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給面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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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安翻身下馬,從馬鞍筒裡拽出契約,開啟門,快步跑進了夕陽之家,順著樓梯上了樓。

就在不久前,途安等幾人走後,認真分析了一下這個契約。

這契約,表面上看著沒有什麼,但仔細想一想,卻有諸多可疑之處,這麼大的生意,僅僅用一天就談好了?

不僅如此,而且,其中幾點都是不合乎常理的,唯獨那兩千貫的銀票是真的而已。

途安親自前來,更加證實了蘇銘被算計了的想法。

那飛雲客棧聽著陌生,要是提到幾個名字,想必所有人就不陌生了,那就是秦雲家的客棧,掌櫃就是他爹秦尚,也就是最開始賣給於嘉鹽的人。

秦尚的小兒子秦霄被流放奴兒干都司,大兒子秦雲在遷安縣丟盡了顏面,秦尚又怎麼會和於嘉好好的做生意呢?

並且,賠償價格如此之高,如果無法完成的話,需要賠償四千貫,這些錢,可是十萬大軍半年的糧餉!

經過途安這一段分析,蘇銘才覺得不對勁,連忙說:“途師爺,我當時欠缺考慮,可不可以作廢這個契約,我把銀票給他們還回去!”

唉~

途安搖了搖頭,嘆氣道:“這個我不太清楚,當時你們簽訂的時候,說沒說過反悔要怎樣賠償?如果賠償的少的話,我覺得還是解除契約為重。”

途安轉頭看向於嘉,又說:“大郎,不是為兄質疑夕陽裡的生產力,而是你要去哪弄那麼多原料啊?”

這正是於嘉發愁的地方。

七百多百姓,無論老人孩子都上場,暫停一天一休,日夜生產並非無法完成。

可是,要去哪弄那麼多原材料啊?

途安朗聲說道:“先去飛雲客棧,和秦尚談一下!”

蘇毅點了點頭:“好!”

蘇毅沒讓眾人跟著,只帶了於嘉和蘇銘上了馬車,跟隨途安離開了夕陽裡。

誰知,剛到縣城門口,守門的伍長就笑著和於嘉道喜,說著此事。經過上次剿滅懸浮山,遷安縣所有的兵士都認識於嘉,每次來也都打幾句招呼。

於嘉回禮,問道:“兄弟,你如何聽得此事?”

嗨!

那伍長揮手笑道:“不僅我知道,全遷安縣大街小巷的百姓幾乎都知道了,你夕陽裡接了一個兩千貫的契約,並且,已經交給了錢穀師爺留存。恭喜啊,大郎!”

啊?

古話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如果百姓都知道了,錢穀師爺途安留存了契約,那這個訂單可真就沒有辦法退掉了!

撕毀契約,不僅會影響夕陽裡的名聲,錢穀師爺的名聲也會一落千丈,威信會大打折扣!

“胡伍長,是誰散播的訊息?”途安撩著窗簾,疑惑的問。

胡伍長手把著刀,站在馬車前,躬身作揖:“途師爺,我也是聽出城的人說的,具體是誰散播的訊息,在下也不知道。”

哦!

途安和於嘉對視了一眼。

除了和於嘉有仇的秦家,還能有誰下手能這麼黑,想逼他於死地,想搶他全部的生意和手藝?

時間耽誤不得,既然在這問不出什麼,於嘉便說了句告辭,一甩韁繩,趕著馬車進了城。

不時,馬車停在了飛雲客棧門前。

飛雲客棧不在主街上,除了縣試前後半個月,還有路過此地的商人,本地人在此住店少之又少,就是吃飯的也沒幾個。

幾人進入客棧,秦雲便迎了上來。

看見是於嘉幾人,秦雲滿臉壞笑的說:“原來是於老爺啊,今日為何微服私訪,降臨小店呀?”

這話,火藥味就很濃了。

微服私訪這個詞,什麼人才能用?舉人以上功名才能被稱之為老爺,於嘉不過是個秀才,又為何如此稱呼?

擺明了就是諷刺!

途安看不慣這秦雲,當即開口斥責道:“秦雲,你別胡說八道,你爹呢?”

哼!

秦雲不敢和途安犟嘴,畢竟途安掌管著全縣的經濟,得罪了他不會有好果子吃。

而江平若是升職,途安最有可能是下一人知縣的人選,他自然不會傻到得罪這個大人物,便躬身作揖道:“途師爺,我爹在二樓,正與大伯飲酒呢,我去將他叫下來!”

大伯?

“不用了,我們親自上去!”

途安揮了揮手,示意於嘉、蘇毅、蘇銘跟了上來。

那秦雲本想攔截其他三人,但途安回頭瞪了一眼他,到了嘴邊的話也沒說出口,只能任由眾人上了樓。

二樓,最上等的客房中。

一桌子菜有酒有肉,秦尚和秦雲的大伯秦高臉都紅撲撲的,見途安上來之後,都放下酒杯跪在了地上,高聲道:“草民參見師爺!”

“免禮,起來吧!”

“謝師爺!”

那秦高,便是盧龍縣最大的布商,也是永平府最大的布商,遷安縣賣的絲綢,幾乎都是秦家布坊生產的。

秦家布坊有十幾處作坊,每處紡車幾十臺,每年生產緞匹幾百丈,兩千貫,對秦尚來說真就不算什麼。

秦尚和秦高雖說和於嘉不熟,更沒有見過蘇毅,但看見蘇銘也跟了過來,便猜出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可還是問了途安一嘴。

“途師爺,您光臨寒舍,是有何事?”

途安取出了懷裡,留存縣衙的那份兩千貫的契約放在了桌子上,開門見山,柔和的語氣說:“二位,你們給途某一個面子,取消這個契約吧。或者說,把這裡的懲罰賠償條款改一改,別這麼重。”

這……

秦尚和秦高互相看了一眼。

無奸不商,大產業吞併小產業的事兒自古有之,秦尚早就有吞併夕陽裡產業鏈的想法,只是無從下手而已。

況且,秦尚的小兒子秦霄被流放奴兒干都司做奴隸,好不容易想到了報復於嘉的招,他們哪能這麼容易就鬆手?

報復於嘉的事,他們已經想了幾個月,也想到了途安會出面解決這個事情,回覆的話,他們早就印在腦子裡了。

秦尚有些為難的說:“途師爺,如今街坊四鄰都知道,我兄長與夕陽裡定下了兩千貫的契約,您是錢穀師爺,管的就是百姓民生,出面拉斷生意,這樣不太好吧?”

哼!

“閉嘴!和師爺就這樣說話?你不會說話就別說!師爺負責經濟,哪能出面拉斷生意?剛才的話,不是這個意思!”

秦高假惺惺地斥責了秦尚,而後,回頭作揖笑道:“途師爺,按理說,您的面子小的必須給!但是,我的僕人已經拿著第四份契約,快馬加鞭趕去府衙了。現在距離出發已經有兩個時辰了,這時候,也沒法再追了!”

什麼玩意兒?

出發已經有兩個時辰,感情是簽完就派人送了?

這不是擺明算計別人嗎!

府城的人他們都不熟,契約如果送到了知府大人那裡,可真就沒法再要回來了!

蘇毅臉憋得通紅,惡狠狠的瞪著蘇銘:“看看你乾的好事!”

蘇銘知道自己犯了錯,只是低著頭,站在一旁不說話。

途安也沒有別的辦法,轉頭看著於嘉,歉意地說:“大郎,你看這事鬧得,如果當時我仔細分析一下,說不定能截下那僕人……”

那秦尚和秦高,擺明了要置他於死地,發現早了又能怎麼樣?他們還會有另一個藉口,繼續不賣途安的面子。

然而,於嘉的表情,讓途安更是一時間摸不到頭腦。

此時,他臉上並沒有慌張的表情,看樣子反而非常開心。

“清波先生,你的好意,大郎在此謝過了!我其實不想退掉這契約,只是來看一看,他們會不會賴賬而已。既然他們決心已定,那我必將全力以赴!那就請清波先生,幫我們見證一下吧!”

嗯?

此話一出,途安一時間弄不明白了,蘇毅、蘇銘也都造了個大懵臉,就連本來得意連連的秦家三人,也都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這麼龐大的定量,一個月內,怎麼可能完成?

秦高拿著契約說:“你這小子可要看好,這上面寫著,每一件物品上邊都要重新制造,都要印有秦家布坊四個字,可不是夕陽製造,你用存貨給我,我可是不認的!”

哼!

“我讀了契約,你不用指給我看!既然你們不想撤掉契約,那這兩千貫我就心安理得地賺了!謝謝二位叔伯啊!”於嘉留下個意味深長的笑,轉身便離開了秦家。

這……

途安、蘇毅和蘇銘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滿臉疑惑跟了出來。

秦家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想到了幾人要來,卻沒想到於嘉會是這種態度,一點緊張的神情都沒有啊?

秦高轉頭看著秦尚,疑惑地問:“兄弟,你不說於嘉肯定會跪下求饒,不戰而降嗎?若他真完成約定就毀了!我要那些東西有何用?兩千貫的銀票也打了水漂啊!”

“大哥,你冷靜一下!”

剛才於嘉自信的樣子,他們都看到了,和秦雲描述的一點不一樣。

此刻,秦尚心裡也有些膽突,轉頭看向秦雲說:“你確定,他是那信口開河之人?我可聽說他腳踏實地,帶著全鄉的人致富。你出這個主意真的靠譜嗎?別給你大伯坑了!要不然咱們追出去,把銀票要回來算了!”

別……

“大伯、爹,他再厲害,一個月也完不成這些東西!我之前打聽過,夕陽裡總共就二十人負責採購,遷安縣屁大個地方,短時間內,他肯定搞不到那些原料!”

秦雲語氣頓了頓,又說:“大伯,爹,賭輸了不過是丟兩千貫,如果賭贏了,反而能賺兩千貫,並且弟弟的仇也報了!而且,那些手藝潑皮都要拱手奉上,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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