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引雷(1 / 1)
其實說起來,這場戰鬥藉助了不少的天時地利,如果沒有這場暴風雨,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鬥法,根本就不會有如此歎為觀止的效果。
這也是華眾的算計之一。
他特意把日子挑在了這樣一個狂風暴雨的夜裡,可以利用山巔地形大大增強魂海的威力。
當然了,也會被胡翠萍利用起來,下了一場氣勢洶洶的雨劍。
而現在,暴風雨中的禪塗紅著眼睛死死的瞪著胡志山,滿臉都是仇恨,彷彿在下一刻,他就要衝上去把胡志山生吞活剝了一般。
不過他也清楚,憑他的本事,就算胡志山躺在那一動不動讓他殺,他也未必能進的了身。
這就是普通人和胡家戰力招牌的差距。
聽到華眾喊話,禪塗冷哼一聲,用那隻完好的手沾著另一隻手上的血,塗抹在了自己的臉上,然後又沾著血,在自己身上龍飛鳳舞的畫了起來。
藉著閃電的一霎那明亮,胡志山看見了禪塗那滿是鮮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兇狠殺意,將他這本就無比瘮人的扮相襯的更加陰森詭異。
“老山,這魂海不對!”胡志山剛想說話,一旁身陷魂海的胡翠萍便率先喊道。
胡志山一愣,轉頭看去,漫天魂海一層又一層的將胡翠萍吞噬其中,無論胡翠萍如何奮力殺魂,那魂海的規模還是絲毫不見少,宛如深海般無窮無盡。
胡志山擔心胡翠萍,又見華眾三人都沒有動手的意思,便手握長槍幾步衝進了魂海去幫胡翠萍。
看著兩位護法都深陷魂海之中,華眾滿臉皺紋的嘴角上揚,乾笑了兩聲。
這還是華眾的算計之一。
“動手吧!”
禪塗點了點頭,用鮮血在全身塗抹了一遍神秘圖騰的他,突然間搖頭晃腦,原地瘋瘋癲癲的蹦跳了起來。
同時,他嘴裡還哼哼唧唧的唸叨著什麼,好像東北跳大神一樣。
隨著他的癲狂舉動,魂海中掙扎著的胡志山和胡翠萍都發現了不對勁,因為這夜空之上的烏雲密佈,突然間就極速的翻滾了起來。
見到這一幕,胡志山愣了愣,立馬就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聽他大罵道:“去特孃的,咱們上當了,這華眾好深的算計。”
不錯,這一切從頭開始一直都在華眾的算計裡,一刻都沒有脫離他的計劃。
首先,華眾特意吸引胡志山帶著一幫胡家弟子來到這山巔之處,以秘法佈陣,讓一眾仙家道行減半,然後逼迫胡家弟子離場,只留下了這胡家左右護法,胡志山和胡翠萍。
然後,華眾控制魂海示弱,讓一心報仇的胡志山跳出魂海與禪塗肉搏。
再然後,魂海吞噬了胡翠萍,擊敗了禪塗的胡志山只能轉回魂海去幫她,這也就落在了華眾的局裡。
剛才華眾讓魏晨華腳踏步罡開決,正是為了在這一刻和禪塗共同搭配引雷,以雷法拿千人魂魄造就的魂海當引雷點,劈死魂海中的二人。
話說這魂海里都是什麼魂魄啊?那都是所謂的冤死亡魂,是那些怨氣極深、業障極重的魂魄,是天雷鎮壓的典型。
此時此景,在這樣的一個風雨夜裡,就算沒有魏晨華和禪塗控制雷法引雷,也絕對會有幾道隨機的天雷劈中魂海,就更別提故意引雷了。
再說說這天雷,在仙家眼裡,還有一個別稱,那就是仙劫,仙家多少年來建立堂口出馬看事為的是什麼?
不正是為了積陰德,疊福報,以此來降低仙劫的威勢,從而在修行上,有一條存活之路麼。
可想而知,天雷對仙家的鎮壓是多麼的恐怖。
想到了這,胡志山再也沒有手下留情,槍尖揮動,來回間已經挑破了無數的冤死亡魂,使其魂飛魄散,再也沒有反撲的可能。
可是,這次的千人魂海比起剛才可是要誇張的多,無論胡志山釋放出了多大的狐仙之氣,他們還是哀嚎撕扯著,爭先恐後的撲了上來,絲毫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狐仙之氣所傷,完完全全的一堆瘋狗。
如此情況下,就連胡志山一時也是無法脫身,更何況那已經掙扎了許久的胡翠萍呢。
“哈哈哈。”見胡志山力不從心,華眾大笑道,“是不是很費力啊?實話告訴你吧,這千人魂海可是我精挑細選為你們這左右護法準備的,這裡的冤死亡魂,有獵人、有警察、甚至還有三百多個屠夫,他們生前可全都是專門鎮壓你們這些畜牲的職業,現在又因為橫死慘死而變成了冤死亡魂,隨便挑出來一隻,可都是不好對付的髒東西啊!”
可能是講到了興奮處,華眾笑的更加的猖狂了:“哈哈哈哈,你胡志山不是胡家戰力招牌嗎?你不是小兩千歲了嗎?好,我倒要看看這天雷能不能劈的死你!一道大概是不行了,可十道二十道,一百道呢?反正我們是利用天氣引雷,又不是造雷,只要這天還下著雨,就算是一千道,老子也一樣劈給你看!”
不錯,這才是華眾最大的優勢,他們可以在這種雷雨天裡,透過魏晨華和禪塗的引雷來擊殺胡志山,這樣一不用憑空造雷,省去了道行要求,二不用精準控制,只要劈到魂海的一部分,那就等同於劈到了胡志山和胡翠萍。
這樣利用天氣和魂海配合的雷法,簡單易上手不說,威力還不會有絲毫的減弱。
魂海中的胡志山抬頭看了一眼劇烈翻滾的烏雲,心中長嘆了口氣,猛的將長槍衝著胡翠萍的方向刺了過去,並大喊道:“翠萍,抓槍!”
胡翠萍皺了皺眉頭,起身抓住了空中呼嘯而過的長槍,轉瞬間就被長槍帶出了魂海。
“這是我與他華眾的仇,我會跟他單獨算賬,你快走,去鐵剎山,記得幫我跟三太爺道個歉,他的大恩大德,胡志山永生難忘!”
胡翠萍落地後沒有動,轉頭看著遠處的魂海翻湧,和魂海中那個苦苦掙扎的胡志山,古井不波的臉上竟然笑了出來。
“去你孃的胡志山,跟總地馬在一塊待久了,你也被他那娘娘腔性格傳染了?哪來這麼多的屁話,我胡家一族,從沒有貪生怕死之輩,你不走,那我就能走了?”胡翠萍笑罵了一聲,手中長槍包裹狐仙之氣,閃著白芒,奔著正引雷的禪塗就刺了過去。
華眾冷哼一聲:“哼,真當我華眾好欺負了?都說了我給他倆護法,你以為就憑你能近的了他倆的身麼”
說罷,華眾雙手抬起,剛要施法,就被暗處突如其來的捆仙繩纏繞在了手上,眨眼間,捆仙繩勒緊,將華眾給捆了起來。
華眾一愣,還沒等說話,就聽到了禪塗再次大叫了一聲。
“啊!”
原來,華眾被捆仙繩捆住,沒有及時阻攔,胡翠萍便藉此機會,一槍直貫禪塗受傷的那隻肩膀,與胡志山動作一樣,猛的一挑,不過這次卻不是血肉模糊了,而是整條手臂都被挑飛了出來。
“胡家弟子聽令,隨我斬殺華眾!”
突然間,叢林深處的一聲吼叫響起,緊接著,十幾位胡家弟子迅猛衝出,奔著那華眾就撲殺而去,那領頭的喊話人,正是剛才用捆仙繩捆華眾的胡斌。
見此情況,叢林深處另一頭的胡清也大喊道:“胡家弟子,隨我去營救左護法!”
說罷,胡清帶領著十幾位胡家弟子衝著魂海又撲殺而來。
說起來,這兩對人馬剛才被胡志山調走搜山也不算毫無收穫,他們在山腰上發現了大量按照某種陣法插在各個地方的屠刀,周圍還有被黑狗血浸泡過的屠夫案板,也是按照某種陣法的排列,埋在了屠刀附近的地下。
這華眾確實是聰明,如果放在個天氣晴朗的日子,這幫狐仙們肯定能聞的到山腰的氣味不對,可偏偏就是在這樣的雷雨天裡,雨水沖刷了整座山峰,嚴重影響了胡家弟子的嗅覺,這才導致眾人在上山之時沒有及時發現任何異樣。
而這些,正是五族野仙們最害怕的東西,因為屠夫一生切肉殺生,他們的雙手全都是血腥氣,就連用過的工具上也會留下滿滿的血腥殺意,這種東西,絕大部分仙家都會避而遠之。
現在,這些東西被華眾以陣法擺放使用,其範圍覆蓋在了整座山巔,限制住了所有仙家的道行,使得胡志山和胡翠萍這左右護法在山巔處處碰壁,始終落於下風。
胡斌和胡清這兩個小領隊,本來想帶領眾人破壞這些屠刀和屠夫案板,從而毀掉整個陣法,可無奈,華眾在每一樣物件周圍都布了小型的限制陣法,胡家弟子別說破壞了,就算想靠近都不可能。
這種小型陣法,專門針對胡家弟子這些道行不過三百年的晚輩,所以無論是胡志山這種等級的狐仙親自來,還是來個普通人類,都可以輕鬆的破壞陣法。
可問題就在於,胡志山騰不出手,胡家弟子中也沒有人類。
無奈之下,胡斌胡清二人又帶領三十餘眾往山巔趕去,剛到地方,就見到了胡志山和胡翠萍被困魂海,胡翠萍接槍刺禪塗的那一幕。
見華眾想動手,胡斌下意識的掏出了自身法器捆仙繩去限制住了華眾的雙手,隨後就出現了兵分兩路,營救胡志山的場景。
“胡清,怎麼樣了,你們可以破的開限制咱們道行的陣法嗎?”見胡清衝著自己這邊跑來,胡志山連忙問道。
“不行啊,左護法大人。”胡清一臉焦急的回道,“我等道行最高者都沒過三百年,根本沒法破了那陣,只能趕回來幫忙了。”
胡志山雙爪露出了鋒利的爪尖,一爪子撓散了周圍的一隻冤死亡魂,大喊道:“別進來,這魂海和那陣法一樣,都能壓制咱們五族仙家的道行,你們進來了也是送死。”
胡清本來還想衝進來幫忙,見左護法大人這麼說了,便急忙停下了腳步:“左護法大人,那我們怎麼幫你啊?”
“你等去擊殺魏晨華,支援胡翠萍胡斌,只要他們沒法引雷,我就還有辦法!”
聽到命令,胡清也沒二話,立馬就帶著十幾位胡家弟子去圍攻起了還在開決的魏晨華。
“哼,一幫小畜牲。”華眾見禪塗受了重傷,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我今天心善留了你們一命,你們不珍惜,那就別怪我趕盡殺絕了!”
說罷,華眾手上捆仙繩猛的崩碎,只見他單手高舉,大呵道:“給我落!”
“轟隆!”
一道天雷由凝結的烏雲釋放,絲毫不差的劈在了山巔處,手持斷裂捆仙繩的胡斌身上。
“啊!”胡斌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防備,就被當場劈了個魂飛魄散。
與此同時,遙遠的鐵剎山上,總堂口內東馬家的某個分宅裡,一條長達三四米的棕色狐狸突然就全身焦黑,變成了具屍體。
胡家弟子都是靈體出來辦事的,現在魂魄散了,那藏在內東馬家的真身自然也會死亡,而且不會有什麼投胎轉世,就是徹徹底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這就是仙家的悲哀。
“胡斌!”胡志山在魂海中看的真切,那一聲響雷劈死的胡斌,曾經和他胡志山一起出過任務,跟隨他去過人間。
那個時候,剛剛化形的胡斌很喜歡人間的美酒,胡志山就帶著他在當年的酒樓裡喝了很多很多次的酒,就連胡斌手中那根捆仙繩,還是胡志山當年親自在一頭江內水妖后背上抽出的龍筋呢。
當時的胡斌很喜歡,胡志山便把這東西送給了他,讓他去煉化成捆仙繩,當他的法器。
這一切,都隨著一聲響雷……消失了。
這個曾經說過早晚有一天要超越左護法大人的胡斌,魂飛魄散了。
胡志山眼圈微紅,大吼道:“胡家眾弟子聽令,立即撤出山巔!”
可是這一次,沒人聽他的。
只見那三十餘位胡家弟子,同胡翠萍一起,與華眾三人纏鬥在了一起。
禪塗因為受了重傷,被華眾拉到了身後,跟魏晨華一起把他保護了起來。
剛才的雷法儀式,在最後一刻就已經完成了。
可惜禪塗還沒來得及引雷,就被胡翠萍一槍挑斷了手臂。
而現在,道行更加兇猛,對雷法更加熟悉的華眾,接過了魏晨華和禪塗努力了半天的成果,開始了新一輪的屠殺。
胡斌的死,不光讓胡志山心裡憤恨,更是激怒了在場的所有胡家弟子,就連一向冷淡的右護法胡翠萍,此刻也絲毫不再掩飾她的殺意,揮舞白絨長槍,衝著華眾又殺了過去。
在這同時,胡翠萍大呵道:“你們跟著我一起上了就是送死,給我退下,胡斌的仇,我幫你們報!”
眾弟子知道自己上了也是徒勞無功,在華眾眼裡,他們完全不算一盤菜,再加上胡翠萍的命令,固然憤恨,卻還是退了下來,守在了魂海的邊緣,想辦法營救困在魂海中的胡志山。
而另一頭的華眾,見胡翠萍衝了上來,冷哼了一聲:“哼,不自量力!”
說罷,又一道天雷憑空劈下,奔著胡翠萍就落了下來。
可胡翠萍畢竟是胡家右護法,見此情景,輾轉騰挪之間便躲過了天雷的一擊,再次衝著華眾而去。
“鐺!”
這次,是華眾身側的魏晨華,抽刀擋下了胡翠萍的一擊。
就在剛才雙方武器碰撞的一霎那,胡翠萍心知不好,一步跳出,退到了眾胡家弟子身旁。
魏晨華抽出的這刀不簡單,雖是一把樣式簡單,做工粗糙且短小的短刀,可這刀上面的殺意卻充沛的很,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魏晨華冷笑了兩聲,說道:“反應過來了?不錯,這可是我們花了大價錢淘來的古刀,沒你們年齡大,卻也有五百多年的歷史了,是某位將軍的腰間佩刀。傳聞中,這把刀可是殺了不少的人吶,後來又被我秘法調製,已經算得上是件神兵利器了。對了,有兩個畜牲叫胡地傑和胡地雄,也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好像是你們胡家教主的兒子,也是被我用這把刀殺的。”
胡地傑和胡地雄,那正是蒼道長的兩位貼身護馬,在仙家法會之前遇害的,原來是死在了這把刀下。
胡翠萍的臉色陰冷無比,可她也知道,現在的華眾已經可以隨意操控天雷了,他們胡家這三十餘位在今天的決戰中,大勢已去了。
“魏晨華,你去幫禪塗包紮一下。”華眾在身後命令道,“我來對付他們。”
魏晨華點了點頭,收起了短刀,去幫身後的禪塗包紮止血了。
“小畜生們,今天我心情好,沒空收拾你們這幫蝦兵蟹將,就算你們現在跑了,我也沒功夫追你們,我勸你們有點自知之明。”
說罷華眾單掌握拳,輕呵道:“落!”
天上烏雲翻滾,聚集在一起,一道響雷再次劈下,目標正是魂海中苦苦掙扎的胡志山。
情急之下,胡翠萍望了一眼那魂海之中的胡志山,古井不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決絕,只見她奮身一躍,趁著天雷落下之前,跳到了魂海之上的高空之中。
“轟!”
一道粗壯天雷帶著火花直直劈下,毫無阻攔的劈在了魂海上空的胡翠萍身上。
“翠萍!”
“右護法大人!”
眾人抬頭仰望天空,那為了胡志山,以魂魄硬抗一道粗壯天雷的胡翠萍,渾身電光,撲倒在地面,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單單這一道天雷,就劈散了她小二百年的道行。
“你們胡家的凝聚力確實優秀,可是,你能扛下幾道天雷呢?”華眾冷笑了一下,又一道天雷毫無徵兆的劈了下來。
胡翠萍也沒二話,在眾人眼前,兩步一躍,再次以魂魄替胡志山硬抗了一道天雷。
就這樣,在這胡家三十餘位弟子和那華眾三人面前,胡翠萍一而再,再而三的躍上高空,用這種近乎自殺的舉動,保護著身下的胡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