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情比金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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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傳令弟子走了,我便問高可彤:“可彤妹子,你說山哥大民帶著范家的人去山上了,這事不是解決了嗎,怎麼還去山上?還有,範江海呢?這老頭也去山上了?”

“你也太敏感了吧。”高可彤有些無奈,“事情是解決了,可是遷墳的習俗規矩啥的還有一大堆呢,山哥作為主事人肯定是要帶著范家人去山上的呀。至於範老,外病是好了,可這老頭小病還有點呢,得去醫院看看,這不麼,昨天就被範久輝送到醫院去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就被高可彤塞進嘴裡了一個什麼東西。

我看了一眼她手上拿的小布袋,正是剛才傳令弟子給我的那個叫什麼傷丹的東西。

“這傷丹能治我的皮外傷嗎?還有,我都這樣了,你們是怎麼跟范家人圓慌的?”就算吃了傷丹,一樣堵不上我現在的嘴。

高可彤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對著我笑道:“好啦,你剛醒過來,又吃了傷丹,多休息休息,咱們這幾天都在這,我會把你想問的都告訴你的,不急於一時,好不!”

於是乎,接下來的日子裡,高可彤把我想知道的,都一一的講給了我聽。

首先是范家的情況,老太太不再作妖了以後,范家終於也消停了下來,範久輝送老頭範江海去了醫院,其他二人留在這接著陪老狐狸去料理後事。

至於我的問題,其實也不是啥大事,老狐狸只是說我從山上失足摔了,其他的讓范家別問。

對於蒼道長,范家的人還是很敬重的,便也沒有多問,只是給我騰出來了一間屋子讓我安心養傷,再然後,經過高可彤的細心打理,以及這兩天青蛇的治療,我終於醒了過來。

這些都說完,就該說說黑媽媽賞賜的這幾樣東西了。

首先呢,常八諾和關偆紅得到的一甲子道行,沒什麼好多說的,其次是高可彤的這一甲子仙臂道行。

前文我也說過了,高可彤的仙臂是常家教主以自己的一甲子道行賜予高可彤的。

這些年裡,高可彤也沒有辜負了教主的厚愛,除了將仙臂駕馭的十分嫻熟之外,還把仙臂的法力提升了好幾個臺階,本來只是一甲子道行,結果到了高可彤這,愣是變成了進可攻退可守,還可治療養傷的神器,簡直就是高可彤的第二條生命。

而現在,高可彤的仙臂又有了黑媽媽賜予的一甲子道行,實力必然是突飛猛進,我相信以她的修煉速度,這兩甲子道行的仙臂,在未來大大小小的苦戰中,絕對會大顯神威。

再然後,是劉辛民獲得的這降香檀羅盤。

降香檀這種木材,本身就是少之又少,其價格也是昂貴至極,估計能拿降香檀做羅盤的人,除了蒼道長,還真的沒誰會去做了。

自古以來,羅盤就是道門必備的重要工具之一,其功能在解命、風水上都有很大的用途,不誇張的說,一塊上等羅盤,不論是放在以前還是現在,在專業人士眼裡,那都是值得窮極一生去苦苦追尋的寶物。

而現在黑媽媽賜予劉辛民的這塊降香檀羅盤,是蒼道長這種算命大才親手以降香檀除錯出來的寶貝,說它是一門法器也毫不過分。

就算這些都不去說,光說劉辛民和蒼道長的這一層師徒關係,這羅盤在劉辛民眼中一樣是無價之寶。

最後再提一嘴黑媽媽賜予我的這些東西。

傷丹,是白家秘法研製出的療傷聖藥,在五族仙家裡也是不可多得的寶貝,這一點在接下來的幾天,我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因為自從那天我吃了一粒傷丹起,第二天我便可以下地行走,第三天我的肩膀和手結了痂,第四天結痂脫落,第五天就已經完全沒事了,連一丁點的疤痕都沒留。

還有那至陰黑符紙,以前我也說了,我不知道黑符紙是如何製作的,我所使用的黑符紙還是我從我老爸那裡偷過來的呢,再後來被我老爸發現了,他便主動送了我好些黑符紙。

本身我們道家的符籙之術講究就多,對於符紙的講究就更是稱得上繁瑣,可就算這樣,做出來能用的符紙一般品級檔次也不會很高,那符咒之法當然也就強不到哪去了。

而現在,見過了黑媽媽贈予的至陰黑符紙,我才瞭解到黑媽媽的賞賜是多麼的珍貴,這五百張黑符紙,張張都是精品,用來畫王家秘法黑符,那絕對是天作之合。

保守估計,這樣的黑符紙如果在外面被我這種畫符人碰上,一張就得賣到上幾百塊,這還是有價無市的情況。

就算這些都不去說,光這一甲子道行,一樣是我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原本我的道行就不高,很多符陣還有上等黑符畫出來都會有很大的反噬,現在好了,有了這一甲子道行,我的修行直接就上了一個大臺階,畫符佈陣也會有如神助……

話說,煞僵之戰後的一週,我們幾人依舊在范家混吃混喝沒有離開,雖然這次的遷墳一波三折,但好歹也算是圓滿成功了。

本來老狐狸前兩天就說要回哈市的,可奈何范家的人太過熱情,硬是把我們留到了現在還沒回去。

這一天的下午,我和劉辛民正坐在范家宅子之外的不遠處抽菸扯淡呢,突然,劉辛民跟我說了這麼一句。

“老黑,你說……這次范家這一大串的事,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我猛吸了一口煙,舒舒服服的吐了個菸圈,說道:“你才反應過來啊,我早就想過這個事了。不瞞你說,前些天在床上躺著的時候,我把這次的事重新捋了一遍,果然吶,咋想咋不對勁。”

“你倆說啥呢?”背後傳來了個清脆悅耳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是高可彤這丫頭。

“可彤來啦,正好,我和老黑都覺得這次的事不太對勁。”劉辛民見高可彤來了,便招呼道。

今天的高可彤穿了一條牛仔褲,按照她的話來說,這是她最後一條褲子了,再不回哈市,她都沒新花樣了。

只見高可彤走到了我們身邊蹲下,好奇的問道:“怎麼不對勁了,老黑,你有啥想法,說說唄。”

我點了點頭,見高可彤在我身邊,便把菸頭按滅了,然後對著這兩人說道:“你們想想,為什麼咱們過來遷墳能出這麼多的么蛾子?為什麼煞僵出世,老狐狸卻不幫忙?為什麼咱們那晚上跟煞僵死戰一場過後,我昏迷了三天傳令弟子都沒來,卻偏偏在我剛醒過來之時,傳令弟子就趕了過來?”

“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不太對勁啊。”高可彤想了想,臉色有些不好看,“難道說……”

“沒錯。”我點了點頭,“這一切,就是黑媽媽的局!”

我的想法其實很容易懂,無非就是黑媽媽為了磨礪我們這些年輕人,特意找了這麼一檔子事,讓胡志山帶著我們過來“吃苦”。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胡志山不幫忙以及黑媽媽的封賞就都能解釋的通了,因為這就是黑媽媽故意安排的,一來可以鍛鍊我們,二來還可以藉此機會封賞我們,增強我們的實力。

聽完了我的想法,劉辛民和高可彤都陷入了沉思,一時間也沒有了繼續說話的意思。

“不用糾結的。”我抬頭看著天,感嘆道,“現在啊,燎原大火的重託都交在了咱們這幫年輕人肩膀上,所以黑媽媽才會為了培養咱們而煞費苦心,咱們吶,也不用有什麼想法或者不平衡,只要順其自然,努力就好,不要對不起她老人家的栽培就是了。”

高可彤猶豫了一下,也不在意這是不是她最後一條牛仔褲了,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旁,和我一起望著天,感嘆道:“果然吶,歇了幾天以後,老黑的智商再次上線了。”

我暈,我還以為她剛才在尋思黑媽媽的事呢,敢情是在想這個。

劉辛民本來也坐在我身邊的,見高可彤坐了過來,便會心一笑,起身拍了拍屁股,留下了一句“不當電燈泡了”就回去了。

我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這劉辛民腦袋裡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麼,我一個窮屌絲,和高可彤咋可能在一塊呢?

不過,雖然話是這麼說,劉辛民的舉動還是把我帶回了煞僵之戰的那個夜晚,高可彤給我藥的那一幕場景裡。

當時的我們,或者說是我,一門心思都在煞僵上,也就沒細想她餵我藥的事,可是現在不行了,現在已經沒什麼事了,我再裝鵪鶉不吱聲,可就真算不上是個男人了。

唉,其實我挺糾結的,一直以來,我都認為我還沒過了肖依晗的情關,雖然我表面上裝沒事人一樣,可在很多個無人的夜裡,我總是能夢見她。

我知道我作為一個男人挺沒出息的,可無論我怎樣努力,她還是會在我的夢裡揮之不去。

這樣的我,哪可能再去想其他的情愛之事呢。

高可彤這丫頭有自己的小心思,以前我沒注意過,可那天晚上她以那種方式把藥給了我,就算我是個傻子也該開竅了,我再這樣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是不是不太好呢。

身旁的高可彤沒有說話,而我此時的腦海裡也是一團亂麻,我們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任由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老黑。”良久,還是高可彤沒忍住先開了口。

“恩。”我應了一聲。

高可彤側過了頭,望著我,眼神裡寫滿了溫柔:“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的心思了?”

我苦笑了一下,心想著該來的終於還是特孃的來了。

於是我沒再逃避,也側過了臉和她對視著。

起風了,風兒輕撫過她的秀髮,幾根青絲透著清香吹向了我的臉龐,讓我的心底漾起了一層層的波瀾。

她很美,無論是以燈紅酒綠的都市為鋪墊,還是拿這山清水秀的鄉村田野做背景,她都是很美,美的不可方物,美的無與倫比。

我有些痴,也有些醉,但我明白,拋去我的所有不說,就光以我所剩不多的時間來看,我都註定沒資格擁有這樣的美好,既然沒資格,那我為什麼還要去浪費、去揮霍別人的青春呢。

“沒關係。”見我有些愣神,高可彤不但沒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溫柔的微笑,“離天黑還有段時間呢,我可以給你時間慢慢想,只要你能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就行。”

“妹子。”我苦笑了一下,決定還是把一切都跟她坦白比較好,“我確實知道你的意思了,可是,我相信你也知道,本身我的時間就不多,再加上那個女人還沒有從我的心裡完全離開,所以現在的我,真的沒資格再去談什麼兒女情長了,對不起啊。”

不知道為何,說出那句對不起的時候,我心裡好難受,就好像有根針扎進了我的心房,可是我忍住了,我忍住不去喊疼,因為我知道,我一旦張嘴了,就會忍不住哭出聲來。

聽了我的話,高可彤沒有絲毫的不悅,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我會這麼說一樣:“沒關係啊,我願意和你一起去解命,和你一起去把不可能變成可能。至於你心裡的那個人,我知道你需要時間去緩解,不過也無所謂,因為這就是你啊,很聰明,也很優柔寡斷……”

說到了這,高可彤轉頭看著遠方,笑道:“對啊,這不就是你麼,天天口口聲聲說自己怕死,說自己沒活夠,卻願意為了大家,去和雙格鬼煞、華眾、煞僵拼命,當年的你明明沒什麼道行,卻敢去和戊汶路的女鬼鬥,這不就是你麼……”

高可彤的話,讓我心裡很暖的同時,也解開了我的困惑,原來我從和肖依晗分手開始,就已經不愛她了,一切都是我的優柔寡斷在作祟,我只是一直都沒那個勇氣去放下那段不怎麼美好的過去罷了。

原來,還有這麼好的姑娘,在我背後等著我回頭。

“孫茂林。”這次,高可彤沒有叫我的綽號,直接叫起了我的名字。

“在呢。”我應著。

“我喜歡你!”高可彤眼圈有些發紅,聲音卻堅定無比,“我不知道我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也不知道到底因為什麼才喜歡你,可是我就是喜歡,我看見你為了大家拼命會心疼,看見你對肖依晗好會嫉妒,看見你一個人了又會欣喜,我不想聽你的那些煙霧彈,我就是想知道,咱們到底會不會在一起!”

咱們到底會不會在一起?

我的心跳有些加速,準確的來說,我也不知道我對高可彤到底是怎樣的態度,以前我可能只是把她當一個長的好看些的朋友,可是後來呢?

想一想我和這丫頭已經並肩作戰好幾年了,在那些日子裡,我們相互扶持著挺過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關,不知不覺間,我成長了,她也成長了,我們都長大了。

可是,正是因為我長大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才更應該對我、對她負責,我只有三十年的命,跟肖依晗在一起的時候我小、我不懂事,這些都可以不去考慮,可是現在呢,我二十三了。

還有不到七年。

在這不到七年裡,我又會有多少個日夜像煞僵之戰那晚一樣賭上生死呢?

那我又如何用這不到七年的日子,去給一個女孩子幸福呢?

“呵呵……”我笑了笑,笑的格外的苦澀,因為此時此刻,在這個清朗舒適的下午,我終於明白了我自己的內心是如何想的。

肖依晗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只是在對一段感情緬懷,而高可彤這個臭丫頭,不知何時起,在我的心裡種下了愛的種子,也不知何時起,這種子已經生根發芽,有了自己的鬱鬱蔥蔥。

可是,正是因為我喜歡她,我才沒法去答應她,因為我不能對她不負責。

如果我改命真的成功了也就罷了,可如果我沒成功呢?在過去的一次次經歷裡,我已經認識到了命運的可怕,那些想走出命運之外的人哪有一個有善終的。

所以,假如我三十歲死了,高可彤,你怎麼辦?

假如這份感情真的情比金堅,那你這個臭丫頭的後半輩子,豈不是要活在痛苦之中?

“臭丫頭。”苦笑了一會,我感覺我眼圈也紅了,可是我忍住了沒哭,對著她說道,“我如果改命沒成功呢?咱們都不是小孩了,我不想對你不負責。”

“放屁!”這是我這些年來第一次聽到高可彤罵人,她終於沒忍住,還是哭了出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過,滴在了她的牛仔褲上,一滴、兩滴……陰溼了一片。

“如果你死了,我就讓我常家去陰間撈你,就算你下了地獄也要把你從九通神那裡抓回來,讓你在我常家清風堂做清風!”高可彤帶著哭腔衝我喊道,“永生永世!”

我有些愣了,我不知道一個女孩子說出這種話需要多大的勇氣,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還在猶豫什麼,那句話已經在我嘴邊了,我卻遲遲不敢張口。

良久,我張開了雙手,高可彤一把就撲進了我的懷裡,緊緊的抱住了我,失聲痛哭了起來。

我輕揉著她的頭,在心裡長長的嘆了口氣。

唉,罷了,有些人,即使你死了也不可以去辜負。

“臭丫頭。”我擦了擦自己有些溼潤的眼睛,微笑道,“如果我在三十歲活下來了,咱們就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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