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輸的徹底(1 / 1)
明知道田賀寶心高氣傲,不會認輸,於嘉還偏偏要這樣問,目的就是讓田賀寶槓著。
他如果現在退出,那還怎麼給他必殺一擊?
不過,於嘉多慮了。
江平、途安、陳登都在旁邊,田賀寶自認為是知縣第一門生,就算是死,也不能在這時候認輸。
而且,他斷定於嘉是在虛張聲勢,田地裡鋪那麼多竹管,就算幾個壯漢輪流提水,也根本產生不了壓力。
並且,他就沒發現導水的竹管在哪裡,那個水塔,要怎麼把水都弄到竹管裡?
莫非,是全裡百姓一起提水?
就算是五六百人一起提水,田賀寶也沒有多緊張。
水塔有三丈高,只有一個直上直下的梯子,人再多,也得一個一個上下,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兵不厭詐,我如果此刻認輸,你直接就不戰而勝了!當我是好騙的?你快些弄,不要在這裡虛張聲勢!”
行!
“我給你機會,你是真不要啊!那就別怪我了!”
下一秒,於嘉拿起地上的兩面旗,手中綠旗突然舉了起來。
只見遠處那幾個壯漢,用力地搖動著搖把,嘩啦啦的聲音頓時傳來,水塔頂部的木管子,如同天漏了一般,水流如注。
這一幕,讓眾人都瞪大了眼。
江平激動地走上前來,疑惑問道:“大郎,那是個什麼東西?”
“大人,那是學生髮明的抽水機械,名為手搖水泵!”
“鬼斧神工,簡直是鬼斧神工啊!”
轉眼間,水塔頂部巨大的木筒內,便有水溢了出來。
於嘉舉起紅旗。
那幾個壯漢便停止搖動把手。
再次舉起綠旗時,表弟蘇銘開啟了閥門,不一時,眼前的兩畝地,縱橫交錯的竹管都震動了起來。
下一秒,呲——
全場都靜默了……
水塔上方的一人,見裡邊水還剩半槽,便通知幾個壯漢繼續搖動水泵,再次補水。
江平、途安、陳登張大了嘴。
而那十幾個秀才,大口大口嚥著唾沫,左看看右看看,擦著額頭的汗。
田賀寶瞪大了眼,只感覺有些恍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沒有想到,也不會想到,面前這個小子竟然如此妖孽,怎麼想出來的這招呢?
先不說那個手搖水泵,就說閥門,把水先灌滿,再擰動閥門,巨大的壓力下,多少竹管,水都能呲出來呀!
大約半刻鐘,那兩畝田地便溼透了,於嘉舉起紅旗,幾名壯漢徹底停了下來。
等待水塔中的水空了之後,瞭望的一人也爬了下來,而後,蘇銘擰死了閥門。
於嘉將旗子交給身後的人,對江平作揖道:“大人,如果那水塔中加入糞水,噴出來的就是肥料,可以省掉很多的人工,也可以省去很多的力氣!不僅畝產會提升,而且,百姓種的地也會多!”
啪啪啪!
江平面無表情,死死盯著那手搖水泵,吃驚地鼓起掌來。
途安、陳登也不由自主地舉著大拇指,稱讚著於嘉的想法。
哈哈哈!
江平反應過來,朗聲大笑道:“天生於大郎,乃我遷安之幸,北直隸之幸,大明之幸也!我要撰寫文書,稟明知府大人!也讓他見見這鬼斧神工!”
哈哈哈!
江平轉頭,一把抱住了於嘉,激動得如同孩子一樣跳了起來:“大郎,你這腦袋是怎麼長的!本縣服了,本縣真的服了!”
呵~
於嘉沒想到,知縣反應這麼大。
洋井製造出來,也沒見他這麼激動啊。
怪不得都說,國以民立本,民以食為天,創造出再好的東西,也沒有讓糧食產量翻倍,給人帶來的震撼大。
如果這樣就服了,那就沒得玩了。
這只是他創造生涯中的開頭,就是沒有京城那樣的煉製技術,否則,拖拉機上場也不是難事。
片刻後,江平回頭對途安說道:“回去準備一下,就定十天之後,讓遷安縣所有鄉老,所有里長,所有家族族長都來夕陽裡,參觀一下自動灌溉的手藝!讓他們都學學!”
途安恭敬作揖:“遵命,大人!”
江平轉頭,又看向田賀寶。
那田賀寶,自信早已經消失無蹤了,此時,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呆呆的坐在地上,雙眼無神,愣愣的看著前方。
秀才們將他拉了起來,江平笑著說:“萱寧,我本以為,你的想法就夠高深了,沒想到,強中還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這個賭約,你輸的可是夠徹底啊!”
唉……
田賀寶長嘆了一口氣,無精打采的說:“大人,學生不服,如果二十二天之後,學生也能想出閥門、水泵這種東西!並且,如果學生是里長,有這麼多人聽指揮,三天,也能造出這樣的東西!”
哎呀!
十幾個秀才,都無奈的閉上了眼,自覺的退後了一步。
吾輩讀書人,恥於與此等人為伍!
傻子都能看明白誰勝誰敗了,這田賀寶,還在嘴硬,還在找理由為自己開脫?
“田兄,賭約是你定的,賭注也是你同意的,大人都說誰勝誰負了,你還想賴賭不成?”
“田兄,可知諸葛丞相七擒孟獲,你要做厚顏無恥的孟獲不成?”
“田兄,如此,可非大丈夫所為啊!”
哼!
田賀寶憤憤地說:“於大郎這裡有六百多人,誰知,那水泵、閥門是不是他想出來的?今天的賭注我履行,我也不會逃避!但我不服,我不服!”
於嘉朗聲說道:“好,既然你不服,你我再賭一場如何?誰是狼誰是狗,一戰便知!就讓大人出題!”
“好,我定然要勝過你!”
啪啪啪!
“這個題,我晚上回去想!三日之後,縣府講學時公佈!屆時,你們想參加的都可以參加!”江平開懷大笑,他似乎很喜歡這種火藥味。
不過也難怪,明朝的文官武官,並不像兩宋時期分得那樣明顯,有時候,文官也可以隨軍出征,帶兵一戰,而武將,偶爾也出任巡撫,派到各布政使司,監督解決一些棘手的問題。
江平疑惑地問:“大郎,萱寧,我還不知道你們的賭注呢,賭注是什麼?”
於嘉如實相告。
如果於嘉輸了,穿上裙子,在縣青樓門前跳舞,跪在田賀寶面前,叫一聲田爺。
而如果田賀寶輸了,同樣也要穿上裙子,在縣青樓門前跳舞,高喊他是大傻子。
哈哈哈!
江平、途安、陳登聽後,笑得前仰後合。
就是夕陽裡的百姓,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這賭注,真是太有意思了!
三人的反應,讓於嘉和田賀寶,一時間互相看了一眼。
這時代,男人活著就是一個尊嚴,難道說,他們任何一方做出這種恥辱的事情,丟的不是縣府的臉,丟的不是知縣大人的臉?
可還沒等二人問出來,江平強忍著笑,點了點田賀寶說:“萱寧,本縣真想看一看,你穿著裙子跳舞是什麼樣子!哈哈哈!”
知縣笑得越開心,那田賀寶的臉就越紅。
此時此刻,他真有些後悔了。
江平說出於嘉的身份時,他就不應該下這個賭,人家有六百多個百姓,怎麼比能比過他呀?
不過,田賀寶依然不認為,那手搖水泵和閥門是於嘉研究的。
之前,他託關係打聽過於嘉,知道這小子是什麼品行,並且,在縣府的花名冊裡好像看見過夕陽裡於嘉的名字,就是個木匠,不可能會打鐵!
就衝這一點,這個東西,就不是他一人完成的!
然而,現在說什麼都是徒勞,輸了就是輸了。
見田賀寶紅著張臉,悶悶不樂,江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萱寧,看人之短、天下無一可交之人,看人之長,世間一切盡是吾輩之師。三國時期,司馬懿據守不出,諸葛亮送他裙子,他能穿著裙子,站在城樓上跳舞,讓幾十萬大軍看著,你這點屈辱算什麼?知恥而後勇,方為丈夫!下一場贏回來!”
啊!
對啊!
這一場輸了,並不是場場都輸,下一場贏回來就好了!
田賀寶轉頭說,“大郎,大人三日後出題,下一場,我要讓賭注更加難堪!我這就回去穿裙子,去縣青樓門前跳舞!”
於嘉忽然感覺,這田賀寶也挺有意思的,本質也不是什麼壞人,無非是喜歡裝逼而已,便說道:“先回我家,咱們怎麼說也是同窗,痛飲一番再說!”
於嘉讓其他人,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
江平、途安、陳登、李剛、田賀寶、盧文和方卓航,還有十幾個秀才,跟隨於嘉回到了夕陽之家。
踏著平坦的道路,看著氣派的洋樓,十幾個秀才,都不由得拍手稱奇,誇讚於嘉厲害。
江平交代著於嘉,他一定會把知府大人請來,到時候,一定要招待好,不能像盧龍縣悅來客棧一樣,連續兩次出竄稀的鬧劇。
於嘉自然明白,招待的重要性。
並不是說,被招待就是官吏有多貪腐,招待,一是尊重,二是禮尚往來,簡單說就是人情世故。
不涉及者諷刺,但人人都明白,除了一輩子甘心做底層人,否則,人情世故,每一個人都會沾到。
來到夕陽之家門前,於嘉開啟了門。
然而,江平三人卻沒有邁動步伐,而是盯著那扇大門,又不停的咽起了唾沫。
“大郎,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