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連中三元(1 / 1)
除了親王和開國元勳,大明開國以來,還沒人享受過這個待遇,在皇上經常處理事務、批閱奏摺的武英殿裡賜座的。
儒家文化治國,講究的就是禮儀。
古往今來,一直流傳著半部論語治天下之說。
《論語》泰伯篇中有句話:曾子有疾,召弟子們曰:啟予足,啟予手。雲: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而今而後,吾知免走,小子。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把我的腳擺正,把我的手擺正,我這一輩子都小心謹慎地修身養性,如今,生命到了盡頭,不知道還會不會犯錯。你們這些後來人要勤勉,與別人相處,要更加的謹慎小心。
皇上給臉是一方面,作為臣子得要臉,就算自己立了大功,又怎麼能和皇上平起平坐?
於嘉眼珠轉了轉,朱棣喜怒無常,和自己老爹朱元璋一樣,這一招,會不會是在測試他有沒有居功自傲,能不能留存?
要知道,覆滅北元的藍玉,就是因為不知收斂而死的。
“皇上,臣不敢…”
朱棣起身,拉起於嘉,將他生生按在了座子上:“沒事,朕允許你坐,陪朕聊聊天。”
啊?
於嘉偷偷看了眼太監王忠,見王忠點了點頭,這才沒有繼續推讓下去。
朱棣拿起於嘉半年前殿試的那篇策論,淺笑道:“仙嬰,朕有些好奇,你這篇‘交通強國,鐵路先行’的策論,是從哪裡想出來的,莫非,你之前研究過軌道運輸?”
朱棣剛開始看這篇策論,也覺得有些不太現實,直至如今,他仍然覺得不太現實。
如果不是於嘉已經研究出大郎外燃機,還有迫擊炮、左輪手槍等等,這篇策論,他指定看都不會看一眼。
“皇上,臣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見去了六百年之後的世界,那裡遍佈鐵路網,運輸量特別的大,閒時供百姓交通使用,關鍵時可提升為國防工程,運輸大量武器和軍備、糧草。鐵路建好之後,除了日常維護,是一勞永逸的大事,能使大明千秋萬代。”
哦?
朱棣詫異地挑眉,這個答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個人做夢,能做得這麼詳細,從機車到軌道,從河流到群山,沿途所有的補水、補石炭的地方都設計好了,這能是一個夢?
那所謂的石炭,就是後世所說的煤,雖然煤炭是明朝正統年間提出來的詞,但早在明朝之前,中華大地就開採煤炭取暖了。
不過,他也知道於嘉腦袋靈光,提出的策論就能實現,也沒有懷疑,而是笑著說:“實話跟你說,朕無時無刻都在想著遷都順天。如果,將順天到應天的鐵路建設交給你的話,你覺得,多久能投入使用?”
順天府到應天府,足足有一千里的路程,這麼遠,又是初次實踐,怎麼好判定多久能竣工?
於嘉想了想,往少了說,雖然聽得悅耳,可交不了工,就是違抗了旨意。
往多了說,雖說聽著不順耳,也可能用不了那麼多時間,但提前完成的話還能贏得皇上的誇讚和信任。
“皇上,最少要十年時間!”
聽了十年時間,皇上一愣。
片刻後,朱棣搖了搖頭,笑了起來:“之前,朕問工部尚書宋禮,清理會通河需要多少年?他說要十年時間。仙嬰,你還是太年輕了,這工程比清理會通河大多了,而你也只要十年……”
嗯?
只要十年……
於嘉舔了舔嘴唇,自己這還是說少了唄?
看皇上這個表情,好像是不信……
只要在長江北岸建立起點,先省去長江鐵路大橋建設時間,然後,再沿途繞道而行,避免開挖隧道,想必,五年時間就足夠了。
五百年後的“鐵路之父”詹天佑,也僅僅用了三年時間便打通了京張鐵路,而且那三年之中,還有研究的時間。
於嘉對比詹天佑,佔了一個穿越者的優勢,他不需要研究,直接搬運後世的資料就好,想必五年,再慢一慢七八年,差不多就能開通京師到順天的鐵路。
這不是吹噓,於嘉是經過深度分析給出的時間。
這個時代勞動力廉價,國家幹個專案,民夫是非常多的。
試想,秦始皇連線萬里長城,也只不過用了十幾年的時間而已。
“陛下,臣不是誇誇其談,臣是真能建造出這個鐵路來!”
哈哈哈!
“仙嬰,朕沒有懷疑你吹噓,只是工程浩大,國庫現在銀子不夠。鐵路的事咱先不提,朕今日叫你前來,是有另一件事想要問你。”
哦?
“皇上請講,臣知無不言!”
朱棣放下那篇策論,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向前走了幾步,看著牆上的壁畫說。
“仙嬰,朕欽點你為永樂四年丙戍科的狀元,與榜眼林環、探花陳全一同入翰林院學習,等來年六月,庶吉士考核透過之後,再行安排你去哪裡赴任。”
於嘉腦袋嗡的一下,此時此刻,感覺這一切都是那樣的不真實。
他真的是狀元了!
成為繼前禮部侍郎、那個被滿門抄斬黃觀之後,大明朝第二位連中三元者!
可以說此時此刻,他已經改變了原來時空裡的歷史程序,橫插直入的打入了這個時空的史書之中。
明年六月……
那他只需要在翰林院學習半年,這幾個月訓練加打仗的時間都算公出了,這正合了他的心意。
“臣叩謝陛下隆恩!”
“平身!”
朱棣揮了揮手,將於嘉扶了起來,說:“仙嬰,朕想詢問你的是,如果將你調到別處做官,夕陽縣縣令一職,你認為何人能接替?”
於嘉想都沒想,直接說:“皇上,臣認為我舅父、行在工部軍器局、夕陽縣軍器庫衛長蘇毅堪當此任!其因有二,臣舅父本就是夕陽縣實際管理者,我在夕陽縣時,也不過是幕後操控大局,全賴舅父管理百姓,帶著百姓生產、致富。其二,舅父人品端正,時刻教育我要忠君報國。”
嗯!
“你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呀,那行,朕就傳旨,讓行在吏部將那黑耗子提從七品,任夕陽縣知縣兼夕陽縣軍器庫衛長!”
“謝皇上隆恩!”
這時,朱棣對太監王忠揮了揮手,笑道:“仙嬰,朕不知道該獎賞你什麼,便給你找來了一個人,把她帶進來吧。”
嗯?
這時,門被開啟,一個人走進了武英殿。
因不敢隨意回頭,於嘉只是用餘光瞟到,是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人,她的腳步非常的輕,由此可見,是一個溫婉賢淑的女人。
於嘉笑容漸漸冷了下來,一絲擔憂又湧上了心頭。夏侯瑛還在鄭府,自己還不知道怎麼弄呢,皇上又要賞美女給自己?
於嘉躬身作揖,滿臉為難地說:“陛下,臣家中有妻,之前,丘淇公向陛下請書,將行在兵部侍郎夏侯幌之女許配給我做妾。臣年十九,已有兩位內人,不能再要女人了啊!”
哈哈哈!
“你回頭看看,朕賞賜你什麼女人?”
嗯?
不回頭看還好,一回頭看,只見滿新雨抱著一歲多大的女兒,眼含熱淚地看著自己:“老爺,是皇上派人接我來的,說讓我們娘倆和你在京師過年。”
已經將近八九個月不見了,一見滿新雨,於嘉眼睛也不由得溼潤了起來,本來,他還想自己去接呢,沒想到,朱棣竟然想到了他的前面。
“臣,叩謝皇上隆恩!”
“行了,行了!”
朱棣為了揮手,白了眼於嘉:“朕本想找你來聊天,你倒好,總說那些恭維的話,朕耳朵都聽麻了。帶著妻女回去吧,好好地看看閨女,和娘子訴訴家常。朕還讓紀綱給你找了一處府邸,說半年你就住在那裡,馬車就在午門外等著呢。”
“謝皇上,臣告退!”
帶著滿新雨離開武英殿,於嘉這才鬆了口氣,難怪古人說,伴君如伴虎,和朱棣再平靜的聊天,也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走到奉天殿前,左右看了看,只有幾個太監宮女跟著他們,便湊過身子,迅雷不及掩耳地親了滿新雨一口。
“老爺!你作死呢?這麼多人看著!”滿新雨小臉一紅,回頭看了看跟著的太監和宮女們。
那太監宮女都垂著頭笑。
於嘉也不在乎別人笑不笑話,抱過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娜娜,悄悄開啟了頭上面蓋著的棉布。
小娜娜此時也不認生了,手指含在嘴裡,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於嘉,片刻後笑了起來。
不多時,於嘉和滿新雨在太監宮女的陪同下來到了午門。
剛走出門口,紀綱便帶著兩個穿著飛魚服、拿著繡春刀的錦衣衛,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躬身作揖:“天策將軍,紀綱有禮了。”
面前的,正是朱棣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最擅長的,就是給別人安莫須有的罪名,而且,他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說他是忠臣不夠格,說他是奸臣也算不上。
既然得罪不起,那就只能搞好關係,於嘉提起了些警惕,躬身作揖道:“紀大人比我大得多,稱小弟為天策,那就折煞兄弟了。若紀大人看得起我,於嘉斗膽叫您兄長,您稱呼我為仙嬰,如何?”
哈哈哈!
紀綱朗聲笑道:“那仙嬰,紀某就不客氣了啊。兄弟,帶弟妹上車,我送你去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