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又見蒼道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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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兄弟,咋又愣神了呢?”酒桌上,阿意叼著煙開了瓶啤酒遞給了我,見我愣神沒接,便問道,“還在為韓三兒的事鬧心呢啊?”

我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啤酒,長嘆了口氣,接過來一口乾了小半瓶。

爽口的冰啤酒帶著涼氣灌進了我的胃裡,讓我全身都舒服了很多,心也跟著輕鬆了些。

“沒什麼,就是覺得啊,自己和這個社會越來越格格不入了。”我夾了兩口冷盤,頭也沒抬的長嘆道,“現在這年頭,投胎成人不容易,可想要當好一個人,更特孃的不容易,就別提當一個好人了。”

今天是週六,距離韓三兒跑路已經過去了兩天,阿意知道我這兩天因為這點破事鬧心,便趁著自己放假,帶著我出來喝酒了,就我們倆,連兩位護馬都沒帶。

“啥都別說,先幹一個!”阿意拎著一整瓶啤酒,跟我碰了下,打著旋的一飲而盡。

我見這大哥今天明擺著是戰鬥狀態,笑了笑,也把剩下的大半瓶啤酒一飲而盡了。

開玩笑,哥們喝酒容易醉,可我從來沒說哥們喝酒容易慫啊。

“老黑啊,你知道你這次幫韓三兒,錯在哪了嗎?”阿意打了個酒嗝,問道。

“錯?錯在哪了?”

“你錯就錯在了,你把那韓三兒看的太重了,你以為他是這社會的一股清流嗎?又或者說,你真就以為他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了?”

我看著阿意,剛乾完一瓶啤酒的他,顯得有些狼狽,可這並不能掩蓋的了他那清明的眼神。

“我自然知道他不是這個社會中的蓮花,不會出淤泥而不染,也知道他生活所迫,才選了這種選擇。說真的,我沒怪他,他也沒什麼錯。”我開了瓶新啤酒,又喝了一口,有些失落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在鬧心什麼,就是覺得這個社會挺噁心人的。”

“哈哈。”阿意拿著瓶啟子,又跟著開了瓶啤酒,笑道,“咱倆不是早就見識了這個社會的光明正大了嗎,別瞎尋思了,你要知道,人這一輩子啊,就跟這酒一樣,看著黃了吧唧挺不好喝的,喝進了嘴以後吧,細品卻還能喝出點滋味來,喝少了會想,喝多了會醉,這不就是人麼。”

我翻了個白眼,心想著我這意哥該不會是喝大了吧,不至於啊,今兒個才喝了一瓶啊,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呢?

“誒,你說……”阿意見我不鳥他,便轉移話題的問我,“華眾這兩天怎麼這麼消停呢?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那死老頭還沒點動靜,是不是密謀著傷天害理呢?”

“咋沒動靜呢,我聽紅姐說了,最近哈市附近大大小小的鎮子啊村子啊,只要是發現有些牛羊牲畜沾了浮羅氣的,隔天晚上就會失蹤,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那老頭也加急趕工呢!你護馬沒跟你講啊?”

“她?”聽到我問胡藍穎,阿意撇著嘴都快撇到耳根了,“那大姐天天跟我不對付啊,上次我跟你說那小王你還記得吧,特孃的,被她嚇跑了以後,回公司就造我謠啊,說我家有鬼。這下好了,我也體會到你初高中不受人待見的感覺了。”

我哈哈大笑著,八卦的心思也被挑上來了:“阿意啊,你說你跟胡藍穎咋處的這麼僵呢,我看你也不像是個成天要跟狐仙幹架的小流氓啊,咋一遇見胡藍穎就不行了呢?”

“嗨,我倆啊,就這麼回事了,都是命運的玩物罷了,鬼知道我們上輩子做了什麼經歷了什麼呢!”

“哈哈哈,說不定你們上輩子還真就認識,而且胡藍穎肯定是知道點什麼,上次在春江,胡藍穎都打算跟我們說來著,結果特孃的碰上魏晨華了,再後來我都忘了這回事了,你有空記得問問胡藍穎,說不定你倆也有點意靈和夏瑩的那種故事呢!”

阿意無奈了,笑罵道:“扯什麼淡,有些事情該是我知道的,自然會知道,不想了,來,喝酒!”

不得不說,阿意陪人喝酒的本事真是一絕啊,倆小時沒用上,我倆這難兄難弟就幹進去了十幾個大綠棒子,阿意倒是沒啥事,可我是真不行了。

這會的我,眼冒金星天旋地轉,別說因為韓三兒的事鬧心了,估計我這會連心在哪都找不著了。

不過說起找心,我還記得以前阿意經常趁我喝多了問我還鬧不鬧心,然後我就會摸著他的屁股說,都是肉,心擱哪呢?

見我如此人事不省,還自言自語心不心的,阿意也就沒有再灌我,結了帳後,攙扶著我一步三晃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其實就像我說的,以往我們也是這樣,每次我有什麼煩心事,阿意都會出來陪我喝酒。

他跟我說,這人吶,就是想的太多,才會活的那麼累,而你孫茂林,就恰恰是愛瞎琢磨的那幫人之一,所以阿意經常帶我來喝酒,給我喝大了,腦袋放空了,也就不瞎琢磨了,到時候把我往床上一扔,好好的睡個好覺,第二天起來,就又可以面對新的一天了。

不過這次,阿意這個臭小子給我灌的有點多了,見我蹲在馬路牙子邊上吐了半天都起不來,阿意淡定的點上了根菸,抽了一口後,不屑道:“不是我說,黑弟啊,你這酒量咋一直不見長呢?幾年前咱們跟大哥凱子拼酒的時候你就拉胯,這都幾年過來了,你咋越活越回去了呢?”

“滾。”我吐的實在是噁心,也沒啥心思跟他扯淡,便張口罵道。

“呦呵?”阿意見我罵他,也不惱,繼續笑道,“你這不行啊,酒量一天不如一天了不說,這酒品咋還不中用了呢?我跟你說奧,這個酒品如人品,你再這樣,高可彤該瞧不上你了!”

我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孫子話咋這麼多呢,我就蹲著吐一會你咋也不讓我消停呢?

阿意在我身後,自然是看不見我翻白眼,依舊喋喋不休的絮叨著:“哥們我上次在酒桌上跟那幫領導喝酒,都不是我跟你吹的,我一個人沒用上四個小時,就給他們一堆人灌趴下了,那一個個的歲數還不小呢,酒量是真不行,哈喇子都讓我給灌出來了,還跟我吹自己是什麼哈市醉不倒呢,我呸!你看見那邊那個挺大歲數的老頭沒,對,我那堆領導就跟他差不多歲數。”

聽到這話,我順著阿意的手指望去,看到了阿意口中那個跟他們領導差不多歲數的老頭。

雖然當時的我喝大了,腦袋暈暈乎乎的不清醒,可在我看清這老頭的外貌後,還是激動的跳了起來。

只見這老頭頭髮花白,滿臉滄桑,就算一身破衣爛衫形似乞丐,可那張獨具特色的臉卻還是讓我第一時間就把他給認了出來。

阿意見我反應如此激動,還以為我是被他講述的酒桌故事吸引了,忙擺手說道:“別擔心別擔心,我那次出來還能走直線呢,就是看……”

“啪!”我回手就衝著這個挨千刀的腦袋拍了一下。

被我突然打了這麼一下,阿意都懵了,只見他一臉茫然的問我:“我靠,老黑,你打我幹啥?”

“你特孃的說我打你幹啥,也不知道是你喝大了還是我喝大了,你睜大眼睛看看那是誰?”

見我如此激動,都快要哭出來了似的,阿意也晃了晃腦袋,眯著眼睛朝著他指的老頭那望去,沒過兩秒,阿意也驚呼了一聲:“我靠,蒼道長?”

是的,遠處那個閉目凝神的老頭,正是已經失蹤多日,就連黑媽媽也找不到的算命館真正主人,劉辛民的師父,長順道人蒼道長。

一時間,我和阿意的酒都被激動醒了,因為眼前這位蒼道長,對我們、對整個東北而言都太重要了,說句不誇張的話,如果沒有蒼道長和王爺爺,燎原大火早就燒起來了。

“走,咱們趕緊把他帶回算命館,讓五族野仙保護起來!”我趕忙說道,“不能再讓他跟華眾以命相拼了,那是咱們該做的,而不是蒼道長該替咱們做的。”

阿意點了點頭,一把丟掉了手中的煙,跟我一起朝著蒼道長的方向狂奔而去。

蒼道長現在所在的位置離我們不遠,也就是一條街的寬度,再加上現在是深夜,路上車不多,我也就沒怎麼在意馬路上的來來往往,因為在此刻,我的眼中只剩下了蒼道長一人。

“老黑!”就在我們馬上來到蒼道長身邊之時,阿意突然尖叫了一聲,一把拽上了我朝著一旁飛撲了出去。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股疾馳之勢便從我身旁劃過,沒過兩秒,我就聽到了一陣猛烈的汽車剎車聲和撞擊聲從蒼道長的方向傳來。

“咣!”

一股混合著血腥氣的焦糊味從我的身旁飄了過來鑽進了我的鼻腔,刺激著我不太清醒的大腦,讓我的心跳也撲通撲通狂跳了起來。

我晃了晃有些眩暈的頭,甩了甩剛才被阿意帶著飛撲出去而擦破的手,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後,強睜著眼睛朝著蒼道長那邊望了過去。

就看了這一眼,我便又感覺到了一陣眩暈,眼淚奪眶而出,侵溼了臉上蹭到的泥土,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情不自禁的擦著眼睛,就好像眼前的這一幕只是我的幻覺,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樣。

此時,阿意從我身後踉踉蹌蹌的爬了起來,見到眼前的這一幕,也是愣在了原地。

我們都不敢相信,剛才還在我們面前好端端坐著的蒼道長,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就……就沒了?

是的,就在剛才我和阿意向著蒼道長狂奔之時,一輛汽車疾馳而來,照著蒼道長身處的路邊就撞了過去,前一秒還在閉目凝神的蒼道長,就這樣被撞碎了身體,卷在了車輪底下。

如果不是阿意帶我躲閃及時,估計這會的車底下,都不只蒼道長一個人了。

“老黑,趕緊開眼,不能讓蒼道長的魂魄散了!我去抓那個司機,特孃的,咱們說什麼也不能讓蒼道長就這麼死了!”面對如此情景,阿意要比我冷靜一些,邊衝著我大喊邊朝著那已經撞變形的汽車跑了過去。

剛才我確實是懵了,可現在突然被阿意這麼一喊,立馬就清醒了過來,於是我趕忙抽出了隨身帶著的一張至陰黑符紙,以浮羅氣撕破手指,用鮮血畫了一張鎖魂黑符後,朝著蒼道長狂奔而去。

我不知道蒼道長還活沒活著,但我知道,如此緊急情況,要是他的魂魄散了,那就絕對沒救了,所以阿意才會提醒我別讓蒼道長的魂魄離體。

換句話說,只要我現在還能把蒼道長的魂魄鎖在他破碎的肉身之中,那他說不定就還有一絲生機。

想到了這,我連忙開啟了浮羅眼,想要用浮羅眼來觀察車底下蒼道長的具體情況,可是這開眼一看,我就又愣住了。

因為我在這蒼道長的身上看不見一絲的氣和魂魄,也就是說,這就是一具肉身而已,如果我沒猜錯,從我們剛見到蒼道長的時候,這蒼道長就已經是一具沒有氣的死屍了,他的魂魄自始自終都沒在這。

“阿意!”

“老黑!”

我和阿意不約而同的叫道。

只見阿意從車裡拽出來了個死人,這人在我的浮羅眼下,也和蒼道長一樣,沒有一絲的魂魄和氣,完完全全的一具死屍,而且最讓我感到詫異的是,這屍體竟然是馬漢達。

“老黑,就是這馬漢達開車撞的蒼道長,可是根據屍體上的屍斑判斷,這馬漢達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你那邊呢,有沒有什麼情況?”

我搖了搖頭:“蒼道長已經沒氣了,在被撞之前就沒氣了,和你一樣,沒發現魂魄。”

此刻雖是深夜,發生瞭如此重大的車禍,還是難免會有幾個旁觀者。

就比如現在,在我們不遠處的路旁,幾個開夜車的司機已經停車下來抽菸看戲了。

望著他們一個個有說有笑的,就是沒人打電話報警,我氣就不打一處來,可現在情況太複雜了,也容不得我發作。

於是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對著阿意說道:“阿意,打電話報警吧,事情已經鬧大了,越早報警對咱倆的影響越小。”

阿意點了點頭,掏出了手機報了警。

處理事故的交警效率很快,沒過十分鐘就將現場封鎖了起來。

本來我倆作為目擊者又動了屍體,肯定是逃不了去警察局呆一宿的,可巧的是,處理事故的交警隊長正是何松,他見到了我這位秦詩詩的乾弟弟,便把我和阿意拉到了警察局,做了個筆錄就放我們走了。

在警察局忙活了半天,出來已經是後半夜兩三點了,我知道這件事情不簡單,便沒有拖延,給胡志山劉辛民高可彤都打了電話,叫他們來算命館,有大事商量。

等我和阿意來到了算命館,這裡難得的全員到齊了,不光是我打電話的幾人,就連在我家的胡藍穎和關偆紅也來了。

見我和阿意一臉的沉重,臉色煞白,衣服破爛,眾人也安靜了下來,還是由胡志山率先開口問道:“你倆這是幹什麼去了,我聽你倆護馬說,你倆出去喝酒了,怎麼搞的這麼狼狽?而且這麼晚了還叫我們在算命館集合?”

“我倆今天回來的路上,看見蒼道長了。”我坐在了沙發上,點上了根菸,說道,“他在我們眼前被撞死了。”

“什麼?”我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呼了一聲。

我本身就喝多了,再加上剛才受到了刺激,現在腦袋裡亂的很,便讓阿意給大家講事情的經過,我則是閉著眼睛聽著。

阿意見我這樣,也沒多說什麼,坐在我旁邊跟大家講起了事情的始末原由。

可能是啤酒勁已經退下去了的緣故,就算我現在閉著眼睛,還是會一遍又一遍的重溫剛才那個畫面,那個蒼道長與我近在咫尺,被汽車撞的血肉模糊的畫面。

我的腦袋止不住的胡思狂想,心裡很難受,因為我明白,就算阿意把我們剛才經歷的過程說的再細節、說的再天花亂墜,可事實就是,蒼道長已經死了,就連他的屍體也被華眾拿來給我們表演了一出“好戲”。

回想當初,我和蒼道長只見過一次面,可我對這個老道士的好感不比王爺爺少,他們終生都在為燎原大火貢獻著,去為了我和阿意謀劃著一步又一步的走勢,他們本可以全身而退的,可是呢,蒼道長沒有。

在我渾渾噩噩的那一年裡,是他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道士帶領著五族仙家與華眾抗衡,是他在犧牲自己的生命換了我和阿意的安然無恙,這樣的人,就連屍體都沒能保住個全屍,這讓我的心裡無法不自責。

我不知道華眾搞的這麼一手是什麼意思,也許是為了挑釁,也許是為了擊碎我們內心的防線,可是無論是哪個理由,他華眾都成功了。

以前蒼道長只是失蹤了,大家都覺得還能找得到他,還能把他救回來,可是現在呢,屍體都被撞碎了,被法醫帶走了,我們拿特麼什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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