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進京會試(1 / 1)
沒有辦法,其他人又都在重要的崗位上,於嘉只能隻身前去,好在同行的還有李剛、田賀寶、途安、陳登幾人,相互之間也能有個照應,唯獨是書箱沒人背而已……
滿新雨給於嘉準備了好幾件衣服,用包袱裝好,都塞進了書箱之中。
“相公,這一走就要幾個月,我不在身邊,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你一定能成為進士的!等著回來的時候,把皇上賜婚那個妹妹也帶回來!”
嗯?
於嘉仔細看著滿新雨如水的眼睛,手指颳了刮她的鼻子,也分不清娘子說的是真話還是違心的話。
“你真想讓我把她帶回來呀?萬一她惹你生氣怎麼辦呢?你豈不是找了個敵人回來?”
“別人敬我一分,我敬別人三分,姐妹好好相處,哪來的敵人之說?先不說你馬上就是進士了,就說舉人老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我知道你對我好,可你怎麼也要有妾,否則,外人會說我不守婦道的!”
哎呀!
這時代的世俗觀念呀,咋讓人心情這麼愉悅呢!
多個老婆,娘子不生氣反倒高興,還如此的通情達理,這上哪講理去,氣不氣人!
於嘉緊緊抱住了滿新雨,額頭上落下一吻,柔聲說:“有你這樣通情達理的娘子,夫復何求啊!那就借娘子之言,給你拿個進士回來!”
又逗女兒玩了一會兒,於嘉才依依不捨地下了樓,翻身騎上了馬,踏上了進京趕考的路。
嘴上雖然打著包票,可於嘉的心裡卻沒有十足的把握,他除了會借用後世的詩詞,文章什麼的只是二兩仙,表判之類,總因為判得不夠嚴厲,時常在“不及格”範圍上徘徊。
鄉試能拿下解元,實屬後世的那首《精忠報國》的詞提了分數,若是試題中沒有詞,他估計能擠進前三十就不錯了。
這還只是一省的人在考,會試是全國的舉人一起競爭,還不是永樂三年透過的舉人,歷年積壓下來的舉人也都會去,要在萬人之中脫穎而出,何其困難?
可於嘉依然要硬著頭皮去一次,當做鍛鍊了,也見見世面。如果拿不下貢士,他就捲鋪蓋回來,如果拿下貢士,就在京城住一個月等待殿試。
江平和夏侯幌送來的卷子很多,百里迢迢給他送卷子,如果臨陣退縮,說也說不過去,大不了,考不過復讀三年唄!
只要不被落榜影響心態,第二次參加,必然比第一回參加考的要好。
因為天氣還很寒冷,眾人不準備坐馬車去,於嘉便將馬留在了縣府,隨眾人一起登上了去盧龍縣的船。
去拜訪了江平之後,聽了幾句囑咐,又詢問了一下進京會試的事項,眾人這才轉乘上去京城的船。
北直隸水路崎嶇,船沒有那麼快,足足行駛了四天,才從盧龍縣到達京城,如果不是天氣寒涼,於嘉都想一人一馬飛奔而來了。
悠悠春風,走的是廣闊的科舉征程。
不出所料,夏侯瑛半年沒見到於嘉,此次進京趕考,非要跟著於嘉一起去,於嘉也不好拒絕,只能帶上了她。
這一次出門,共有五名舉人。
李剛開辦書院多年,雖說是個老色痞,可這麼多年學問也沒放下,看似心在商而不在學,實則十年磨一劍,此時磨刀霍霍,信心滿滿。
田賀寶是“資深”的才子,考了多年,才在這去年秋,一鼓作氣的拿下了舉人功名,自然不願意再蹉跎下去,怎麼樣都要去京師搏一搏!
途安擔任錢穀師爺有幾年的時間了,永樂元年的會試他沒有參加,已經當了七八年的舉人,等的就是這次會試。
而陳登同途安一樣,二人是同年鄉試透過的舉人,擔任刑名師爺也有幾年的時間。永樂元年會試他參加了,但是落榜了,壓抑了這麼久,早就等著這一天呢。
這四個人如此優秀,其他人,想必都是享譽一方的才子。於嘉不由得壓力倍增,此時,該想的不是如何拿下會元,要想怎麼樣才能不落榜。
大船的夾板上,山川河嶽一覽無餘。
於嘉拿著書卷,默默的揹著……
“大官人,吃根黃瓜解解渴!”
呃……
夏侯瑛抱著一堆洗好的黃瓜,含情脈脈的站在了於嘉身後。
於嘉一陣無語,長得這麼漂亮,而且和滿新雨一樣用上了這個稱呼,實在是有點適應不了啊……
這時,途安上前笑道:“大郎,你真是豔福不淺呀!”
李剛三十五六歲,比蘇毅小不了兩三歲,田賀寶也有三十歲了,都揹著手搖頭失笑:“年輕人吶,腎好啊,甚好!”
陳登看著途安,打趣道:“迎風,現在不能管他叫大郎了,兩個弟妹生出新大郎還不簡單?皇上以已然賜字,我們現在要叫他仙嬰了!”
這群花花公子,話裡話外沒一點正經樣,說事兒還不忘調侃兩句,惹的夏侯瑛拿著黃瓜,滿臉通紅。
沿著京杭大運河而下,本以為能節省不少時間,可越往南走運河越窄,並且,兩旁雜草叢生,河道並不像後世那樣寬,情況也不是特別的好,來往船隻也漸漸的擁堵了起來。
怪不得,前元因為修繕河道,弄得民怨沸騰,各地紛紛起義,要想拓寬河道,根本不是個小工程啊!
本計劃這是十天南下過長江,結果,到了三月初,大船剛剛剛過秦嶺,看這個狀態,到了京師歇不了幾天,就要上“戰場”了。
於嘉滿心無奈,早知道這樣,不如從天津港坐船,沿著海路到京師呢,雖然風浪大一些,船晃一些,可最起碼速度快呀。
煙花三月,江南春雨延綿。
終於在三月十二這一天,船舶到達了大運河與長江的交匯口,河道這才寬了些,船舶的速度終於提上來了。
三月十三,晴空萬里。
於嘉站在甲板之上,看著前方偌大、繁華,充斥著文明古蹟的京師,結合四天後就要參加會試那壓迫的心情,不禁誦起了李白的那首《登金陵鳳凰臺》。
鳳凰臺上鳳凰遊,
鳳去臺空江自流。
吳宮花草埋幽徑,
晉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
二水中分白鷺洲。
總為浮雲能蔽日,
長安不見使人愁。
李白看不見長安發愁,他是看不見順天發愁啊!
京師,水路城門口,匯聚了大大小小數百艘等待進城船隻。
查驗牙牌的兵士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想必是會試在即,全國各地進城參考的舉人太多,忙得不可開交,好久都沒有睡過好覺了。
兵士帶著濃重的口音,說話也有點酸,根本聽不懂,還賴別人不拿牙牌。
“都提前把牙牌拿好,別到你那耽誤時間,再找不到什麼的!”
強龍壓不住地頭蛇,舉人們在家都是老爺,出門在外都是孫子,畢竟,誰也不會在開考前夕鬧出點不好的事來,也都忍了這兵士的眼神和態度。
臨近考試,京師的客棧更是難找。
儘管不差錢,可每個客棧都住滿了,想找還真不容易。
鄭和出海已經有一年有餘,指望是指望不上,眾人找了一整天,腿都走麻了,就連最貴的悅來客棧都住滿了,連天字房都沒有。
眼看著到黃昏了,於嘉有些著急,要是幾個老爺們還好說,租一個民宅擠著也行,可夏侯小姐跟在身邊,總不能讓她也跟著一起擠呀。
京城作為皇朝的核心,自然是一等一的繁華之地,煙花三月,會試在即,更是熱鬧非常。
即便是前世見慣燈紅酒綠的街角,於嘉也被這六朝古都繁華景象震驚了,這樣的繁華,這樣恢弘的京師,這是華夏民族的驕傲!
京師百姓自稱“天街驕民”,比別處的人鼻子自然高,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四個舉人老爺,三個正八品的朝廷命官、一個沒有品級的師爺,找個客棧,都能讓店小二攆來攆去……
這些奸商,還大幅度地提升價格,鄰近貢院的考區房,租金讓於嘉這樣的富豪都瞠目結舌,但也沒能阻擋各地舉人搶房間。
而百姓們也會趁機發一筆,臨近貢院的百姓家,僅僅是一個屋子,月租金就達到了三十貫!
於嘉這也能接受,關鍵沒有啊……
沒有辦法,於嘉帶著夏侯瑛又繞回了悅來客棧。尋思是不是錢少了,可以再加一些,或者把小二們住的那間房騰出來,錢給他們,賺錢外快不也好?
可剛商量的時候,店小二就邪魅地勾起了嘴角,悄悄的和於嘉說:“我和幾個兄弟早就商量過,也是為了行好,替你們這些遠道而來的書生分憂解難。你若真想租也行,一個月二百貫,這個價格不貴……”
什麼?
二百貫?
這個價格還不貴,都能從這京師買一棟不大不小的宅院了!
也不是說於嘉差錢,店小二上來就獅子大開口,面對這種情況,於嘉還真就不想給,連講價都懶得講了。
見於嘉不回話,半晌後,店小二直起身來,揮了揮手,不耐煩的說道:“若是半夜回來,估計就成三百貫了!我看,你們是沒有錢吧?一群窮鬼,那還敢提出租我們睡覺的房?滾滾滾,別擋著門!”
什麼態度?
陳登、途安、李剛頓時也怒了,不租就不租,怎麼還罵人呢?
然而,剛想反駁,身後兩人走了過來,夾腔帶調的說:“這捱罵的是誰呀?快讓我看看!喲喲喲,這不是於解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