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相食(1 / 1)
我曾經在仙家法會開始之前,在長老分堂口的議事堂中,有幸與幾位野仙代表長老商議過魏晨華等人。
那會在我看來,魏晨華很有可能真正的去操控冥幽境的惡鬼,用他的改良趕屍術,讓惡鬼們為他不惜生死。
事到如今,他做到了,至少阿意爬的那棟大樓頂層裡,那個紅衣女鬼,被他魏晨華肆意的操控著,哪怕她是鬼煞之體,哪怕她要躋身冥鬼之列。
可惜,我只是事後才聽說了阿意清樓的故事,所以我只是個旁觀者,靜靜的看著阿意這邊的時間流逝,等待著那場已經發生了的死局。
如果當年參加議事的有阿意一個,那麼這會的他會不會就知道魏晨華的操控手法了?那他會不會立馬帶著胡藍穎跑,而不是毫不猶豫的上天台呢?
那……胡藍穎會不會還活著呢?
只可惜啊,這世界上本就沒有如果。
書歸正傳,心情沉重的阿意和胡藍穎來到了天台,望著不遠處站著的那個身影,阿意冷笑道:“嘿呦喂,好巧不巧,我說今兒晚上怎麼諸事不順呢,感情是有魏大師趴天台了。怎麼個事啊,魏大師,縮頭王八當的太久,你急跳牆了?”
阿意的嘴向來生猛,就連一向如魚得水的魏晨華也是經常吃癟,索性,魏晨華就沒接他這一茬,直接開口道:“真是不聽話啊你倆,我都說了不準叫人,那騷狐狸還是叫了幾隻狐狸崽子。你們可真是算得一手好賬,騷狐狸刷怪,那幾只狐狸崽子在下面吃點你們留下的殘羹冷炙,提升提升道行?”
說到了這,魏晨華冷哼了一聲:“可是殘羹冷炙,也不能這麼好吃吧,很有可能,上面刷怪的一不小心就沒了!”
“哪來那麼多廢話,我們直接動手抓了你,交給鐵剎山,結束燎原大火,就這麼簡單。”胡藍穎的話倒是言簡意賅,可鬼知道這中間會有多難。
魏晨華笑了笑,從兜裡掏出了個小黑瓶晃了晃,說道:“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可是我特意為你倆準備的禮物!”
聽到魏晨華的話,阿意仔細的朝著那個小黑瓶打量了一下。
這是一隻很普通的瓶子,裡面裝了點純黑色的液體,就跟墨汁似的。
可阿意明白,那裡可不是墨汁,而是什麼有說法的髒東西。
本來,魂魄是無色無實體的,可因為四相的緣故,魂魄的氣向外散發著,所以只要是把魂魄封在活動空間特別小的器具裡,他們也是可以有形的。
通常來說,一般的魂魄裝進小瓶子裡,小瓶子會有一層近乎透明的氣體,如果裝進瓶子裡的魂魄太多或者太猛,那瓶子裡氣的顏色就會隨之加深,更有甚者,氣態的魂魄還會隨之化成液態。
而現在,魏晨華手裡拿著的這隻小黑瓶,光從顏色上看就不難看出,這裡面是一隻多麼恐怖的髒東西,不誇張的說,很有可能是一隻真真正正的冥鬼!
“瞧出來了呀?”見阿意緊鎖眉頭,魏晨華笑的很是痛快,“這可是我為了你倆精心飼養的好東西,我倒要看看是你倆抓我,還是我殺你倆?對了,華眾讓我告訴你,三眼畜生,你躲不開你的命運的,你就是隻螻蟻,永遠都是命運的玩物!”
“哼。”阿意冷哼了一聲,王令中的至陽正氣再次轉到了他的手上,“拿個死人嚇唬別人很有成就感嗎?要是我沒猜錯,這會華眾的骨頭渣子都快爛沒了,魂魄可能都被神龍拐裡的小龍消化乾淨,拉出去了,還跟我拿這過了氣的老梗嚇唬人呢啊,有意思嗎?”
“可不是麼。”一旁的胡藍穎也搭腔道,“整個世界,就你這可憐蟲活在了華眾的陰影裡,現在華眾死了,你不敢接受現實了?有什麼招數就趕緊用吧,別華眾長華眾短的,磨磨唧唧,好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奧對,我差點忘了,你就是個躲在華眾庇護下的孩子,怎麼的,現在爸爸死了,出來找爹啊?”
不得不說啊,跟阿意待的久了,就連胡藍穎的嘴皮子也強勁了不少,魏晨華剛吃一塹長一智,沒在阿意這吃癟,一轉頭,就又在胡藍穎這吃癟了。
“你們這些披毛戴角的畜生怎麼會懂?”魏晨華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華眾是一種信仰,他是華宿星,掌管凡人宿命的神,他是不死不滅的,如果你們一定要說他死了,那早在幾十年前他就已經死了,可他沒有,那你們又是怎麼知道,華眾現在死了呢?他會捲土重來的,為了我們偉大的使命,他還會回來的!”
說著,魏晨華情緒愈發的激動,一把將手中的小瓶子摔碎在了天台上:“該是你為華眾效命的時候了,不要辜負了華眾對你的期待!”
小瓶子在地上碎裂開來,從中爆出了兩股強大到恐怖的陰氣,朝著阿意胡藍穎的反向肆虐而來。
胡藍穎冷哼一聲,一股淡藍色仙氣迎面而上,與兩股陰氣抗衡著。
“就這?”阿意眉頭一皺,掏出了王令,掐了一段口訣後,王令再次爆發出了強大的正氣,硬生生的把那兩股陰氣給逼退了回去。
這兩股陰氣回到了瓶子碎裂的地方,化成了兩個人,不過他們這站姿,有些叫人哭笑不得。
只見其中一隻惡鬼,青面獠牙,眼睛外凸,渾身長毛,如野獸般弓腰爬行著,看上去就跟個野人似的。
而另一隻瘦弱矮小,雙眼通紅,皮膚慘白的惡鬼,正騎在那野人惡鬼之上,好似騎乘戰馬一樣,雙手薅著那野人惡鬼的兩縷頭髮,給當成韁繩用了。
阿意覺得挺驚奇的,不是因為這倆貨的獨特出場,而是因為那個瘦弱矮小的惡鬼他認識,那不是馬漢達嗎?
前文也說過了,馬漢達那個傢伙跟了華眾以後,也不知道他們是鬧了矛盾還是咋的,被華眾和魏晨華控制著肉身和蒼道長在我和阿意的面前演了一場事故。
那會我們的心思都在死去的蒼道長身上,也就沒怎麼在意馬漢達的死,現在見到這孫子的挫樣,阿意才反應過來,原來馬漢達被華眾他們給養成惡鬼了。
“嘿嘿嘿……”只見馬漢達扯著嗓子乾笑了兩聲,對著阿意和胡藍穎說道:“王意,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說過,我回來找你和孫茂林報仇的,當初的我沒有能力,現在我有力量了,所以啊,你彆著急,我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玩!”
看這貨的意思,他還是自願被養成惡鬼的?
阿意搖了搖頭,真是看不懂他們這些人的心理,好好的人不當,非要去做惡鬼,搞的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有什麼好的?
不過,雖然這樣想,阿意的心中還是鬆了口氣,因為眼前的馬漢達和野人惡鬼都只能算得上是半隻冥鬼,只要沒成真正的冥鬼,這一仗就還有的打!
想到了這,阿意再次催動了誅邪涅槃開字決,對著馬漢達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當是誰呢,見到你還挺意外的。瞧你現在這樣,嘖嘖嘖,混得不錯啊,給華眾當狗沒當明白,改行給華眾當鬼了?我就真想不通了,華眾都掛了你們為啥還這麼賣力的為他送死,咋地,覺得人生路標沒了,想魚死網破?就憑你倆?”
“哼,好久不見,你的嘴還是這麼臭,沒關係,等會我把你撕碎了,扯下你的舌頭餵我的戰馬,再把你的腦袋給攪爛,我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臥槽!”
還沒等馬漢達把話說完,阿意就帶頭竄了上來,很明顯,兵不厭詐這四個字被阿意給解讀的明明白白,馬漢達根本就沒想到,阿意這個混小子能這麼令人討厭。
不過現在的馬漢達也確實不是吃素的,見阿意和胡藍穎撲了上來,他也沒幹等著被宰,雙手狠命的一薅野人惡鬼的頭髮,野人惡鬼便一個彈跳就竄了上來。
和正常人爬行不一樣,這野人惡鬼如此動作,速度卻絲毫不慢,簡直就跟只豹子一般,眨眼間就來到了阿意的面前。
阿意見他迎面而來,不閃不躲,雙手做手刀狀,自上而下,奔著野人惡鬼的腦袋就劈了下去。
在這同時,胡藍穎一身淡藍色仙氣更盛,露出了鋒利的狐狸爪尖,衝著野人惡鬼之上的馬漢達就抓了過去,不讓他有任何的機會去攻擊阿意。
阿意和胡藍穎這對地馬護馬,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前生就有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緣分,這一輩子過來,雖說阿意已經不再是前生中的那個人了,可靈魂深處藏著的那份熟悉感卻無法就此磨滅,反而還成了兩人更加緊密的羈絆。
所以他倆剛被確定了地馬護馬的關係,就可以擁有我和關偆紅望塵莫及的種種先天條件。
比如,配合默契。
可無奈,現在的馬漢達,鬼煞之體,半冥鬼等級,都強的有點不要臉了,又怎麼會怕阿意呢。
見胡藍穎的爪子迎面而來,馬漢達不慌不忙,一拳將其擊退後,用力的夾了夾野人惡鬼的腰,那野人惡鬼便是一個急轉身,雙腿抬起,衝著阿意就蹬了過來。
阿意心裡一陣苦笑,他只是個普通人,就算是道子,可以從小修煉道法,可這硬體上的差距,卻不是一下子就能追的上的。
縱使是他先出手,想斬落野人惡鬼的死人頭,可那野人惡鬼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這一招出其不意的後蹬腿,阿意避無可避,只能嘗試硬著頭皮用誅邪涅槃開字決扎過去。
可是阿意和野人惡鬼都沒得逞,因為阿意的身旁是貼身護馬胡藍穎,她見阿意躲不開,也沒廢話,抓著阿意的肩膀就給他拽到了一旁,破解了危機局面。
野人惡鬼見自己蹬空了,嚎叫了一聲,再次轉身,朝著胡藍穎撲了過來。
胡藍穎直面而上,跟這馬漢達和野人惡鬼就纏鬥在了一起,同時叫道:“阿意,你速度太慢,跟他倆打容易吃虧,我來吧,你去降伏魏晨華!”
眼下的事態發展,讓阿意的心裡稍微有些慌亂,他想起了自己的隔涯草會在不久之後應驗,又見到胡藍穎以一敵二,自己卻無法插的上手,不由得十分惱火。
就算現在的胡藍穎與馬漢達纏鬥絲毫不落下風,可那是馬漢達,這邊這個是魏晨華,他們是什麼人吶,把他們扔到一塊,只能讀出來四個字,那就是陰險狡詐。
想到了這,阿意咬了咬牙,喊道:“保護好自己,要是受了一丁點的傷,我回頭就去鐵剎山告你保護不當的狀!”
說完阿意就衝著那魏晨華撲了上去,只要能解決了魏晨華,今晚上就絕對不會再有大亂子了。
“哎呦呵,奔著我來了?”魏晨華見阿意衝了過來,也沒害怕,從兜裡掏出了根甩棍,掄直了就衝著阿意砸了過去。
阿意側身躲過,就這樣和魏晨華肉搏撕打在了一起。
現在的天台上,一片混亂,那頭的胡藍穎和馬漢達野人惡鬼纏鬥著,這頭的阿意還和魏晨華肉搏個沒完,看上去好像正在鏖戰,可實則不然,胡藍穎這邊其實是有優勢的。
無論怎麼說,這馬漢達和野人惡鬼都不是完全的冥鬼,胡藍穎呢,前文也說過,是有望參選胡家右護法的野仙,雖說只是有望,可單憑這兩個字,碾壓一個馬漢達,還是綽綽有餘的。
而現如今,胡藍穎也確實沒掉鏈子,她趁著野人惡鬼急轉身後蹬腿的功夫,奔著馬漢達的魂眼就掏了上去。
她看的出來,馬漢達是這場戰鬥中,最不方便的存在,就算他和那野人惡鬼再怎麼配合默契,也還是會留下致命的破綻,就好比現在,面對著胡藍穎的爪子,馬漢達避無可避,除了從野人惡鬼的身上跳下來,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活路。
果然,那馬漢達見胡藍穎如此攻勢,大罵了一聲,一個彈跳就從野人惡鬼的身上跳了下來。
他以為自己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殊不知,這都是胡藍穎算計好的。
胡藍穎見他脫離了野人惡鬼,滿是淡藍色仙氣的狐爪自上而下,奔著野人惡鬼的後腰就掏了上去。
“啊!”
一聲痛入骨髓的長吼打斷了阿意和魏晨華的肉搏,魏晨華揉了揉被阿意打青了的眼眶,皺著眉朝馬漢達那邊望了過去。
胡藍穎這一石二鳥成功了,沒傷到馬漢達,但卻成功的把那野人惡鬼的後腰擊穿了,碎了他的魂眼,還順理應當的給他來了個腰斬。
阿意見此情景,悄無聲息的退到了胡藍穎的身旁,小聲問道:“沒受傷吧?”
“沒有。”胡藍穎緊緊的盯著遠處掙扎著的野人惡鬼,頭也沒回的說道:“沒了坐騎,我看他還拿什麼跟我橫!”
野人惡鬼被一分為二,癱倒在地上狠命的撲騰著,遠處的下半身就好像被壁虎拋棄了的尾巴,自己在那扭動個不停。
“戰馬,我的戰馬……”馬漢達見自己的坐騎被胡藍穎一分為二,滿臉的不敢相信,“你怎麼能傷的了他,你怎麼能傷的了他?你知道我在那些惡鬼中找了多久才相中了我的戰馬嗎?你賠我戰馬!”
阿意見這馬漢達有些瘋瘋癲癲,大聲的和胡藍穎陰陽怪氣著:“嘿,藍穎,你說這人怪不怪,出來打架沒打過,還叫咱們陪他只鬼,這多費勁啊,要不然你行行好啊,也碎了他的魂眼,讓他魂飛魄散吧!”
“你懂個屁!”馬漢達叫罵著,本就通紅的雙眼瞪的更紅了,“你個小崽子,還有那條騷狐狸,等會我一定,一定要讓你倆血債血償!”
說著,馬漢達轉過了頭,瞪著自己身旁撲騰聲勢越來越小的野人惡鬼,罵道:“你個廢物,竟然會被一隻騷狐狸給乾死了,你有什麼用!”
好傢伙,這哥們翻臉比翻書都快啊,剛才還心疼呢,這才幾秒啊,就變成埋怨了。
“罷了罷了!”也不知道這馬漢達又想到了什麼,一臉的怒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至極的冷笑,“那你就給我當口糧吧!”
話音剛落,馬漢達雙手死死的按住掙扎的野人惡鬼,張著大嘴對著這一身長毛的惡鬼就是一頓狂啃。
像是感受到了疼痛,也像是迴光返照,已經沒有什麼氣力了的野人惡鬼,又一次狠命的折騰了起來,可他畢竟只是個快要魂飛魄散的靈魂,哪有那個實力掙扎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馬漢達這昔日的主人,一口一口的撕咬著自己。
眼前的這一幕,給阿意和胡藍穎看的面面相窺,這馬漢達幹啥呢,受不了刺激也不應該這樣啊,他這是想吃了野人惡鬼?
“呵呵。”另一旁的魏晨華收起了甩棍,冷笑了起來,“我早就說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現在不還是要吃嗎?也好也好,趕緊吃了他,回頭殺了這兩個崽子,給你那什麼戰馬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