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山巔(1 / 1)
說書的一口氣道不了兩家的話,我和阿意在警察局住的這一夜風平浪靜,可那窗外的世界卻電閃雷鳴、狂風暴雨,熱鬧的很。
所以,我就給您各位講講,胡家封山殺華眾。
時間還得追溯到今天下午,從暴風雨前夕的短暫寧靜開始講……
“老山。”某座哈市周邊不知名的山下,胡翠萍終於回來了。
胡志山望著山上抽著煙,頭也沒回的問:“翠萍,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其他四族的護法我都聯絡不上了?五族主力呢?怎麼就咱們這麼點人?”
沒錯,昨天就去鐵剎山傳話的胡翠萍,直到今天才回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仙家的主力兵馬,全都沒來,更別提其他四族的左右護法了。
“這是分瓣梅花計。”胡翠萍看了看周圍的十幾個親信,以及胡志山剛在哈市叫來的胡家野仙們,也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從前天開始,東北各地接二連三的出現了殭屍起屍的現象,初步判斷,光煞僵就有十隻之多,且個個都比總地馬他們對付的那隻要強。”
“是麼……”胡志山長嘆了口氣,“所以五族的主力兵馬都去對付殭屍了?唉,看來這華眾早就想好了退路,而且是很早之前想到的。”
“老山,其他四族護法都去鎮壓煞僵了,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回不來,三太爺讓我傳話給你,希望你不要輕舉妄動。”
“好一個不要輕舉妄動啊,翠萍,咱倆認識多久了?”
胡翠萍臉上不悲不喜,淡淡的說:“不到一千年。”
“哈哈哈……”胡志山大笑著說道,“是啊,也就九百多年,可是三太爺呢?他認識我胡志山小兩千年了,是他老人家一步步的把我從小狐狸培養成了今天的胡家左護法,他是最瞭解我的,就算整個狐族都能在這山下候著,可我胡志山,不能。”
胡志山轉過了頭,望著胡翠萍說道:“蒼道長沒了,你胡翠萍心裡不會痛嗎?我胡志山心裡不會痛嗎?咱們都難受,怎麼可能只有那些小輩難受呢?就算不提蒼道長,我胡家又有多少弟子都死在了他華眾手裡,多少筆血債等著他血償,現在終於有機會了,我怎麼可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見胡翠萍還沒吱聲,胡志山也沒在意,又繼續說道:“那些小輩啊,一個個的都很出類拔萃,就算是大民也一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現在,東北燎原大火迫在眉睫,咱們這些老傢伙總不能幹看著他們小輩在前面拼命吧?總不能看著三太爺的兒子一個接一個的上去送死吧?難道咱們這些老傢伙,越活還越慫了,為了苟延殘喘,甚至可以不管同族安危、不顧五族生死了嗎?我胡志山,不能!”
“我胡家好兒郎何在!”胡志山眼圈微紅,大呵道。
“弟子在!”四周三十餘位胡家弟子齊聲應道。
胡志山哈哈一笑,喊道:“這是他華眾特意準備好讓咱們上去送死的陷阱,可是我胡志山不怕死,我胡家好兒郎怕不怕死?”
“弟子不怕!”
“那各位可否與我胡志山,一同上山討賊,手刃華眾,為我五族無數弟子、為我東北無辜百姓報仇!”
“我等願同左護法並肩作戰!”
“好!”胡志山仰天大笑一聲,一步邁出,蒼道長模樣隨風而逝,一個三十歲不到,身披白甲,手持白絨長槍的俊美男子屹立於天地之間,“胡家弟子,同我上山殺賊!”
動身前,胡志山回頭衝著胡翠萍笑問道:“翠萍,你看這天烏雲密佈,馬上就要狂風暴雨了,這就是華眾為我胡志山特意布的戰場,為的就是引我上鉤,我只能將計就計,因為我不能讓五族仙家看我胡志山一個人的笑話。那麼你,胡翠萍,可否隨我上山一戰?”
胡翠萍依舊不悲不喜,靜靜的看了胡志山一會,終於嘆了口氣道:“唉,榆木腦袋,等五族刑法伺候下來,我可不幫你跟三太爺求情!”
說罷,胡翠萍一身古裝隨風飄動,長髮束起,同胡志山及胡家弟子,奔山而去。
其實當年我不知道的仙家常識,還有一個。
那就是五族左右護法,不單單是一族的戰力招牌,更是一對仙家仙侶,他們一個沉溺陽間以俗世修心,另一個在鐵剎山洞府常年閉關,見面不多卻情深似海。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隨著一道開幕落雷,這一夜的暴風雨,終於迎風而至。
來到山巔的一處空曠地帶,胡志山大喊道:“華眾,別特孃的藏了,我依照你的心願上來了,你還不出來打個招呼嗎?”
話音剛落,遠處叢林就傳來了華眾這老頭的聲音:“彆著急嘛,我歲數大了,腿腳不好,得一步步走!”
胡志山向著遠處叢林望去,只見那叢林深處,緩緩的走出了三個人影,正是那個不知從哪找了個老人當自己肉身的華眾、魏晨華以及假和尚禪塗。
“真是好久不見啊,你這老頭可真扛活,竟然還沒死。”胡志山習慣性的摸了摸衣甲,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本相,身上根本就沒揣煙。
“那是那是。”華眾笑呵呵的,絲毫看不出這是一個禍害了無數野仙和百姓的陽間惡魔,“不瞞左護法大人說啊,我這老身子骨,還能再挺兩年,不像那蒼老頭,才多大歲數,嘖嘖嘖,沒了。”
這話說的所有胡家弟子都是眉頭一皺,就連一向寡言少語的胡翠萍也難得的流露出了厭惡之感。
“那蒼道長的魂魄呢?”胡志山問道,“你這死老頭可不會放著蒼道長投胎去,那是不是說,蒼道長也被你搞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像雙格鬼煞那樣,不在三界之中了?”
“哈哈哈哈。”華眾大笑著,鼓掌說道,“你這披毛戴角的畜牲挺通靈性的,不愧是被我叫了一聲左護法大人的狐狸!不錯,蒼老頭的魂魄確實是個好東西,道行精純,難得一見的脈絡清晰,我沒忍住就搞了搞他,不過現在你還沒機會看見他,等以後吧,你們會有機會再見面的!”
“我發現我跟你還真是沒話聊,只要超過了五句,我都會覺得你噁心。”胡志山撇了撇嘴,“今天小輩們都不在,你呢,又特意找了這麼個山清水秀的地讓你入土,真是有心了。不過可惜啊,可惜這山了,就這麼髒了。”
“我教你倆的東西,你倆還記得吧?”華眾沒搭理胡志山,輕聲朝著身旁的魏晨華和禪塗問道。
見他們二人點了點頭,華眾笑道:“那也別跟左護法大人廢話了,咱們仨今天就給這三十來條畜牲點驚喜吧!”
“胡家弟子聽令!”胡志山冷呵道。
“弟子在!”眾人又是齊聲應道。
“胡清率領十人圍攻魏晨華,胡斌率領十人圍攻禪塗,胡翠萍率領其餘人等看住這三人,一不能讓他們使詐,二不能下山,至於華眾,讓我親自來會一會。”
“弟子聽令!”
隨著眾人應聲,胡家三十餘眾兵分三路,列陣排開,如強弓勁弩般繃緊了身體,等待著伺機而動。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滿天的烏雲將月亮遮的密不透風,把這昏天黑地的人間再添了幾分暗色。
一滴、兩滴……雨點從剛開始的淅淅瀝瀝逐漸演變成了狂風暴雨,夾雜著道道閃電傾盆而下,照亮了山上的三十餘位仙家,也照亮了不慌不忙從兜裡掏出小瓶子的華眾等人。
“就是現在,胡家弟子同我上陣殺敵!”胡志山的聲音如同炸雷,在這空曠的山巔處炸裂開來。
只是一瞬間,胡家弟子迸射而去,如同箭矢般直奔魏晨華和禪塗的頭顱。
“華眾,拿命來!”胡志山再呵一聲,手中長槍掄的飛起,槍尖刺破長空,直指華眾面門。
一場戰鬥就此拉開帷幕,卻也陷入了陷阱。
還沒等胡志山長槍刺到那華眾的面前,華眾就已經開啟了手中的小瓶子,一股黑氣迸發而出,迅速擴散,包裹了整個山巔,將本身就可視度不高的現場覆蓋的更加黑暗了起來。
“老山小心,這是魂海!”胡翠萍在外圍看的真切,華眾手裡的小瓶子噴射而出的黑煙之中,一張張扭曲人臉張牙舞爪的飛撲出來,如同掙脫了牢籠的猛獸,將所有仙家都視為盤中之餐。
天色黑的通透,無法準確判斷這魂海的大小規模和數量,只是能大概知道,在如此黑壓壓一片蜂擁而來的浩大規模下,這魂海中的冤死亡魂最少得上千只。
比起當年我和高可彤在秦詩詩家抵擋的規模,多了幾十倍不止。
“華眾,你真把我當三歲小孩了?這種區區把戲也想陰我?”胡志山長槍揮舞,邊驅散四周的冤死亡魂邊大喊道:“胡家弟子驅散魂海即可,率先殺敵!”
“領命!”胡家弟子應聲道。
說真的,胡志山還真不慫這魂海,胡家作為五族仙家之首,族內同修吞食妖邪亡魂無數,一口狐狸牙是天生的魂魄剋星,在他們眼裡,這些團成一片的冤死亡魂,無非就是晚間宵夜罷了。
想到了這,胡志山露出一口獠牙,一股狐仙之氣包裹全身,抵擋住了那些瘋撲上前撕咬自己的冤死亡魂。
可就在這時,魂海中另一頭的胡家弟子那邊,竟然傳來了一聲聲慘叫,就好像被魂海給生吞活剝了一般。
胡志山心中一緊,連忙順著那聲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剝開魂海見到胡家弟子,胡志山愣住了,雖然胡家弟子也同他一樣,以狐仙之氣暫時抵禦魂海,可不知為何,這些胡家弟子的狐仙之氣,卻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
那些壓倒而來的冤死亡魂,此刻正爭先恐後的撕咬著胡家眾弟子,嚴重者,已經被啃下大塊的皮肉。
見此情景,胡志山好像想到了什麼,嘗試著執行起全身之氣,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道行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大打折扣了。
換句話說,在場的所有狐仙,自打上山時就被神不知鬼不覺的施了法,限制住了眾人的道行,讓大家只能用出比平時一半還低的力量來。
可是胡志山帶著眾弟子上山的時候,什麼都沒接觸過啊,這華眾又是怎麼施的法呢?
“臥槽!”胡志山終於想明白了過來,連忙喊道:“胡家眾弟子立刻退出魂海,這華眾在山上布了陣法,削弱了咱們的道行,爾等全力搜山破陣。翠萍,來支援我破了這魂海!”
聽到胡志山的命令,一眾弟子四散開來,向山下而去,胡翠萍也騰空而起,掐決念法,藉著狂風暴雨,把四周雨水凝聚成一把把雨劍,閃著寒芒直射華眾等人。
魂海這東西,要麼全盤滅掉,要麼就是先殺宿主,除此之外,真的沒有什麼好的招式拆解。
而現在,數以千計的魂海覆蓋了整個山巔,想要全盤滅掉很不現實,那就只能企圖著先幹掉華眾了。
可華眾是那麼好對付的嗎,當然不是!
眼看著雨劍就要穿透了華眾,卻在他的面前毫無徵兆的化成了雨水落在了地面上,噼噼啪啪沉溺在了雷霆暴雨之間。
“我這老頭子歲數大了,肉搏肯定不是你們這倆小畜生的對手,可要鬥法,你確定你們能打的過神嗎?”華眾眯著眼睛,站在原地沒有絲毫的動作,可無論如何,那些雨劍就是近不了他的身。
胡志山在魂海里聽得一清二楚,心中苦笑不已,這華眾就是個人老精,布的一手好局,今天山巔這一戰,他根本就沒把那些胡家弟子放在眼裡,他的目標只有兩人,那就是胡家左右護法。
換句話說,這就是一個讓胡志山看穿了卻不得不上當的陰謀。
胡志山當然知道,就憑那些胡家弟子,絕對不可能破的了華眾的法陣,這也是華眾讓魏晨華操控蒼道長在路邊演繹車禍的高明之處。
他可沒那個興趣沾沾自喜,向我們耀武揚威,打擊我們計程車氣,他的這一手,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孫茂林和阿意這兩個南方道子困在警察局裡,從而盡情施展陣法佈局。
反正胡家是東北五族,對陣法不甚瞭解,就算察覺到了也是無濟於事,這就是他華眾的計劃。
本身華眾在道法之上就精通的很,就算沒被法陣削弱,胡志山也未必能成功擊敗他,更別提現在法陣運轉,所有仙家道行減半了。
所以,要想殺華眾,唯一的辦法就只有貼身肉搏,這也是胡志山披甲握槍的原因。
想到這裡,胡志山再次舞動長槍,狐仙之氣擴散開來,逼的周圍魂海節節敗退,那些冤死亡魂們哀嚎嘶鳴著,雙手抓爛了自己的臉頰皮膚,爭先恐後的向身後逃竄而去。
見此機會,胡志山一步躍出,手握長槍衝著華眾奔騰而去。
華眾冷笑一聲,命令道:“禪塗,去跟那小畜生玩玩!”
禪塗點了點頭,一步踏出,手持法杖就迎上了胡志山。
胡翠萍在天上看的真切,見雨劍無法傷到華眾,便又控制雨劍朝著禪塗魏晨華兩人激射而去。
華眾一笑,對著魏晨華說道:“魏晨華,我給你護法,你認真掐訣,按照我教你的來,咱們仨給這倆小畜生再加點開胃菜!”
魏晨華是絕對聽從華眾的,見他這麼說,連忙雙手掐訣,腳踏步罡,念動咒語,貌似在準備著什麼。
而他面前的那些雨劍,被華眾隨隨便便一揮手就給擊落在了地面上。
“起!”華眾大呵一聲,原本被狐仙之氣攪的四下逃竄的冤死亡魂再次撲在了一起形成了魂海,一個浪花就把天上的胡翠萍給打了下來。
華眾冷哼一聲,絲毫沒有留手,只見他一手由掌握拳,那魂海便如同他的手掌一般,昏天暗地的撲在了胡翠萍的身上。
再見胡志山那邊,最後一波雨劍激射而來,沒有華眾的干擾,劍劍直奔禪塗面門,禪塗也沒懼怕,幾個躲閃不及,便橫掄法杖將雨劍擊飛,朝著胡志山甩了過來。
胡志山單手握槍,單掌一推,雨劍應聲擊落,隨後,胡志山一身狐仙之氣縈繞槍身,那白絨長槍頓時變得閃亮。
“你們招待的這麼好,我這左護法可不能留手了,得拿出點真本事跟你們玩玩了!”胡志山雙眼瞳孔縮小,同槍身一樣,變得閃亮了起來。
禪塗沒再給胡志山繼續施加狐仙之氣的機會,法杖由上至下,朝著胡志山就砸了下來。
見他如此囂張,胡志山咆哮一聲,提著閃亮長槍衝著法杖硬碰硬的迎了上去。
“啪!”一道閃電劃破夜空,蓋過了武器碰撞之聲,緊隨而來的,就是禪塗的慘叫。
“啊!”
只見禪塗手中鍍金法杖被胡志山一槍穿透,不僅如此,還有部分透出法杖的槍尖扎進了禪塗的胳膊裡。
胡志山猛的用力,一槍挑開,那禪塗的胳膊便是一大塊血肉模糊,鮮血噴出,被這暴雨沖刷的殷紅一片。
“你……你敢傷我,你敢傷我?!你這畜牲,我要殺了你!”禪塗一手使勁的按著被長槍挑開的胳膊,衝著胡志山大吼道。
胡志山沒有理睬,衝著華眾問道:“我說老頭啊,你給我找個像樣的對手啊,對付這小禿驢,就算壓制了我一半的道行,還是扛不住我三個回合啊。”
這話還真不算胡志山狂,他可是胡家左護法,真真正正的胡家戰力招牌,都不說別的,光這小兩千年的道行,就算折了半,打個禪塗,那還是跟欺負幾歲嬰兒一般無二。
要不是胡志山抓不準華眾的心思,不敢貿然殺了禪塗,估計這會,禪塗的魂魄都進了胡志山的肚子了。
聽到胡志山這麼說,華眾哈哈大笑道:“好說好說,禪塗啊,別叫了,再叫左護法大人就看不起你了,趕緊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