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喚陽生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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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劉辛民和高可彤見我翻開了范家祖奶奶的雙眼,驚訝的合不攏嘴。

我點了點頭,終於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切,還是得從頭說起。

其實那個人剛開始,並沒有報復范家的打算,只不過是開棺的時候發現了事不對,這才把隨身攜帶的一個東西,留在了屍體的眼眶裡。

當時的范家祖奶奶雖然已經是有了智慧的煞僵,可畢竟沒見過光,腦袋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沒修煉成型,所以渾身的軟組織和外皮才會爛沒,只留下了刀槍不入的肌肉。

那個泰國人知道碰到了釘子,卻也是無能為力,本來想走的,結果被範令韋加錢留了下來。

既然他接了活兒,那自然不能幹等著煞僵害人,於是他趁人不注意把兜裡的這隻眼珠留在了還沒修煉出軟組織的煞僵眼眶中,目的嘛,剛開始肯定不是為了下降頭搞出魂蠱,而是為了抑制煞僵的修煉。

這隻瞳孔裡帶有蟲子的眼珠,就是魂蠱的起因,也是降頭裡有名的藥降之一,名為蟲油珠,是一門極其詭異的邪術。

為什麼說它詭異呢,因為它的製作過程太過邪門,首先就要拿一隻橫死黑貓與屍油混合泡製七七四十九天。

泡製完成後,需要懂行的人親自動手,將這隻黑貓的眼珠給挖出來,再把這貓眼珠和一種特殊的毒蟲鎖在一起供養,等那毒蟲一點點鑽進眼珠之中,且死在裡面,這蟲油珠才算是大功告成。

至於它的用法,也很簡單,如果下在了人身上,那麼半年之內,此人身上必有一處出現魂蠱,最終腐爛致死。

如果下在了屍體上,那麼半年內這屍體的後代身上必有一處出現魂蠱,最後同樣會腐爛,然後繼續以半年為一個週期的禍害下一代,直到斷子絕孫為止。

可之前我也說了,邪法之所以稱為邪法,那是因為有人拿邪法害人,如果這個泰國人把蟲油珠放在了范家祖母那隻煞僵上,肯定會和煞僵相剋,最終殘害的也只是這隻煞僵而已。

雖然一隻小小的蟲油珠無法幹掉煞僵,但只要能把魂蠱引出來,那就可以不間斷的消耗著煞僵的元氣,讓煞僵無法修煉外皮成型,也就不會禍害其他人了。

不得不說,這個泰國人的方法很聰明,沒有直接和煞僵硬剛,卻也可以不間斷的消耗著煞僵,可錯就錯在了範令韋的那一頓胖揍。

就是這一頓胖揍,讓那泰國人放棄了啟動蟲油珠的想法,煞僵也藉著這個機會,順利的成了型,等半年以後,蟲油珠自己覺醒下咒之時,自然避重就輕的選擇了范家祖奶奶的下一代,也就是還在世的範江海身上。

看來,這世界上有些東西真就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當初的那個泰國人主事確實有點不明白,但人家好歹能解決范家的問題,甚至還不惜搭上了一隻陪在自己身邊的老貓。

可這一切,範令韋並不知道,不僅沒感謝人家,反而還把人家的喪葬店給擠兌黃了,這事放在誰身上誰不生氣啊?

眾人聽了我的一番話,有些目瞪口呆,今天凌晨的時候我們都還覺得錯在主事人身上,可這一天都還沒過呢,我們的想法就又變了,唉,好一個眼見不為實啊。

劉辛民知道我們一群人在這討論這事也是無用功,便直截了當的問道:“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如果是半年前,就不用幹什麼了,直接找到那個主事人,讓他把咒法啟動,這煞僵就只能和魂蠱抗衡著,永遠都不可能修煉成型出來鬧事。可現在,咱們只能扣出蟲油珠,再等晚上天黑了,跟這老太太拼命了唄!”

“……”

眾人都是無語,這算怎麼一回事啊。

嘆息歸嘆息,就算我們都為這場本可以很輕鬆愉快搞定的鬧劇感到惋惜,可現實就是,我們還是要面臨一隻成型的煞僵,外加上一隻行克後代的蟲油珠。

我見劉辛民高可彤都沒有動手的意思,心想著也不能這麼幹瞅著啊,便一伸手,朝著那隻蟲油珠抓了過去。

就在這時,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突然發現,這躺在棺材裡不知多少年的老棺材瓤子,另一隻沒被人做過手腳的人眼好像動了一下!

沒錯,身上的雞皮疙瘩和這股略有波動的煞氣都在警示著我,剛才的那一瞬間,這老棺材瓤子的眼睛真的動了一下。

雖然這一幕挺慎人的,但好歹我也是混了幾年哈市的陰陽先生,見此情景,我心中一顫,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遲疑,稍微一用力就將這蟲油珠給扣了出來。

劉辛民和高可彤見我把蟲油珠順利的扣了出來,都鬆了一口氣,他們本以為這個過程會有什麼意外,可現在看來,確實是順利的讓人有些不敢相信。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蟲油珠,又把它遞向了一旁的劉辛民,劉辛民也沒含糊,從兜裡掏出了張黃紙符,包裹住蟲油珠後,輕唸了一句“急急如律令”,這蟲油珠便被黃紙給燒著了。

“行了,這下子範老的腿應該不會再有大礙了,老黑……”

“你們剛才感覺到沒有?”我直接打斷了劉辛民的話。

劉辛民看了看一臉茫然的高可彤,又看了看皺著眉頭的我,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搖了搖頭。

“小黑,你沒感覺錯,剛才煞氣的波動很細微,他們沒感覺到很正常。”正在我納悶之際,心中的關偆紅提醒道。

我點了點頭,如今的情況真的很糟糕,要是我沒猜錯,這老太太十有八九已經醒了,只是礙於現在的天色問題,才會老老實實的躺在棺材裡等待時機,可是這天眼瞅著就要黑了,鬼知道等會天黑透了,這死老太太會不會從棺材裡竄出來給我們表演個墳頭蹦迪啊。

可能是聽到了常八諾的提醒,高可彤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不過她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盤算著我們今晚能有幾分的勝算。

“怎樣了?”就在我們幾個愣愣的站在棺材旁大眼瞪小眼之時,胡志山拎著一袋子吃的趕了回來。

我們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還能怎麼樣,肯定是沒招啊,這老太太現在還沒出來就已經生猛的不像話了,我們還能怎麼辦?

見我們一個個蔫巴了下來,胡志山笑了笑,把手中的方面袋放在了一旁:“我已經和范家說過了,今晚上我會和你們一起在山上守著這老太太,不會出岔子的。而他們三兄妹,只需要在天黑以後關緊屋門,等第二天上山修墳就行了。”

聽到胡志山這話,我們幾個都鬆了口氣,這種局面有他在和沒他在,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接下來的大半個小時裡,我們幾個勉強的吃了點東西,又跟胡志山講了蟲油珠的事,而胡志山呢,則是一直都面不改色的抽著煙,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內一樣。

等我們吃過了東西,胡志山也抽完了兩根菸,這才怡然自得的對我們說道:“其實,事情捋順了也就這麼回事,首先呢,範江海的腿是沒有問題了,其次,這老太太的魂魄已經投胎轉世,有自己的新人生了,至於這具臭皮囊,因為當年卡了一口人魂,再加上這老太太的墳頭風水不好,機緣巧合之下,才修煉出了煞僵,估計啊,這一會她身上的那點人魂,都已經修煉出了三魂七魄的雛形了。”

聽胡志山這麼說,我這才注意到,這具煞僵的臭皮囊裡,真的已經有了三魂七魄,雖說很薄弱,但確實存在。

擁有了這三魂七魄,煞僵自然也就有了自己的意識,就不好對付了,唉,果然殭屍都很逆天吶。

“不過幸運的是,情況還不是最嚴重的,這隻煞僵的魂魄還很薄弱,如果自然修煉的話,至少還得再來個一甲子才能把魂魄修煉穩定,到那個時候,她要是知道咱們的實力,一心想跑,那才是最讓人頭疼的。可這會,這貨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所以問題不大。”胡志山看了眼范家的老太太躺著的棺材,繼續說道,“如果是一隻真真正正的煞僵,那才能被稱之為問題,而現在,根本都不用我出手,你們幾個小輩,再加上偆紅八諾,就能搞得定。”

聽了胡志山這話,我原本放鬆了的心絃頓時又繃緊了:“山哥,你這話的意思是……你不出手了唄?你剛才還說今晚上會和我們一起的呢,你咋說話不算話呢?”

“啪!”我的腦袋被胡志山這條老狐狸狠狠的拍了一下,只見胡志山罵道,“你特孃的是燎原大火選出來的人,能不能有點骨氣,成天躲在我背後算什麼本事,這又不是真正的煞僵,就是個半吊子你怕個屁啊。”

“山哥,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行不,你那狐狸爪子勁太大了,我怕你給我打傻了!”我埋怨道。

“哼,懶得跟你計較!這次的陰活就交給你們幾個小輩了,我來指導你們,你們三個都入行很久了,也不能一直在我的保護下過活不是,該成長成長了!”

胡志山的話說的確實不錯,先不說常八諾和關偆紅這兩位貼身護馬,光說說我們三個,劉辛民都跟了蒼道長多久了,更別說高可彤這種天生就帶有仙緣慧根之人了,也就只有個苦逼的我,連個像樣的師父都沒有,先是跟著阿意混日子,又是被王爺爺帶著入了道,現在又跟著胡志山東跑西顛的。

想到了這,我抬頭看了看高可彤和劉辛民,他們眼中的意思我當然明白,畢竟,這都是並肩作戰過好幾次的兄弟了。

他們是在告訴我,一切都由我做主,既然胡志山說了我們能搞得定,那我們肯定就有拼一拼的本事,就算拼不過,不還是有胡志山呢麼。

“偆紅姐,你覺得咱們真的有勝算嗎?”就算是這樣,我的心裡還是沒什麼底氣,無奈之下,我只能問問關偆紅是怎麼想的。

只聽關偆紅那清脆悅耳的聲音再次從我心中響起:“我相信山哥,既然他都說咱們搞得定了,那咱們當然要去試試,雖然挺危險的,但換個角度想,這不也是咱們難得鍛鍊一次的機會嗎?”

我點了點頭,這才衝著胡志山堅定的說道:“好,你覺得我們能搞得定,那我們就做給你看……”

現在是夏天,天黑的比較晚,可就算是這樣,七點多也一樣會完全黑透,到那個時候,我們今天的不眠之夜,才真真正正的拉開了帷幕。

下午六點五十分,距離天完全黑透還剩下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此刻的我,正站在一顆不知名大樹下,激動且又顫抖的……放開了閘門,以自身之精華來養育這顆大樹,使其茁壯成長。

唉,我本以為胡志山這老王八蛋能指導我們一些有用的資訊,可誰成想啊,這貨所謂的指導只有六個字“逼其魂,滅其魄”。

當然了,他這廢話我也是聽得懂的,他的意思是讓我們把老太太那個已經修煉出基本三魂七魄的人魂給逼出來,再隨便讓我的護馬解決了就行了。

可是問題在於,這特孃的咋解決?雖然這貨現在不算是一隻完整的煞僵,但她這身子骨確實已經達到年級別殭屍的硬度了,這我們能怎麼辦啊。

唉,坑人的老狐狸,該死的胡志山吶!

“老黑,你回來了,想沒想好作戰計劃啊?”正在和高可彤商討計劃的劉辛民見我回來了,便開口問道。

我斜眼看了一眼一旁正拿著從范家順出來的燒雞茅臺自斟自酌的胡志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計劃個屁啊,我現在滿腦袋都是黑線,根本就不知道咋辦。”

“要不這樣吧。”高可彤想了想說道,“既然那老傢伙這麼猛,那咱們就發揮出咱們的優勢,揚長避短,打一波快節奏的,避免跟她消耗持久戰,贏的機率也就大些。”

“怎麼個揚長避短啊?”聽到高可彤的話,我覺得有點意思,便追問了起來。

“我和大民剛才商量過了,既然咱們三個,有王家秘法黑符傳人、有推命術傳人、還有我這個東北馬家弟子,那就用這個發揮咱們的優勢。大民在遠處推算出老傢伙的弱點,咱們兩個和八諾哥偆紅姐負責主動進攻,逼出老傢伙的魂魄,這樣行不行?”

我皺了皺眉頭:“這都不算是個計劃,實在太草率了,不過你這個揚長避短四個字倒是提醒我了,大民,你現在的道行可以快速算出天時地利嗎?”

“怎麼個天時地利?”

“算出這老傢伙醒來後的一宿裡,煞氣最弱的時間和這座山上風水最硬的地點。”

“這簡單,五分鐘的事。”

說罷,劉辛民還真就走到一邊掐手指頭算去了。

“小黑,你這是想佔盡天時地利?可人和呢?”見我這樣,高可彤的好奇心也被我吊了起來。

我嘿嘿一笑,說道:“人和就別尋思了,這老太太這麼猛,她那煞氣到現在還跟不要錢似的呢,咱們上哪去找人和去。我的意思是趁著天時地利都在咱們這邊的時候,再擺個符陣來對付她。”

“符陣?”聽到我這話,高可彤和常八諾關偆紅異口同聲道。

我點了點頭:“現在也沒啥外人了,你倆就先出來吧,等會就要有一場硬仗了。”

我話音剛落,一紅一綠兩道氣便從我的神龍柺和高可彤的手環裡竄了出來,化成了我無比熟悉的這兩位——常八諾和高可彤。

我尷尬的笑了笑,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這兩個人一起出現在我面前,以前都是關偆紅和胡藍穎這兩個古裝狐仙在一塊,然而今天胡藍穎變成了常八諾這個地痞無賴,當真是讓我覺得有點辣眼睛了。

“兄弟你瞅啥呢?”常八諾見我盯著胡藍穎和他看,嘴一撇,又露出了他那無比風騷的笑容,“說說你擺個什麼樣的法陣啊?”

我摸了摸鼻子,以此來掩飾我的尷尬:“咳咳,那個啥,等大民推算出天時地利以後,我就先和大民去那邊擺符陣,這個符陣我也想好了,就給她來一個喚陽生旱,陣眼就拿我的神龍拐來,效果應該不錯。不過在那之前,就要八哥紅姐和可彤妹子來引她過來了,我到時候要控制陣法,沒法移動。”

“喚陽生旱?”這三人又是一個異口同聲,不過,這次就連一邊認認真真消滅烤雞的胡志山也跟著挑了挑眉毛。

“不錯,喚陽生旱,你們應該都沒聽說過,因為這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一個符陣,裡面包含了五張上等黑符,十張中等黑符以及幾十張下等黑符,原型是一個很普通的符陣,叫生地雷,這個你們應該都聽過,只不過我要做的,是把生地雷的符陣做一些變動,拿神龍拐當陣眼,搞出一種媲美上等法陣的旱氣來,我想,應該能滅掉這老棺材瓤子了。”

所謂的喚陽生旱,其實並不複雜,就同它的名字一樣,可以把陣眼中的氣,轉換成具有超強殺傷力的另一種氣,如果我拿神龍拐裡的龍氣當陣眼,那自然就可以轉換出威力巨大且敵我不分的旱氣來。

“有點意思。”胡志山終於停下了嘴上的動作,擦了擦嘴,又喝了口茅臺後,這才站起來衝著我們說道,“小林啊,你這想法挺不錯,讓我都有點好奇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搞這個喚陽生旱。”

我笑了笑剛要說話,一旁專心掐算的劉辛民便率先開口道:“老黑,推出來了,準確來說,是今晚上的十點三十三分,在這座山的北部有一塊空地,那裡風水很硬,不適合破土,連個墳包都沒有,只要等到十點三十三分,今晚上的月光被雲層蓋住,那裡就會是絕佳的風水寶地,剋制煞僵再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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