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會試之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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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一時衝動下手並沒有受到懲罰,反而還獲得了好處,住進了正四品大員的府上。

安排的房間清香典雅,想必是之前就收拾好的,專門在等幾人的到來,雖說住著不如夕陽之家那般舒服,可比城中的悅來客棧,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永樂四年丙戍科會試主考官為兩人,一為翰林院學士王達,二為工部尚書宋禮。

國子監是明朝最高學府,和教育行政的管理機構,又稱“太學”或者“國學”,國子監祭酒為最高官員。

那王達今年六十四歲,他雖不是國子監祭酒,也是三朝老臣了,文識淵博,桃李滿天下,清貴而受人尊敬。

工部為管理全國工程事務的機關,執掌土木興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陵寢供億之典。凡全國之土木、水利工程,機器製造工程(包括軍器、軍火、軍用器物等),礦冶、紡織等官辦工業無不綜理,並主管一部分金融貨幣和統一度量衡。

而工部尚書宋禮,歷史上也赫赫有名,雖身居高位,但不以權勢樹黨,不干預朝政。他勤恤手下,頗得人心。不僅如此,他還是一位有名的水利專家。

於嘉的夕陽縣軍工廠,就是工部所隸屬的行在工部兵器局下,分管的一個極小的單位。

這二人共同奉旨主持會試,想必難度不會低,能透過會試的人,也一定都是各地享譽一方的才子。

於嘉本想著去拜見宋禮,可想想還是算了,他是正八品知縣,宋禮是正二品工部尚書,二者相差天壤之別,人家待不待見還是一說,會試在即,讓人傳出賄賂主考官的流言就不好了,只能準備考過進士之後再登門拜訪。

藉著燭火,於嘉和李剛幾人也都不睡,在房中揹著四書五經,或者自己給自己出題,並把自己假設成王達或者宋禮,結合對方職務和性格,投其所好寫出文章。

不知道出的什麼題,現在只能這麼練習,也有一種闖大運的感覺。

如果是府試、院試、鄉試,往年科考優秀《小錄》還能用關係搞到,或者在各大書院中買到,但會試往年的優秀答卷,就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了,無論是問誰要,都要欠下別人的大人情。

可不曾想,還沒背多久,鄭宋姐便拿著一沓紙推門走了進來:“仙嬰,這是前些天國子監祭酒大人送來的,說鄭大人臨走前拜託他弄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說是洪武年間幾次會試的好卷,鄭大人說讓給你參考。阿姐挺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你家在哪,沒法給你寄去,我只能等你來。”

啊?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還多虧了自己有鄭和這麼一個好大哥,這一堆卷子,可真是幫了他的大忙!

“阿姐說的是哪裡話,這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

雖然是看在鄭和的面子上,但於嘉此時,也欠了國子監祭酒大人的人情,殿試過後,必然要登門拜訪一下。

於嘉也沒有吝嗇,既然得到了會試的小錄,便讓夏侯瑛去其他房間將李剛、途安、陳登、田賀寶都叫了過來。

距離三月十七還剩兩天,模擬寫卷是來不及了,只能讀這些優秀的文章,汲取這裡面的精華,來摸清國子監那群侍講們的喜好。

而工部尚書宋禮的喜好,就沒辦法摸清了,純靠實力去拼了。

考到了這個時候,四書五經什麼的都印在了腦袋裡,那些經貼題幾乎都是白送的分,每個人也都不可能有錯字或者忘句。

次日一早,三更時分,天還沒亮於嘉幾人便拿著牙牌、考生名冊、路引等離開了鄭和府上,準備先去禮部報名考試。

本以為起得夠早了,沒想到,大街上已經聚滿了進京趕考的舉子,熙熙攘攘的讀書人讓京師的半夜都非常熱鬧,走到哪裡都能聽見“之乎者也”,還有千奇百怪的口音。

來報名的考生很多,於嘉、途安排了將近三個時辰,太陽昇得老高了才報好了名。

考生那麼多,難免令人心情焦慮,就算對自己有迷之自信的於嘉,此時心都哇涼哇涼的!

不會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真的是要復讀了吧……

既然知道競爭之激烈,幾人回到鄭和府上之後,立刻回頭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埋頭苦讀,做著最後的衝刺。

……

養心殿裡,朱棣正津津有味的把玩著左輪手槍,玩得起勁處,對一旁的徐皇后說:“多虧了三寶啊,朕還不知道燕地有這樣的鬼才!他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就能這麼聰明!”

徐皇后笑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能人異士有很多,只不過我們沒發現而已。皇上,妾想讓仙嬰陪伴高熾,給兒子留下一個得力能臣。”

孩子多了,母親也會偏向,徐皇后也喜歡憨厚的大兒子,喜歡英勇善戰、狡詐的小兒子要少一些。

“不可……”

朱棣收起槍,搖了搖頭:“這孩子太聰明,不能讓他升得太快,那樣會導致他心高氣傲,會出事情的!等著吧,等他考過殿試再說!”

朱棣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於嘉留是肯定要留,至於怎麼留,把於嘉留給哪個兒子,讓他幹什麼,都還要慢慢地打算……

一連兩天,於嘉廢寢忘食地在屋裡研究著這些小錄,企圖找到個人的見解,他還不知道,自己早就變成了朱棣的棋子了……

三月十六下午,夏侯瑛給於嘉端來了洗腳水,好好給他揉了揉肩膀,叮囑他好好睡上一覺,就不要想科舉的事了。

三月十七子時,於嘉幾人便收拾好了行囊。這可真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啊!

因為寅時就要進場,會場的人又多,日夜苦讀就為這一刻,不睡也不能遲到。

夏侯瑛替於嘉整理的衣裝,戴好了書生的帽子,又準備了兩件襖子塞進了書箱裡,滿臉擔心地說:“大官人,我聽爹講,江南有倒春寒一說,聽說比戰場上的回馬槍都厲害,若是害了病,千萬不要硬撐。”

在江南住了幾天,於嘉也感覺到了夜裡的冷,那種感覺和北方完全兩樣,北方穿上襖子是暖和的,而南方不同,穿得再多,也感覺骨節裡邊有嗖嗖的涼風……

這春寒料峭的,在貢院裡一關就是三天,想一想心裡就哆嗦。

但是,得什麼病,也得挺過去!

“放心吧,我沒有那麼脆弱,這三天不要亂跑,安心等我回來!”

“知道了,我還能惹什麼事兒啊!”

夏侯瑛白了眼於嘉,幫他背上的書箱,目送著於嘉和李剛幾人離開鄭和府上,消失在了人群之中,這才回去睡。

貢院門前縱橫的三條街,提前兩日就已經被封鎖,兩邊都站著衣甲鮮明的兵士,又有錦衣衛守護,閒雜人等一律不準進來,因此也不允許送考,門前要清靜很多。

考生們無論年紀老幼,都只能一個人揹著書箱進來,有些人蹲在角落裡等著,有些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於嘉和途安幾人圍成了一個圈,儘管穿著六層單衣,書箱裡還有兩件襖,也是凍得瑟瑟發抖。

京師不凍耳朵,冷刺骨節啊!

於嘉只能安慰自己,讀書人都有一身浩然的正氣,是不怕冷的。

轉眼間,寅時到了。

天邊漸漸紅了起來,禮炮砰砰砰地響了幾聲,貢院的硃紅大門迎著微亮的晨光緩緩開啟,平添了一股神聖與莊嚴。

會試貢院的門,也被尋常百姓家說作“龍門”,有鯉魚跳龍門之意,如果拿下會試,成為貢士,無論有沒有關係,那都是公務員了,最低也是個正八品的縣丞!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站起身來,緊張地看著前方。

負責組織此次會試的禮部官員致辭,勉勵舉子們認真考試,杜絕作弊之類……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那禮部官員才講完所有的規則和懲罰機制,才讓舉子們排好隊伍,等待上前檢查書箱和搜身。

於嘉站在了中部,好在會試由錦衣衛負責警戒,沒人敢拖延時間,也沒人敢調皮搗蛋打趣,檢查過得很快。

於嘉摒住呼吸,先翻了一遍書箱,確認裡邊沒有別的東西之後,緊緊地抱在了懷裡,也不揹著了。

檢查他倒是不怕,就是怕別人往裡頭塞一些紙條什麼的,畢竟,鄉試他是親眼見過有人陷害別人,會試搏的是未來,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就在剛剛,旁邊那條隊伍有一個考生被檢查出來待作弊,錦衣衛直接就將他拖了出去,當堂杖責十杖,屁股都開啟了花!

那個考生又是哭天搶地,連說不是自己的東西,說有人陷害他。

那考生不像是作弊的樣子,一見就是個老實人,但這麼大的場合,哪有時間去調查是誰塞的紙條,防不好自己的書箱,不怨自己還能怨誰?

第一道檢查,於嘉書箱中的兩件襖就被錦衣衛沒收了,揮手扔在了一邊,白了眼於嘉:“就你冷?不知道考試不能穿襖嗎?”

於嘉知道鄉試不能穿襖,會試也沒說這個要求啊!

第二道檢查,就是要脫光光……

進入第二道門,裡邊有兩個錦衣衛,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於嘉。

會試的搜撿,比此前的考試更加變態,不僅要脫光光,其中種種不可一一描述,比如擼開、扒開,都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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