不合法,可管事的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因為很多人靠這個吃飯,如果一下子全都打壓了,那些沒有能力養活自己的女人們會失業是一碼事,那些歲數不小的老爺們們會因為無處發洩而增加犯罪機率也是一碼事,所以就算皮肉生意不合法,但對於社會來說,並不能算成是危害一方的禍事。”
胡志山點了點頭:“就是這麼個道理,仙家也是如此,那些被迫害了的動物們都是同修,又都沾親帶故的,如果硬是插手管了這些事,那同修們會心有芥蒂不說,嚴重一點的可能還會產生怨氣,再說了,教主們又不是隻是不管報仇,野仙報恩不也沒管麼。”
胡志山的話沒錯,我也理解了五位教主們的決定,他們不是不想管,而是沒辦法管。
而現在,他們對野仙報仇不管不顧,其實算不上什麼壞事,一方面可以釋放同修們的怒氣,另一方面也可以給人類提個醒,免得他們大肆屠殺開了竅的同修。
再說了,這些報仇多半是小打小鬧,最多是讓那家人大病一場。
如果真的鬧大了,人們會找到有本事的先生過來調和,更有可能找到那些開了堂單有堂營的馬家弟子過來協商,就算野仙們不給陰陽先生面子,可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不給同修一個面子,所以基本上都會不了了之了。
這也是東北這塊黑土地上,馬家比陰陽先生更能讓人接受的原由,馬家辦起這種事來比先生們要方便的多。
可就算這樣,這些年裡在野仙報復中死去的人類還是有很多,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雖說那是他們自己造就的因果,可畢竟人都死了,教主們自然會想方設法的給人類一些補償。
當然,野仙有恩必報,有仇必究,即便是補償也不可能是那些害了他們同修的人,只會加倍的報答那些曾經幫助過他們的好人。
這裡就有很多有意思的典故了,有的動物狐仙為了報答人類,心甘情願的與恩人攜手一生,等恩人化為一拋黃土後再回到鐵剎山繼續修行、有的仙家為了報答恩人的幫助,甚至會改名改姓,隨著恩人的姓氏給恩人當保家仙,一直為恩人家裡世世代代保護運勢等等等等很多我作為人來看完全就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舉動。
不過,這就是教主們的開明之處,他們對於自己管轄的弟子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極其公道,絲毫沒有偏袒。
聽到了這,我的心裡挺複雜的,原來那些我從小就聽說的什麼狐仙報恩、黃皮子報仇以及很多很多我都記不清的故事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如果說我們生活的世界有秩序有著自己的風格,那仙家的世界不也是這樣麼,在儘可能不影響人類的前提下,有了自己那一套成熟完善的規矩和秩序。
“所以啊……”胡志山自顧自的接著說道,“我們野仙之所以稱為野仙,那是因為我們跟真正的仙有著很大的差別。還有,我們野仙裡無論是如今的五大教主,還是在堂營裡不知名的某個小人物,都是自己一點點修煉出來的,沒有一個是靠著父母關係當上的野仙!”
我點了點頭,他們不比我們天生就開竅有了智慧的人,可他們卻從來沒有怨天尤人過,反而還加倍的努力修煉,光靠這一點的覺悟,就遠比我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人強的太多太多了。
隨著胡志山的講解,我們終於來到了山腰的一處岩石前。
劉辛民看著面前的石牆滿臉的不解,可我卻感覺到了幾絲非比尋常的氣存在,於是我下意識的加持了浮羅眼,這才發現,這牆上佈滿了野仙之氣,而氣的後面,竟然還有兩名野仙。
我終於明白為啥上山的人找不到堂單了,所謂的仙緣無非就是找到這堵石牆的直覺罷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眼前的這面石牆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仙家施法在這裡的屏障而已,如果我們想要過去,那就得想辦法穿過這堵牆才行。
“小黑看出來了?”胡志山見我這副表情,便笑著說道,“不錯,這就是為那些普通人設計的一關,不光這座山上有,每座山上都會有一堵這樣的岩石牆。如果有人能找到這面牆,又能想到辦法進去,那自然就是具備仙緣之人,也就可以領一票野仙下山開堂看事了。”
原本劉辛民還是滿臉的疑惑,可他不傻,一聽見胡志山這話立馬就明白了這其中的門道,於是他問道:“山哥啊,既然這是為有仙緣之人設的,那為啥還有這麼厚的氣呢,難不成還指望他們憑道行破牆?”
胡志山搖了搖頭:“這堵牆是教主們親自設下的屏障,那自然有辦法能讓沒有道行的人進去,這就是仙家們為那些仙緣之人設計的阻礙之一了。比起這個,難道你倆就不想試試怎麼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