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封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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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胡志山等人遠去的背影,我嘆了口氣,這穎姐和阿意到底經歷過什麼,真的是一段愛情故事嗎?

那為啥胡藍穎見到這一世的阿意分外眼紅,就好像千八百年的仇家一樣呢?

“紅姐,你也知道穎姐和阿意以前的事,對麼?”我在心裡問道。

“恩,知道,可是解鈴還須繫鈴人,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還是得等藍穎自己去面對。”

關偆紅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跟我說。

我搖了搖頭,罷了罷了,現在自己身上還一堆破爛事呢,哪有心思管那倆活寶,但願明天老狐狸回來的時候,算命館沒被這倆活寶給拆了就行。

於是我掏出了手機,給秦詩詩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秦詩詩迷迷糊糊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喂,誰呀,大半夜的能不能讓人消停點,趕著給你家祖墳添柴火嗎?”

聽到這話,我是又好氣又好笑,果然吶,不能大晚上給有起床氣的人打電話,尤其是秦詩詩這種大小姐,這嘴啊,一點都不比懟阿意的胡藍穎差。

“姐,不好意思啊,我有急事。”

聽到我的聲音,秦詩詩語氣倒是沒那麼強硬了:“奧,弟弟啊,大半夜的啥事啊,不能明天說嗎?”

“我惹上人命案了。”

“啥?”秦詩詩立馬精神了起來,問道,“弟弟,你殺人了?”

我無奈了,連忙說道:“沒有沒有,是很有可能被列為嫌疑人之一的案子,唉,具體的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你現在在哪呢,咱倆能當面聊不?”

“啊……奧,好!”秦詩詩有點懵,但還是說道,“還是小區的那個房子,我這些天都住這呢。你來吧,淼西這兩天都不在。”

“好,我這就過去!”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打了個車奔著秦詩詩的小區揚長而去。

上次因為韓三兒的事,我和崔淼西鬧的有點僵,雖然他透過秦詩詩跟我道過謙了,也說了很多掏心窩子的話,可我覺得我還是得緩緩,就沒怎麼搭理他。

這次正好他不在,我也省得尷尬了。

算命館距離秦詩詩家不是很遠,不到半個小時,我們就到了小區門口。

看著眼前寂靜無聲的小區,我又嘆了口氣,直奔秦詩詩家而去。

這次的秦詩詩比上次還敏感,我剛到門口還沒敲門呢,就被突然開門的她一把給拽了進來,以迅雷不及百度雲之勢關上了門,還小心翼翼的問我:“怎麼樣,沒有條子跟蹤你吧?”

我無奈了,這大姐刑偵片看多了吧,我就是一目擊者,警察跟蹤我幹嘛啊?

“放心吧。”我苦笑道,“我還沒被盯上呢,不過也快了。”

秦詩詩鬆了口氣,帶著我來到客廳坐下,端了一杯咖啡給我:“嚐嚐吧,我剛給你衝的咖啡,這大半夜的肯定給你累壞了。”

接過了咖啡,我看著秦詩詩一身的睡衣裝扮,還有那素面朝天的清純樣貌,很是感動,說實話,有個這樣的姐姐是真不賴啊。

“謝謝姐了。”

“嗨,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扯什麼謝不謝的,先說說咋回事吧,我好看看怎麼幫你,不過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一句假話都不能有!”

我點了點頭,直言不諱的說道:“道里區有家算命館,裡面有個老道士叫蒼道長,你知道嗎?”

“知道,聽說那位老人家歲數大了,好多年沒接過這方面的生意了,都是分配給他那幫徒弟啥的幹。”

“他失蹤了,失蹤很久了,現在算命館的蒼道長是個胡家的野仙假扮的,你瞧,那野仙還在你這五族供桌上有名分呢。”說罷,我指向了胡家左護法胡志山的那塊牌位。

秦詩詩轉頭看清了我指的是胡家左護法,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是說,胡家左護法胡老太爺胡志山現在在算命館假扮蒼道長?”

我點了點頭,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真正的蒼道長,剛才在路邊被撞死了,不過也不能完全這麼說,因為開車的那個人和蒼道長已經死了很久了,是有人用趕屍術操控著他們,在我面前演了場戲,還順手弄了我一身腥。”

這下,秦詩詩更是震驚不已,我就這麼看著她那沒化妝的小臉上短短十秒就變換了四個表情,心中暗自嘆了口氣,特孃的這都哪跟哪啊,就這一堆破爛事,擱誰能信吶?

不巧,秦詩詩信了,而且是深信不疑。

只見秦詩詩終於鎮定了下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呆呆的看著我,問道:“你能不能把事情全都跟我說說,你現在這麼挑三揀四的,我有點不太理解。”

我表面上喝了口咖啡,心中卻暗自問道:“紅姐,我能跟秦詩詩說真相嗎?”

“不能與常人道陰陽,不能在常人面前展露法術,這些都是天規,如果你真這麼幹了,秦詩詩會遭天譴的。你仔細想想,以前知道你這身份的人,有沒有遭天譴的?”

她這麼一說,我突然就想到了肖依晗,曾幾何時,我和阿意在火車上的無心言語,就有了後來沈軒敏夜鬧肖三事件,這會不會也有什麼聯絡呢?

肖依晗前二十多年完完全全生活在一個無神無鬼的世界中,雖然生活窘迫,但好在沒有危險,可自從跟我在一塊以後,她就完全進入了一個妖魔橫行的世界,她的日子也跟著不太平了起來。

這不就是所謂的天譴嗎?

我回過了神,看著面前的秦詩詩,她對我是真好,我也已經把她當成了親姐姐看待,也正是這樣,我才不能把所有話都告訴她,對吧?

“弟弟,你怎麼了?”見我臉上表情豐富,秦詩詩問道,“你沒事吧?”

“沒。”我搖了搖頭,“我的事不能跟你說,如果你知道了,會遭天譴的。”

說出了這話,我的心裡滿是自嘲,原來啊,每一個陰陽先生和出馬仙都是所謂的災星。

秦詩詩有些納悶:“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能跟常人道陰陽。”

“我也算常人?”秦詩詩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疑惑的問,“你見誰家的常人能去陰間的?誰家的常人能見過常家野仙?誰家的常人會招來那麼多的野鬼?”

聽她這話,我也愣了,是啊,秦詩詩也不算是個不相信鬼神的常人啊?那五族供桌不還在旁邊擺著呢嗎?

靠,這秦詩詩現在的樣子和以前那個命不久矣的可憐姑娘完全判若兩人了,給我搞的都忘了這一茬了。

我說胡志山咋讓我找秦詩詩幫我呢,敢情他都接受了秦詩詩的身份了。

“紅姐,她已經不算是常人了吧?”

關偆紅的聲音再次從我心底傳出:“她沒有道行,算是半個常人,一樣會有天譴,不過應該不嚴重。”

我點了點頭,把這話跟秦詩詩講了一遍,讓她自己做決定。

秦詩詩也喝了口咖啡,笑著說道:“有什麼天譴能比一趟陰間之旅更驚險刺激呢,我的命都是你和弟妹救的,又怎麼可能因為你們而怕東怕西?你儘管跟我說吧,我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也好幫你。”

我嘆了口氣,看來啊,有些人是註定要知道真相的。

於是我也沒再隱瞞,把燎原大火的來龍去脈,都跟眼前的秦詩詩,訴說了起來。

其實,我這個人嘴上一直就沒個把門的,在前幾天我為了韓三兒東奔西走的時候,就已經跟秦詩詩模糊的講過一些鬼魅之事了,只不過現如今,講的更加的完整詳細了而已。

在這個過程中,我突然就悟出了所謂的天譴,前些天我跟秦詩詩講了雙格鬼煞和戊汶路橫死鬼,而現在,她越陷越深,已經完全成為了蒼道長為各方勢力鋪開棋盤中的一粒棋子了。

這不就是所謂的天譴,所謂的天道麼?

我又想到了高可彤,她曾因我而怒,在韓三兒面前使用了仙臂,那韓三兒是個絕對的常人,是不是說,高可彤和韓三兒都會受到天譴呢?

唉,希望不會吧!

不知不覺間,天就快亮了,我本想著長話短說,卻還是說了一個多小時,沒辦法,我這幾年過的確實挺曲折離奇的。

終於,我的故事講完了,秦詩詩也從我的故事裡緩了過來,只見她感嘆道:“弟弟啊,沒想到你這幾年過的這麼……”

一時間,秦詩詩也有些停頓,看樣子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好半晌,她才繼續說道:“這麼……這麼與眾不同。”

我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別與眾不同了,姐啊,你得想辦法幫我啊,現在仙家圍堵哈市,全面搜尋華眾,這個時候我不能缺席啊。”

“有點困難。”秦詩詩想了想,回答道,“人是華眾他們殺的,肯定跟你沒關係,可警察難免會調查你,這就有點難辦了。”

“我這是躲不開被警察帶走的下場了唄?”我又問道,“那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他們別老是在我這浪費時間,少折騰我幾次也行啊。”

“這倒是簡單。”秦詩詩說道,“這樣吧,天亮以後,警察肯定給你打電話傳喚你,你就去,我在外面找我爸幫忙,讓你在裡面待滿二十四小時,之後就不讓警察再來找你們的麻煩了。”

“這可以嗎?”我問道。

秦詩詩點了點頭:“這對我們來說還是不難的,只要你和算命館胡老太爺這邊一口咬死了那屍體不是蒼道長,再加上警察也查不出來那馬漢達是誰,這場車禍的線索就全斷了,也就跟你倆沒有關係了,你們只是兩個目擊者罷了。”

不得不說,我再次感慨了起來,有這種專業人士幫忙確實是好辦多了,本來我還為這事犯愁呢,現在好了,只要進去待一天就沒我啥事了。

“那……姐,我還想請你幫我個忙。”我有些不好意思,秦詩詩幫我的實在是太多了,縱使是我這刀槍不入防火防電防霧霾的天然鈦合金臉皮也有點受不住了。

“我說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有啥忙直說就是了。”

“你能不能找人把蒼道長的屍體拖放兩天,我們想等這兩天忙完了,就一起去看看他,順便火化了他,了結我們的一樁心事,不瞞你說,蒼道長之死,對我們這些人,以及整個哈市的陰陽先生和出馬仙來說,都是一件痛入骨髓的事。”

秦詩詩溫柔的望了我一眼,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安慰道:“放心吧,這不是多大的事,按流程走的話,警察不確認他是蒼道長,就只能暫定為無名屍體擱放下來,放置在附近的殯儀館或者醫院的太平間裡,等過了三十天無人認領,就會按規定火化的,具體是哪一天,我會讓我在警局的朋友通知我,到時候叫上你們,咱們一起去給蒼道長送行。”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時間還早,圍剿的事有胡家左護法和弟妹他們呢,你倆先歇會吧。”秦詩詩給我拿了個枕頭和被子,讓我在沙發這躺下。

我有些茫然的問道:“姐,那……”

“沒事的。”秦詩詩站起了身,打斷我說道,“有姐呢,放心吧!你就老老實實的在這睡,我回屋打幾個電話,幫你平事。”

“姐,謝謝你了。”我看著秦詩詩的背影,內心感動的一塌糊塗。

“說什麼謝不謝的。”秦詩詩轉過頭來,對著我溫柔一笑,“應該是我感謝你們,感謝你們為了這個世界默默做出的貢獻,感謝你們這些人,為了我們造就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真的,謝謝你們。”

那一刻,室內昏黃的燈光照射在五族供桌上,對映出的暗影夾雜著供香燃燒的徐徐青煙打在秦詩詩的身上,讓一切都顯得那麼如夢似幻,就連她那簡單的笑容,也永遠的定格在了這個畫面裡。

其實在我的人生中,有很多記憶的閃光點,它們猶如一張張相片,刻在了我的內心深處,就比如曾幾何時,終壽安門口王爺爺和過世之人說話的那個場景、Lucky酒吧舞臺上那個姑娘自信的笑容、西北山上爺爺奶奶墳前感慨的老爸、哭喊著要你在我常家清風堂做清風的可彤……以及,這一天裡,秦詩詩的回眸一笑。

也許秦詩詩是對的,這兩天我怕是不會再有什麼好覺了,所以,我真的應該休息一會兒。

畢竟有些故事,不是我想看就能看到結局的。

這一覺睡了沒多久,大概三四個小時,我就被警察局的電話吵醒了過來。

果然和我們猜測的一樣,警察局已經查到了問題的不對,再次傳喚起我和阿意來,叫我們去警察局一趟。

我見外頭已是清晨,也不知道老狐狸那邊怎麼樣了,就先給他發了個訊息,告訴他我要去警察局裡呆一天。

沒過兩分鐘,老狐狸的訊息就發回來了:行,你和小意去吧,我們把華眾這幾個禍害封在山上了,現在野仙的主力還在往這邊趕,估計著,今晚上我們就要上山殺人了。

看到這條訊息,我挺驚喜的,那華眾真的沒來得及跑,被胡志山給堵住了?

那是不是說,這燎原大火快結束了?

帶著這樣的心思,我和秦詩詩打了個招呼,出門打了車奔著警察局而去。

我這秦姐啊,確實是為我操碎了心,剛才我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臉上都有黑眼圈了,看樣子是一直忙活到了現在。

我有些於心不忍,就把隨身攜帶的傷丹給了她一粒,並且告訴了她這傷丹的作用,算是對她的一點補償了。

她聽到這傷丹如此神奇,本來是不想要的,我也沒跟她多說什麼,把傷丹強塞到了她手裡就走了。

剛來到警察局門口,阿意的計程車就開了過來,我見這老小子精神不振,一臉的疲憊,就知道他昨天晚上過的多遭罪。

不用想,肯定跟胡藍穎掐架了這是。

“咋地,昨晚上被我穎姐給揍啦?”見他跟個深宮小怨婦似的,我忍不住調侃道。

“滾。”阿意的回答簡單易懂,和那天我喝多了一樣。

到了地方,警察把我和阿意分開了審問,和我猜的一般無二,他們已經發現了案子的蹊蹺,打算把這場車禍升級成刑事案件了。

我按照秦詩詩的交代,以一個目擊者的角度去回答問題,有什麼說什麼,就是不認識死的這兩位是誰。

至於我倆為什麼去碰屍體,廢話,當然是為了救人吶!

再後來,警察又問了我一堆有的沒的後,就把我晾在這了。

天色再次暗了下來,這一天晚上,他們沒像我想的那樣,把我和阿意關在什麼看守所裡。

事實上,他們對我和阿意這種目擊者很客氣,只是說出於手續問題,要我們住一晚上協助調查,第二天放我們走,然後就把我們放在了民警住宿區對付了一宿。

可是,這一晚上,我怎麼可能睡得踏實,本身我就擔心燎原大火的事,再加上外面狂風暴雨的,讓本就擔心著胡志山等人的我更加心驚膽戰了,哪裡還能睡得著呢?

“紅姐,外面這鬼天氣怎麼回事?和老狐狸那邊有關係嗎?”我在心裡問道。

“不知道啊,我沒法感知到山哥那邊。”

關偆紅的話讓我心裡一驚:“怎麼回事?你和野仙不是可以聯絡到的嗎?”

“不行。”關偆紅的聲音有些焦急,“咱們現在在哪?公家的地盤啊大哥,有無形的力量壓制著我,我現在連從你紋身裡出來都辦不到了!”

“我靠!”

我無奈了,現在的我看不到胡志山那邊的狀況,也無法知道大概的戰場走勢,只覺得整個人都要憋炸了。

聽著外面還在電閃雷鳴,我長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丫頭,老狐狸,王爺爺和蒼道長還有數不盡五族野仙都已經走了,下一個會死在這場燎原大火中的是誰,我們都不清楚,可我希望,你們這些人,這些擁有更長壽命,可以多去看看這世界的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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