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病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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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你二人即刻成為東北仙家總地馬孫茂林以及王家領事王意的貼身護馬,從此如影隨形,直至他們魂歸西去!”正當我愣神之際,臺上的黑媽媽突然說出了這麼一句份量不小於剛才任我為總地馬的話。

我剛要說話阻止,那臺下的胡藍穎和關偆紅卻已經低頭應了下來:“弟子領命!”

於是乎,在我的目瞪口呆之下,這兩位長相堪比仙子的狐仙就這麼朝著我走了過來。

“行啊老黑,這回你和意哥都有貼身護馬了!”身旁的高可彤有些為蒼道長難過,但還是打趣了一嘴。

聽她這話,我有點不知所措的反問道:“不是……這……這咋回事啊?為啥給我和阿意安排護馬啊?為……為啥是倆女仙家啊?”

“還能為啥,因為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唄!”高可彤翻了個白眼,“你是總地馬,比我還高一檔呢,意哥現在是王家領事,你倆又都是被命運選中面對燎原大火的人,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會和華眾他們正面接觸,沒護馬怎麼成,萬一被華眾陰了,這後果算誰的?”

“那蒼道長怎麼辦呢?我不怕和華眾正面接觸,可這是不是說明蒼道長已經……”

“不會的!”還沒等我把話說完,一旁的劉辛民就打斷了我,“我相信我師父,在沒有證據確認這件事之前,我絕對不相信他去世了!”

我看著劉辛民,看著這個總是腦袋不夠用還經常犯二的男人,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讓我也有些為之動搖。

“嗯,我也不相信他就這麼沒了,這樣吧,等我回去,咱們一起調查,無論是生是死,都要找到蒼道長的下落!”我對著劉辛民說道。

劉辛民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話,顯然還是在難過之中。

見胡藍穎和關偆紅走了過來,我收斂了一下臉上的喪氣,換上了一副恭敬的樣子,抱拳作揖道:“晚輩,見過二位狐仙!”

“地馬不用這樣。”一身紅色漢服的關偆紅笑著扶起了我,“我叫關偆紅,是胡元宗長老的小閨女,可現在,我只是你的貼身護馬,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我呢,也不跟你見外,聽說你外號挺黑的,那我就叫你小黑吧!”

我真誠的笑了笑,果然是人氣十足的野仙,這話說的真讓人心生親近,不過我也明白,胡元宗是胡家六路長老的代表長老,所以這關偆紅的份量可見一斑吶。

至於她為啥叫關偆紅,我相信透過前文的介紹已經不難猜想了,這姐姐肯定是受過哪家姓關姓人家的恩惠,只是這些事我並不上心,也就點到為止了。

見關偆紅都說完了,胡藍穎便也微笑著自我介紹了起來:“你好小黑,既然椿紅都這麼叫你了,那我也這麼稱呼你吧。我叫胡藍穎,是三太爺的乾女兒,現為王家領事王意的貼身護馬,請多指教!”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老是覺得這胡藍穎提到阿意的時候怪怪的,怎麼說呢,好像我提到肖依晗一樣,就是有一點不自在。

不過,對於這些我也沒太在意,只是笑著回道:“兩位仙家,既然已經是護馬了,那就容地馬大逆不道的叫兩位一聲穎姐、紅姐,希望以後我和阿意有什麼冒犯之處,二位不要放在心上,我倆是半路出家,很多馬家的規矩都不懂。”

兩位狐仙一笑,來到了我的身邊站好,繼續聽著黑媽媽講話。

“事到如今……”黑媽媽繼續說道,“事到如今,華眾仍在胡作非為,就連魏晨華也大肆搜掠冤魂七魄,我們不知道他們的計劃,但我們知道他們的目的和他們相關的一切資訊。過去的這些年裡,仙家一直在等待著時機,這才遲遲沒有下手,而如今,我們絕不可以再留禍端。我宣佈,即日起,任何人稟報有關華眾、魏晨華、禪塗等人行蹤或者野仙沒有查到的資料,都可來教主堂領取十五年道行……”

又過了一會,等黑媽媽終於講完後,便化作了一縷煙霧飄至臺下與五族教主同級的椅子前坐下,而五大教主以及五大教主夫人則共同飛上臺前,並排而立。

這十人,長相大多端莊儒雅,就連五位夫人也都是文質彬彬,天生帶有一種仙人風範,讓人心生好感。

“諸君……”十人中,一個相貌略帶威嚴,身穿一身淡黃色華服的中年男人開口道,“正如剛才黑母所言,如今道法末年,我等應當共同對敵,除去華眾,保我三界太平。我胡嶧陽在此為我五族立誓,齊心協力,共同對敵,華眾之後,再無天地人神鬼,再無妖魔事,陽間天下太平!”

“再無天地人神鬼,再無妖魔事,陽間天下太平!”隨著數萬仙家共同發誓的壯闊之聲,這次仙家法會的第一階段也跟著告一段落了。

我明白鬍三太爺的話,他說的再無天地人神鬼只不過是一種比喻而已,真正的人神鬼還是存在的,但已經和現在不一樣了。

說起來,天道就是在拿華眾等人擦屁股,等這次屁股擦完,陽間就真的只是陽間了,再也沒有什麼神鬼之說了。

話說,這其實也對,反正現在的社會上,神鬼本就是一種荒誕的迷信而已,這也挺好的。

只是可憐了我們這幫為天地打工的窮小子,一點好處沒撈到不說,還很有可能把命搭裡。

如果說是為了自己的未來也就罷了,可如果說為了人間本就不相信的什麼狗屁神鬼,那我覺得我是虧大了。

“想什麼呢?”回內東馬家的路上,我身旁跟著四個人,高可彤、劉辛民以及胡藍穎和關偆紅。

見我心神不定,高可彤便繼續問道:“是不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了,看你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我搖了搖頭,看了一眼一旁正傷感的劉辛民,嘆了口氣:“沒想什麼,倒是苦了大民了,這次陪跑了一趟鐵剎山不說,還得知了這麼個壞訊息。”

“唉!”高可彤也嘆了口氣,“現在也只能等他回算命館自己開導自己了,畢竟那是他師父,他的體會到的痛苦和咱們不一樣。”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一路無話,等我們來到內東馬家的時候,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明明有著一副正經的外貌卻怎麼看怎麼不正經的胡志山,還有一個黑背心花褲衩的不良青年常八諾。

我身旁胡藍穎、關偆紅二人見到了這兩人,剛想行禮就被胡志山給攔了下來。

只見胡志山一臉不耐煩的說道:“都是自己人,這些規矩就免了吧,再說了,你們現在是小林小意的護馬,身上的擔子不比我輕,最少也和我是同級關係了。對了,藍穎啊,你知道小意……”

“我知道,這次是我求著乾爹讓我來的,只要這樣我就很心滿意足了。”胡藍穎打斷了胡志山的話,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聽了胡藍穎這麼說,胡志山也嘆了口氣:“唉,你想好了就成,反正三太爺也給你機會了,你好好珍惜吧,對了,咱們剛才講到哪了?”

我一陣無奈,沒好氣的說道:“你還啥也沒說呢,能講到哪啊?”

“哦。”胡志山尷尬的笑了笑,“那個啥,接下來的仙家法會又臭又長,跟咱們也沒啥關係了,咱們撤吧,今天在本溪歇一天,明天回哈市,既然這次黑媽媽發話搜尋了,那華眾應該很快就會有新動作,咱們得趕緊守株待兔去。”

我點了點頭,現在黑媽媽已經派人搜尋了,華眾手腳伸展不開,估計很快就要來搶我的浮羅眼和神龍拐了,到時候我們來個甕中捉鱉,那不就皆大歡喜了麼。

因為高可彤的肉身在酒店,和我們不在一起,所以我們暫時分開,並約好了在火車站碰頭。

就這樣,我們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往內北門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路上,我都在和胡藍穎、關偆紅二人聊著天,聽她們講那些關於仙家的事,偶爾胡志山也會插幾句嘴,給我們科普科普知識,而劉辛民則是一直沉默無聲,沒一丁點說話的打算。

對此我沒有說什麼,甚至連一句開導的話都沒說,因為我知道他心裡的不舒服,可沒辦法,現如今事情已經擺在大家面前了,就算再怎麼不想承認,可還是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至少我覺得,在這種時刻,劉辛民需要的是安靜,而不是那些無所謂的開導。

出了堂營回到山洞,一首薛之謙的《紳士》在山洞裡不合時宜的播放著,那種廉價手機上劣質喇叭的粗糙聲音攪和著薛之謙的歌詞,活生生的把一首挺不錯的歌曲變成了噪音。

可就算這樣,一旁的兩位年輕野仙也沒覺得不厭其煩,甚至還聽的津津有味。

再看周圍,原本盤膝而坐的那幾個中年人已經不見了,看樣子是離開了,現在還在地上打坐的肉身,只剩下了我、劉辛民和胡志山。

唉,沒錯,這首薛之謙的《紳士》正是我這廉價手機的來電鈴聲。

聽到有人給我打電話,我也沒多廢話,三步並作兩步的鑽進了我的肉身,掏出了手機一看,是阿意打過來的。

“喂?”我接通了電話,“阿意啊,怎麼了,咋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我去參加仙家法會了嗎?”

“你現在在哪?”阿意的聲音略顯疲憊。

聽到了阿意這樣,我又是一愣,有些莫名其妙的回道:“鐵剎山吶,怎麼了?對了,我跟你說,黑媽媽給咱倆安排……”

“馬上回來!”阿意打斷了我的話,“我爺爺病重了,你現在趕回來,說不定還能見到他老人家最後一面。”

“啪嗒!”手機從我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小林?”一旁的胡志山見我這副丟了魂般的表情,試著叫道。

我看了胡志山一眼,示意我沒事,又撿起了地上的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阿意問道:“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一直不知道?”

只聽阿意嘆了口氣:“唉,我也是回來以後才知道的,這幾年過來,老爺子身子骨一直不好,從來都不敢多吃油膩,可就算這樣,情況也依舊樂觀不到哪去。我早就想給你打電話了,讓你回來看看他老人家,可他不同意,他說現在是關鍵時刻,有個什麼狗屁的仙家法會要開了,等開完再說也不遲。不瞞你說,老爺子就是為你吊著口氣呢,回來看看吧!”

我明知道阿意看不見,卻還是猛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明天下午之前一定到,你照顧好王爺爺!”

結束通話了電話,我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我無法理解,王爺爺那麼慈祥的人怎麼說病重就病重了,難道這天道容不下好人嗎?

其實這道理很簡單,只是我一直不願意往那方面想而已,現在的王爺爺歲數也不小了,雖說沒有四世同堂,但作為孫子輩的阿意都已經二十多了,這本就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壽命,跟天道沒啥關係。

“到底怎麼回事?”胡志山見我遲遲沒有緩過神來,便皺著眉頭問道。

我嘆了口氣,想從兜裡掏出根菸點上,這才想起來我的煙今天在山上就抽完了,唉,還真是倒黴倒到家了。

“王爺爺病重,估計就這兩天了。”我頓了頓,繼續說道,“山哥,我想請假回家照顧照顧王爺爺,他是我們老孫家的大恩人,現在又有話想跟我說,我不能不回去。”

聽了我的話,胡志山先是同我一樣的愣了一愣,隨後又嘆了口氣,拍著我的肩膀安慰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不要太難過,這樣吧,你先回去照顧王陽,具體請多少天假到時候再說,這段時間工資照常發!”

我感激的點了點頭,隨著胡志山等人來到了火車站和高可彤他們匯合後,便帶著胡藍穎、關偆紅等人踏上了回春江的火車。

高可彤本來也想跟著我一起去,可是我拒絕了,一來這次我回家不是為了玩,帶著她不合適,二來她剛從湘西那邊趕回來,堂營裡肯定還有好多事需要她,這個時候不能由她任性。

至於劉辛民,這小子現在魂不守舍的,就更別尋思了。

於是到了最後,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帶著我和阿意的護馬坐上了前往春江的火車。

這一路上,我幾乎沒怎麼說話,胡藍穎和關偆紅二人很明白事理,都附在了我的神龍拐中沒有出聲,就好像她倆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火車一如既往的行駛,一如既往的晃盪著,雖然是夏天,也不是什麼節假日,車廂裡的人不多,但還是讓我覺得很壓抑。

我望著車窗外的風景有些出神,仔細想想,自從上大學開始,我經常來來回回坐火車,但每次我都會這樣愣神,可能,這也是我的一種習慣吧。

曾幾何時,我知道了王爺爺很多事情,知道了他的痛苦和艱辛,再後來,我知道了更多後才明白過來,原來我們都是命運的棋子。

我是、阿意是、王爺爺也是。

雖然我們的生活都是被人安排好了的,可對於王爺爺,我始終無法把他當成一顆棋子看待,因為我是人,我有血有肉,我發自內心感謝王爺爺的再造之恩。

可現在呢,王爺爺歲數大了,可以解脫了,也可以擺脫這噁心的命運了,為什麼我高興不起來呢?

“小黑,你心裡是不是很難受?”忽然間,我的內心傳來了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我聽得出來,這是我的護馬關偆紅。

“你怎麼?你沒上我身啊,怎麼能在我心裡說話呢?”

“這很正常,只要護馬和地馬經過了總堂口承認,就都會有這種特殊的溝通渠道,只不過咱倆剛剛確定關係,心靈溝通的距離很有限,兩米開外就不行了。”

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也沒有深究,因為我現在實在是沒心情:“你既然聽過我的事,那你應該也知道王爺爺吧,就是王陽。”

“知道,九大通神安排的人,對於你和王意的命運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也正是這樣,你才會感到難過,我說的對嗎?”由於我心情的關係,關偆紅的聲音也有些傷感,可就算在這種情況下,她的聲音傳進了我的內心,仍是能給我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紅姐,我不知道我該如何面對王爺爺,我不想讓他對我和阿意不放心,可要我開心輕鬆一點,我也是真的裝不出來,我現在心裡很煩,就好像我親爺爺病重了一樣,你說我怎麼辦?”我在心裡朝著關偆紅問道。

聽了我的話,關偆紅那悅耳的聲音再一次從我內心傳了出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你真的沒必要去裝出淡定的樣子。王陽是聰明人,就算你真能裝出個笑臉,你覺得他會看不出來嗎?”

沒等我回答,關偆紅便繼續說道:“這世界上沒有誰是永恆的,所以離別是不可或缺的。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離別,那自然也不會有人感受到相聚的幸福。小黑,無論是你還是王意,你們都值得王陽驕傲,這不就足夠了麼?”

我有些恍惚,並不是因為關偆紅的意思有多難理解,恰恰相反,她的話簡單直白,沒有任何的玄機。

真正令我感到恍惚的,是她的那句“這不就足夠了嗎”。

冥冥之中,好像有很多人對我說過這句話,我不明白,是我們把目標定義的太高了,以至於我們始終無法達成,還是我們達成了目標,卻又不懂得知足呢?

就這樣,伴隨著關偆紅的大道理,我身處的火車帶著我和這兩位胡家護馬,進入了春江縣。

我望著這個我曾經來過無數次的春江火車站,想起了當年王爺爺一家,還有我父母在這裡送我和阿意離開春江前往哈市上大學。

那是我第一次去比春江還大的城市,可是如今呢,物是人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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