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商議(1 / 1)
不知不覺間,我好像又哭了,我也不知道我最近什麼情況,老是情不自禁的流眼淚。
正在我胡思亂想之際,一雙冰涼的手放在了我的太陽穴上,緊接著,一股舒緩清涼的感覺從我的大腦擴散至全身,那股噁心難受的頭暈和宿醉感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我睜開了眼睛,原來是高可彤,是她悄悄的過來幫我治療,減緩了我的痛苦。
“丫頭,謝謝啊。”我有些感動,就連心裡也沒那麼難受了。
高可彤眼神溫柔,望著我說道:“還有我們呢。”
是啊,還有大家呢,我從不曾是一個人,以前有阿意,現在有高可彤和劉辛民,有老狐狸和關偆紅,有整個五族……甚至還有蒼道長和王爺爺。
他們還在,有的在我身前倒下,有的在我身後扶持,他們都在等著我獨當一面,卻沒有一個人催我長大,可我自己應該知道,我是個男人。
我點了點頭,擦乾了眼淚,把視線放在了眾人身上,現在的我們最需要的就是冷靜,而我,作為東北總地馬,命運選出的枯木,更是要冷靜下來。
此時的阿意已經講完了全過程,我藉著眾人還沒有開口的空擋,率先開口說道:“馬漢達被華眾當成了棄子,都不用想,十有八九是魂飛魄散了,我不知道蒼道長魂魄是不是也魂飛魄散了,但很遺憾,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蒼道長都已經死了。如果咱們讓事情就這麼隨意發展下去,很快,蒼道長的死訊就會在五族傳開,這個時候的五族很容易亂了軍心,也正是華眾乘勝追擊的時候,所以,我建議封鎖蒼道長的死訊。”
見我重整旗鼓,胡志山也點了點頭:“確實,咱們現在不是為蒼道長流眼淚的時候,那就按小黑說的辦吧!”
說罷,胡志山抬頭做嘶鳴狀,卻無任何聲音發出,沒過一分鐘,算命館的大門就被人開啟了來。
我向著門口望去,那是一個容貌嬌豔的成熟美婦,雖是一臉的冰冷,卻還是讓人覺得韻味十足,不錯,正是胡家右護法胡翠萍。
只見胡翠萍來到我們身旁,望了眾人一眼,對著胡志山說道:“老山,找我?”
這少言寡語的樣子,跟常家的常何靈還真是一模一樣。
胡志山點了點頭,問道:“蒼道長出事了,你知道了吧。”
見胡翠萍點了點頭,胡志山又問道:“現在有多少同修知道此事了?”
“只有我手下的幾個親信。”胡翠萍回答道。
“好。”胡志山點頭說道,“翠萍,麻煩你交代下去,這件事絕對不能洩露,不能讓五族知道蒼道長逝世的訊息,還有,你親自跑一趟,把這個訊息傳給五族教主和黑母。”
胡翠萍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我連忙制止道,“翠萍姐,我叫老狐狸山哥了,那就叫你翠萍姐可以嗎,我想問問你最快可以多久到鐵剎山?”
“兩個小時一個來回。”胡翠萍沒在意我怎麼叫她,仍是淡淡的回道。
“好。”我說道,“我和阿意當時就在現場,那馬漢達和蒼道長出車禍之前就是屍體了,也就是說,是魏晨華在附近以趕屍術操控的他們,現在天還沒亮,魏晨華應該還沒離開哈市,如果運氣好點,華眾也應該藏在這邊,請翠萍姐叫上仙家先圍住哈市,然後回去傳訊息的時候,記得把這個事告訴黑媽媽和五族教主,叫他們增援哈市!”
聽到我這話,胡翠萍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只見她點了點頭,回道:“總地馬的話我會如數帶到,只要魏晨華和華眾等人天亮前還沒離開哈市,那就絕對跑不掉。”
我點了點頭,如今的五族仙家還在搜查華眾等人,所以這會的哈市反倒是落了個空子,以前我沒想到,現在才想明白,華眾等人,說不定一直就藏在哈市的某處觀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呢。
可是,如果華眾等人反應過來,趁著現在哈市的野仙不多離開哈市了呢,到那時又該怎麼辦?
我搖了搖頭,無論他離不離開哈市,我們現在都要這麼做,全當是豪賭一場吧,畢竟,只要還有一丁點的機率在,我們就不能放棄。
胡翠萍走後,我對著胡志山說道:“山哥,蒼道長和馬漢達他們被法醫帶走了,我估計用不了多久,何松就會帶著警察來找我和阿意,這次圍剿華眾,可能我參加不了了。”
阿意也點了點頭,說道:“蒼道長是出車禍之前就逝世的,法醫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這場車禍疑點重重,到那個時候,鑑定一下來,兩具屍體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我和老黑這兩個案發現場的第一目擊者,又碰過屍體,肯定會成為重點搜查物件,估計著這兩天很難從警察局脫身了。”
胡志山揉了揉太陽穴,說道:“現在打電話給你姐,讓你姐幫你一把,這件事情能壓下去最好,壓不下去就讓他們查,反正殺人的不是你倆,警察沒有證據自然會放你們出來的。”
“我姐?”我愣了一下,“我哪個姐?”
“還能哪個姐,秦詩詩唄!”
我又愣了,問道:“你咋知道秦詩詩是我姐的?”
胡志山這會也挺犯愁的,見我這麼抬槓,回手就衝我腦袋狠拍了一擊,還罵道:“你個小崽子當著五族的面跟秦詩詩認的乾姐弟,這特孃的才過了幾天,你自己就忘了?”
我一陣無奈,蒼道長的事就好像一塊大石頭壓在了我的心口,還真把拜把子這事給忘了。
於是我連忙掏出了手機,想要給秦詩詩打個電話。
可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劉辛民突然起身就往門口走去。
“大民,你幹啥去?”胡志山問道。
“我要去見我師父!”劉辛民的聲音有些發顫,卻滿是堅決。
坐在離門口最近的常八諾見他這樣,忙一把攔住了大門,說道:“大民,現在不是時候,你不能去!”
“憑什麼?”劉辛民的聲音有些怒氣,衝著常八諾問道,“難道你們沒有感情的嗎?為什麼我師父死了,你們還能坐在這裡冷靜的商量事?難道你們都忘了,他是燎原大火的發現人、是這算命館的主人、是我劉辛民的師父!我不能讓他就這樣躺在太平間裡,我要讓他入土為安!”
劉辛民的話,就好像一把把冰冷的劍,將我剛輕鬆幾分的內心插了個透心涼。
常八諾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仍是攔在門口,不讓劉辛民出去。
見此情景,劉辛民怒氣更盛,幾張黃符被他抽出夾在手中:“八哥,你再不讓開,別怪我不客氣!”
“大民。”我叫住了他,解釋道:“我們都清楚他是誰,他做過什麼,他為了燎原大火付出了多少,可是大民,現在不是時候,你自己回頭看看。”
聽了我的話,劉辛民回頭看了看眾人,每個人每個仙家的臉上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哀傷,可以看得出來,此時此刻,每個人都和劉辛民一樣,為蒼道長的死而心痛著。
“你看見胡志山了吧,他還是以蒼道長的面目示人呢,現在這種時刻,胡志山必須以蒼道長的身份來坐在這裡,去運轉起算命館,給那些等待算命館指示的馬家弟子、陰陽先生們一個方向,一個生存下去的方向。”
我見劉辛民沉默了,便繼續說道:“大民,道法末年了,那些出馬弟子陰陽先生也要生存下去啊,蒼道長當年在哈市那麼有人氣為什麼一天只接三次陰活兒你不清楚?是因為禁忌嗎?那不就是為了給同行留一碗飯吃嗎!這麼多年過來了,蒼道長終於建立起了關係網,把那些沒有生意快餓死的同行聯絡了起來,分配給他們陰活兒幹,讓大家都能吃的飽,你以為這很簡單嗎?現在蒼道長不在了,算命館作為關係網的中樞,要是沒有胡志山坐鎮去頂替蒼道長,就全亂套了!”
其實,這些年裡,在經歷了一個又一個磨難以後,我的心智都在成長,我已經能看的清某些蒼道長不可多說的陽謀了。
我承認,蒼道長一生神秘莫測,不可以常理揣摩,他為之用盡一生去努力的,不僅僅只是燎原大火,還有很多很多,其中,就包括了哈市的關係網。
他用了很多年去一點點的梳理,去鑄造出了一個龐大的系統,在這個系統裡,算命館是中樞和門面,向下面發放著一個又一個陰活兒,來讓那些已經在末法年代幹不下去的出馬弟子和陰陽先生們有了一條可以生存的活路,不用轉行,也不用苟延殘喘的活著。
劉辛民哭了,我說的這些他都知道,哪怕他沒有和我們一樣冷靜的頭腦,但常年跟在蒼道長身邊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蒼道長所做的一切,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們為什麼不讓他去領回蒼道長的屍體,他只是不想知道。
我苦笑了一下,點上了根菸,說道:“如果蒼道長的屍體領回來了,那麼胡志山就不能再以蒼道長的身份示人了,算命館沒有這麼一個門面,很快就會執行不下去,整個關係網就會癱瘓,那些出馬弟子和陰陽先生就會被迫改行,等到了與華眾決戰的時候,沒有他們,咱們的力量會減弱三四成,這些你都知道,也不用我去跟你解釋,對吧。”
劉辛民有些抽泣,但還是強忍著不哭出聲,對我說道:“我知道,我怎麼不知道,可那是我師父的遺骨,我還想再去見他一面,哪怕只是見一面。”
我很理解劉辛民,我甚至不覺得他在跟我們胡鬧,因為就像他說的一樣,此時此刻,在算命館裡坐著的我們這些人裡,只有他劉辛民最像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我理解你。”想到了這,我繼續說道:“這兩天警察肯定會找上門來,到時候咱們讓山哥以蒼道長的身份出面,不承認逝世的是蒼道長,然後我再找我姐幫我,應該能把這事拖下來。只要這兩天過去了,咱們就去看他,送他老人家去火化,再存放在火葬場,等華眾這事過去了,咱們再風風光光的給蒼道長,辦一場葬禮。”
聽了我的話,劉辛民擦著眼淚點了點頭。
我見他這樣子,就好像看見的是以前的自己,心裡又是一陣難受,便說道:“蒼道長的那個位置,以後會是你的,會由你擔起運轉算命館和關係網的重任,可是你現在和我、和阿意可彤一樣,羽翼未滿,所以咱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靠著山哥幫忙。等以後啊,等咱們都能獨當一面了,也就不會這麼苦了。”
說完,我朝著高可彤使了個眼色,高可彤這丫頭機靈得很,見我這樣,點了點頭,抬手彈射出了一股綠氣,擊中了劉辛民的後腦勺。
綠氣鑽進身體,劉辛民立馬就昏了過去,被常八諾抱著放在了沙發上。
眾人見我倆這樣,都有些不解,我也沒多做解釋,而是對著阿意問:“阿意,王家四道里的解夢,你練習到什麼地步了?”
“早就學完了,只不過上面有些需要多年道行的術法我還辦不到。”
我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我記得王家解夢裡的上稱秘法叫《大夢千秋》,可以讓外人做夢,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話剛說一半,阿意便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你要做什麼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說完,阿意掏出了張黃符紙,又從算命館拿出了杆毛筆,輕唸了兩句什麼,便動筆畫起了符來,沒過一會兒,一張黃符就畫好了。
阿意又將黃符疊成了個小福包,放在了劉辛民的褲兜裡,這才回來坐下:“搞定了,我賜了他一場好夢,讓他在夢裡跟蒼道長慢慢聊吧。”
我點了點頭,又對眾人說道:“讓大民好好的睡一覺吧,之前聽到師父失蹤,現在聽到師父逝世,他會失去判斷也很正常,我讓阿意給了他一場夢,夢裡有他也有蒼道長,至於其他的,等他明天醒了再說吧。”
胡志山點了點頭,無奈的說道:“也只能先這樣了,大民也跟了我也有兩年了,我知道這小子內心比你還魯莽,所謂的修道先修心,他還有的學呢。”
我苦笑了一下,這世界上誰不是一步步過來的呢,我們都是如此,劉辛民自然也是。
無論如何,他早晚都會獨當一面的,剛才我說的要他頂替胡志山運轉算命館,可不是說說而已,我相信這也是蒼道長的遺願。
不過眼下,我們可沒時間感慨,還有很多的事情要我們忙呢。
於是我繼續說道:“書歸正傳吧,咱們商量商量下一步怎麼走。”
胡志山看了看我們仨,又看了看三位護馬,說道:“小黑,你和小意的時間不多,等會天亮之前肯定會有警察再找你們,所以你和偆紅現在趕緊去找你姐幫忙。可彤八諾,你們二人隨我一起與外面留守在哈市的野仙們碰頭,共同搜尋華眾等人。小意藍穎,你倆留在算命館待命。”
聽到這話,阿意和胡藍穎第一個不同意了,只見阿意問道:“憑什麼我倆待命?難道要我在這等著警察找我上門不成?”
“是啊山哥。”胡藍穎也抗議道,“我們也可以去搜尋華眾的,為什麼要我們在算命館待命呢?現在這個時間,同修們馬上就會圍堵哈市,華眾和魏晨華要是這會來偷襲算命館,就跟送死沒兩樣啊。”
“你倆還好意思說!”見阿意和胡藍穎不服,胡志山也翻了個白眼,“先不說從小就有八諾當護馬的可彤,光說說人家小黑和偆紅,一場煞僵之戰下來,已經默契多少了?再瞅瞅你倆,天天除了掐架就是掐架,讓你倆去搜尋華眾,那不就是給華眾送雙殺嗎?”
這話一出口,阿意和胡藍穎都蔫了下來。
“小黑。”胡志山輕喚道。
“在呢山哥。”
“神龍拐剛才被我拿到算命館了,你等會要去警察局,就別帶著了,這東西就是個燙手的山芋,放在算命館容易讓華眾過來魚死網破,就讓我拿一天吧。”
我點了點頭:“可以是可以,可紅姐怎麼辦,她不附在神龍拐上,我怎麼帶著她?”
“這簡單。”胡志山滿不在乎的說,“你胸口不是有個紋身嗎,讓偆紅附在那不就行了。”
“這也可以?”我有些吃驚,從來沒聽過護馬可以附在人表皮上啊。
胡志山像看傻子一樣的看了看我,反問道:“這有什麼不可以的?護馬地馬契合度高了,甚至可以把地馬帶回堂營打通魂魄心竅,也就是魂竅,從而讓護馬附在上面的。”
附到魂竅上?
我不可思議的望了一眼高可彤:“你和八哥可以嗎?”
高可彤一臉茫然的回道:“可以啊,我十五歲那年回堂營通的竅啊。”
“是嗎?”我一臉懵圈,“我咋不知道呢,咋沒人跟我說啊?”
胡志山又翻了個白眼,罵道:“這特孃的不是常識嗎,還用我們跟你說?”
我無奈了:“地馬和護馬之間還有多少常識是我不知道的啊?”
“這半路出家的是不中用啊。”胡志山嘆了口氣,對三位護馬交代道,“今晚上無論如何,你們三個切記,不得擅自離開自身地馬,如有違背,五族刑法伺候。”
“謹聽護法教誨。”三位貼身護馬抱拳應道。
出了算命館,夜風吹在我的臉上,一片微涼,雖然還沒到秋天,可這哈市的夜裡卻已經有了幾分涼意。
我掏出了手機看了一眼,三點五十多,眼瞅著這天馬上就亮了,也不知道這次仙家能不能抓到華眾。
胡志山也走了出門,在我身旁停下,輕聲說道:“小黑,無論如何,都要小心行事,我怕等會華眾偷襲你。”
“放心吧。”我遞給了胡志山根菸,問道,“你真就不讓阿意跟你一起去搜查了?”
“不了。”胡志山點上了煙,抽了一口,緩緩的吐了口煙霧,“他和藍穎吶,被命運禍害的夠慘了,今晚上留給他們自己吧,希望藍穎有勇氣把一切都告訴小意。”
“什麼一切?”聽到這話,我想起了胡藍穎和阿意的種種非比尋常之處,胡藍穎肯定認識阿意的前世,那也就是說,這是一段不可告人的愛情?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等以後你會知道的。”胡志山苦笑了一下,“總之,在胡藍穎開口之前,我們都沒資格把那段過去,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