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殊死一戰(1 / 1)
哈市某辦公樓的天台上,夜風呼嘯而過,帶走了些許濁氣,卻沒能帶走一絲煞氣。
此刻,阿意和胡藍穎就這麼看著那馬漢達啃野人惡鬼,雖說他們是鬼吃鬼,沒有那麼血腥十八禁,可這看上去,確實還是挺瘮人的。
“阿意,咱們要不要偷襲過去,總不能這樣幹看著吧,等會那個馬漢達吃完了,鬼氣暴漲,對咱們來說終歸不是好事。”
胡藍穎的聲音從阿意心中響起,讓阿意也是隨之一愣,於是阿意趕忙回答道:“好,那就趁著他倆不備,咱們來個出其不意,我倒數三個數,我上去揍魏晨華,你去放倒馬漢達!”
見胡藍穎同意了,阿意在心中默唸著:“三,二,一,動手!”
也就是這一瞬間,阿意又衝著魏晨華那邊衝了過去,趁著魏晨華把甩棍收起來了,牟足了勁,對著魏晨華那個沒青的眼眶就砸了過去。
“啊!”
隨著魏晨華的慘叫,他徹底被打成了熊貓眼。
也是同一時刻,胡藍穎閃到大快朵頤的馬漢達身旁,一腳就放倒了馬漢達,將他踩在了身下,又抬手放了一道仙氣,將那野人惡鬼給攪了稀亂,徹底的魂飛魄散了。
“偷襲?你們還真是光明正大的正派啊!”魏晨華吐了口唾沫,“真叫人瞧不起!”
“快拉倒吧。”聽他這麼墨跡,阿意罵道,“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貨色,跟你們這種人還講究光明正大嗎?我還沒活夠呢,不想這麼早就給自己傻死!”
見一旁的胡藍穎已經控制住了馬漢達,阿意又說道:“現在也別說那些沒用的了,只要我們一動手,馬漢達這個名字立刻就會成為歷史,呃,不對,是野史,而你呢,也不是我的對手,怎麼樣,你還要苦苦掙扎嗎,還是老老實實的跟我去自首?”
“哼哼。”魏晨華冷笑著反問道,“你們真有那個本事,就殺了他唄,管我什麼事?”
“好,你特孃的有種!藍穎,動手!”
胡藍穎一點頭,手上淡藍色仙氣纏繞,奔著馬漢達的魂眼就射了過去。
本來馬漢達都被控制住了,按理來說,也撲騰不到哪去了,可是,阿意想錯了。
只見那胡藍穎身下的馬漢達在情急之下,身體竟然化成了一股陰氣四散開來,被那淡藍色仙氣射中後,這股詭異的陰氣不但沒有消失,反而還將淡藍色仙氣給吸收了。
就這樣,那股陰氣在阿意胡藍穎的目瞪口呆之下,飄到了一旁,再次化成了壞笑著的馬漢達。
見此情景,阿意也知道偷襲失敗了,便也沒再廢話,帶著胡藍穎就又一次與魏晨華馬漢達糾纏在了一起。
時間一點點的過著,阿意在和魏晨華撕打的過程中,搶下了他的甩棍,本來尋思著這樣就不用吃虧了,可誰知,魏晨華又從另一個兜裡掏出了根更長的甩棍。
於是乎,這倆人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幾分鐘下來,兩人就都留下了大小不一的淤青傷痕。
而另一旁的胡藍穎,雖說馬漢達擁有化陰氣躲避傷害的能力,可他終究只是個沒成氣候的鬼煞罷了,胡藍穎跟他鬥起來,還算是輕鬆,幾乎每個回合都可以打掉他的一些陰氣,到了最後,這強橫的馬漢達終於虛了,鬼煞之體也跟著有些渙散,看樣子,離魂飛魄散不遠了。
只見那馬漢達喘著粗氣,化成陰氣躲過了胡藍穎致命的一爪子,在遠處化形後,他慌忙的朝魏晨華叫道:“魏老弟,快,你趕緊再拿點魂魄啥的給我補補,我快要魂飛魄散了,打不過這條騷狐狸啊!”
魏晨華一步後躍,從阿意的甩棍下躲過了一擊,陰著臉叫道:“特孃的,老子的惡鬼基本上都讓你給吃了,你個廢物,華眾養了你這麼久,好不容易用到你一次,你瞧瞧你自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那特麼你來跟那騷狐狸打!”馬漢達聽見魏晨華罵他,立馬就不幹了,“她什麼樣你不知道嗎,我怎麼可能打的過!你別跟我墨跡,趕緊拿魂魄給我吃,我猛了自然能幹的過那娘們!”
“你怎麼不去死,沒有魂魄了,惡鬼什麼的都沒了!”
“放屁!”馬漢達滿臉的不爽,叫罵道,“你身上那瓶黑水是什麼?別特麼當我不知道,你還藏著私貨呢,你要記著,是華眾讓你養我,最少得把我養成冥鬼,是華眾!”
呦呵,這倆大哥吵起來了?
阿意和胡藍穎面面相窺,一時間也沒再動手,都饒有興致的看著戲。
就在馬漢達罵完的那一刻,阿意看見,那魏晨華陰著的臉更冷了,顯然,他很不喜歡別人拿華眾去威脅他。
不過他還是沒有反抗,只是從兜裡掏出了那瓶馬漢達說的黑水,開啟倒了出來,同時說道:“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吃吧!”
瓶子一開啟,黑水帶著剛猛的煞氣被傾倒在了地面上,迅速擴散至整個樓頂,就算這裡在室外,可還是有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從四周襲來,讓阿意和胡藍穎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警惕著這股莫名的黑水。
阿意知道,眼前這個能讓他下意識覺得大事不妙的,絕對不是普通的髒東西,說不定,今晚上的事真就棘手了!
可是,鬼煞之體不穩、散發著點點白光的馬漢達哪裡會在意這些,他見那黑水化成了黑煙,正在空中聚攏成形,哪裡還按耐得住,立馬就化成了陰氣,奔著那股黑煙吞噬而去。
可是,他似乎失敗了,因為阿意看見,那股馬漢達化成的陰氣嘗試了幾次包裹黑煙,都沒有成功,那黑煙掙扎的厲害,完全不讓馬漢達有機可乘。
又試了幾次,馬漢達似乎是放棄了,剛想往回飛,離譜的一幕,卻又發生了。
只見剛才那掙扎扭曲的黑煙,這會好像反應過來了,見馬漢達要走,可絲毫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一瞬間就撲了上去,將馬漢達給包裹在了其中。
反將一軍?
阿意和胡藍穎都聽了個真切,那被黑煙包裹住了的馬漢達傳出了若有若無的慘叫之聲,看樣子,他完全逃脫不開黑煙的吞噬。
就這樣,十幾秒鐘不到,那黑煙中的陰氣已經蕩然無存了,好像是被黑煙給吸收了。
馬漢達……就這麼死了?
縱使是阿意,也有些出乎意料,他本以為這馬漢達會是個王牌殺招啥的呢,可誰也沒想到,這孫子竟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裡,還真是活該!
可是,很快阿意就傻了眼,也沒心情去胡思亂想了,因為他看見了眼前的黑煙瘋狂扭曲著,化成了個人形。
藉著稀薄的月光和陰眼的加持下,阿意看的清楚,那股貨真價實的冥鬼黑煙,幾經翻湧,終於亮出了他的身份。
這長相威嚴卻又滿臉恍惚的,竟然是蒼道長!
“特媽的!”再見到如今的蒼道長,阿意心中百感交集,卻只能用一句髒話來總結,“魏晨華,你要是個爺們,拎上你甩棍,再來跟老子打上三百個回合,老子今天不活生生打死你,老子就不姓王!”
“嘿嘿嘿。”此刻的魏晨華像極了耍惡作劇成功了的孩子,滿臉都是壞笑,“那馬漢達出息了,還知道我身上有隻冥鬼,想吃了我這張王牌呢,他也不想想,他配麼?對了,你剛才說啥,你想要親自陪我的冥鬼玩玩?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我魏大師一向有求必應,蒼道長,您老人家請吧!”
隨著魏晨華的指令發出,那一臉恍惚的蒼道長抬起了頭,用滿是眼白的眼睛掃視了阿意和胡藍穎一遍,最終定格在了阿意的身上。
他嘴唇閉合,吐出了一股煞氣,還夾雜著個字:“殺!”
聽到這話,阿意心中五味雜陳,曾幾何時,眼前這個老頭窺探到了燎原大火,為野仙們奪得了一絲先機。
曾幾何時,眼前這個老頭建立了哈市的關係網,為哈市所有的陰陽先生和出馬弟子,謀求了一份生存希望。
曾幾何時,眼前這個老頭為了陽間太平,孤身率領一票野仙去和華眾殊死搏鬥。
曾幾何時,眼前這個老頭坐在步行街上,頂著晌午的太陽等著命運之子的來臨。
又是曾幾何時,眼前這個老頭被華眾殺害,結束了他這光榮偉大的一生。
而現如今,他的魂魄遭受了無妄之災,被華眾他們拿來飼養成了真正的冥鬼。
這位燎原大火最早的一批解救之人,現如今沒有了意識,沒有了前生今世,變成了一把武器,一把為燎原大火推波助瀾的武器。
想到了這,阿意的心裡很不是滋味,自然就沒注意到,遠處那冥鬼蒼道長的動作。
只見那冥鬼蒼道長身子一晃,滿是黑煙的手照著阿意的胸口就掏了上來。
情急之下,還是胡藍穎最先反應了過來,一躍而上,替阿意抗住了冥鬼蒼道長的一擊。
可那蒼道長是隻貨真價實的冥鬼,這一擊下來,胡藍穎身形不穩,退後了好幾步,跌進了阿意的懷裡。
“阿意,清醒點,咱們這會不是傷感的功夫。”
胡藍穎的提醒,讓阿意回過了神來,他趕忙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不會再掉鏈子了。
“哼!”見胡藍穎壞了自己的好事,魏晨華冷哼了一聲,“你怎麼就這麼不長眼呢?原本我還想埋個伏筆,現在看來,沒機會了,要不然會浪費太多時間。”
說罷,魏晨華單手掐訣,對準了胡藍穎就嘟嘟囔囔的唸了幾句什麼,最後輕呵了一聲:“急急如律令!”
隨著這聲輕呵,阿意再一次的傻眼了,因為他現在才察覺到,胡藍穎那身淡藍色漢服的背後,竟然顯現出了一張符咒,是辰洲符!
說起來,這張符咒阿意不怎麼認識,但他卻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早在今晚殺鬼爬樓的時候,阿意就注意到了,所有惡鬼的背後都畫有一張這樣的符咒。
當時的阿意不懂,甚至還覺得樓下那隻自爆了的女鬼是被抽了魂魄才能無條件聽話的,可自從阿意見到了沒貼辰洲符的馬漢達以後,阿意才想明白了過來,原來,辰洲符就是控制魂魄的罪魁禍首。
而現在,蒼道長的身上有也就算了,為什麼胡藍穎的身上也會有呢,她是什麼時候被畫上這張辰洲符的呢?
比起阿意,胡藍穎則是更為吃驚,因為她完全不知道她已經中了招,而現在,見自己身體不聽話的失去了動作,胡藍穎是真的慌了,自己這貼身護馬都被控制了,那這架還怎麼打啊?
“沒想到吧,三眼畜牲?”見阿意和胡藍穎的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震驚,魏晨華笑的更開心了,“現在蒼道長和騷狐狸都是我這邊的了,你還要我自首嗎,奧不對,該我勸你自首了吧?也不對,我是反派,可沒那份不值錢的心思手軟,那就不好意思了,你等死吧!”
魏晨華話音剛落,胡藍穎的身體就動了起來,只不過,這次不是奔著蒼道長去的,而是奔著阿意來的。
“阿意小心!”胡藍穎見自己亮出了狐爪衝著阿意的面門抓了過去,也顧不上其他的了,連忙大聲提醒道。
阿意皺著眉頭,一個側身翻滾,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現在的他也是真的慌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原本以胡藍穎的實力,加上阿意,勉強幹的過一隻冥鬼,就算是蒼道長,他倆也可以放手去搏一搏,可是現在,局勢扭轉,變成了冥鬼蒼道長魏晨華加胡藍穎反過來打阿意,這是什麼?
這特孃的不就是十死無生嗎?
想到了這,阿意咬了咬牙,掏出了身上的王令,開啟了令盾,再次抵擋住了胡藍穎的一擊。
“哎呦嘿,你這破玩應還挺好用的!”見阿意毫髮無傷,魏晨華故作驚訝的說道,“那,他倆一起上呢?”
話音剛落,冥鬼蒼道長動了,只是一瞬間,他便閃到了胡藍穎的身邊,和胡藍穎一起,衝著那開啟令盾的阿意就是一頓猛攻。
如此攻勢之下,阿意後退不止,貼在了天台的圍欄上,苦苦掙扎著。
“阿意!”見阿意如此,胡藍穎滿臉都是焦急,可如今的她已是身不由己,根本就無法掙脫這種控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阿意死守防線。
阿意咬緊牙關,瞪著眼前的冥鬼蒼道長,他那裹著濃濃黑煙的拳頭接二連三的擊打在了令盾之上,一下,兩下……猶如地獄的喪鐘,在為阿意敲響。
這一次,阿意真的沒辦法了,他滿心怒氣,想要開口罵兩句魏晨華,可現在的他連張嘴都很困難,因為他一旦張了嘴,令盾就會破功,下一秒就會是阿意的死期。
“啪。”
一聲細小的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音讓阿意回過了神,他趕忙向著凌空漂浮的王令望去,原本只有一道裂痕的王令,此刻又填上了一道新的裂痕。
不過,看這樣子,這只是第一道,卻絕對不會是最後一道。
果然,隨著胡藍穎和冥鬼蒼道長的進攻,王令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填上了十幾道細小的裂痕,看樣子,用不了多久,王令就會撐不住了。
“阿意,你走吧。”
就在阿意死咬牙關之時,心中傳來了胡藍穎的聲音。
阿意趕忙抬頭,正好撞上了胡藍穎的眼神。
她滿眼都是不捨,幾分柔情之中,卻又帶有幾分堅決,好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樣。
“你要幹什麼?”
“這辰洲符畫在了我的魂魄上,我想過了,只有兩種辦法可以解決,一是自爆,二是燃燒魂魄。”
這話讓阿意心中又是一驚,自爆不必多說,燃燒魂魄可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只要啟動了,那就是慢性自殺,且無法補救,那和自爆有什麼區別?
換個說法,隔涯草應驗了!
“不行!”阿意在心中厲聲制止道,“藍穎,不用這麼做,我還有辦法,我還有辦法的!”
“我和你心意相通,你有沒有辦法我還不知道?我不想讓你絕望,至少,這次不想。”
阿意知道她這話是在說前世他們的結局,可是這次,就算阿意沒有辦法,就算是要他去死,他也絕對不能容忍胡藍穎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他。
“不用,真的不用的,我真的有辦法!”
此刻的阿意心裡滿是驚慌,情急之下,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眶已經溼了。
“你聽我說,阿意!”胡藍穎在心中打斷了阿意的話,說道,“現在不是咱們孩子氣的時候,我嘗試過了,我沒有辦法掙脫這種束縛,那就只能想辦法帶你逃了,可是眼下,只有你逃跑的希望比較大,你知道嗎?與其咱們兩個都在這等死,還不如活下來一個,至少,活著就有希望,對嗎?”
活著就有希望,對嗎,真的對嗎?
“我特麼不管!”阿意一口咬破了指尖,將指尖血唾沫在了令盾之上,稍微增強了幾分令盾的防禦,開口大叫道,“你死了叫我怎麼辦?我去特媽的活著就有希望,上一次我這麼跟你說,至少我還能投胎轉世,可是這次你呢,你是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希望?啊,哪裡還有希望!”
胡藍穎笑了笑,含情脈脈的望了阿意一眼,沒有回答,只是將全身仙氣調動而出,以仙氣為燃料,燃燒起了魂魄來。
淡藍色的仙氣冒著層層火光,摻雜著黑煙,吞噬了胡藍穎的身體,綻放出了一朵盛開的火焰花,映亮了黑夜中的天台。
“好傢伙,你們這些披毛戴角的畜生還真是難控制,幸好我沒把你當成壓箱底的殺招!”
遠處的魏晨華還在裝腔作勢的唏噓著,而這頭的胡藍穎,身上辰洲符終於燃燒了個乾淨,只見她猛的甩起一腳,將一旁的冥鬼蒼道長給踢飛了出去,又長嘯一聲,發出了一個名為“不生”的野仙訊號。
隨後,胡藍穎也不敢拖大,趁著自己還有時間,幾步就竄了上去,與冥鬼蒼道長纏鬥在了一起。
“走,快走,解決了燎原大火,為我報仇!”
“藍穎!”精疲力盡的阿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聲嘶力竭的嘶吼著,只可惜,那會的胡藍穎和冥鬼蒼道長僵持不下,再也沒有機會回過頭來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