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消失的他(1 / 1)
紀綱坐在馬車裡,不停地和滿新雨說著於嘉南征的事蹟,八百騎破多邦五萬守軍,說到激情澎湃之處,唾沫星子都崩了出來。
在官場混,每一步都要注意,而在京師的官場混,不僅僅要注意自己走的每一步,還要注意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千萬不能得罪任何人。
和紀綱這才剛剛認識,還是謙虛一點好,他是個嫉賢妒能之人,若他表面上誇著你,背後和皇上說些什麼壞話,那就犯不上了。
“紀大人誇獎了,我那不過是有自己的想法,尋思拼一把而已,並沒有你說的那麼神。”
“哈哈,兄弟不必謙虛,紀某人說的這些,都是皇上昭告天下的事,也沒替你吹噓。”
於嘉拱了拱手,點了點頭。
“紀大哥,你在鄭府給我們停一下,我去收拾一下東西,順便帶上夏侯小姐。”
“仙嬰,為兄已經將她和你的東西接到你的府上了,你只要去拜見一下鄭主母即可!”
“多虧紀大哥,想的如此周到,兄弟萬分感謝!”
沒想到,那權傾朝野的紀綱,竟然拱手回了個禮:“兄弟哪裡話,既然都叫我紀大哥了,就別這麼外道了。”
於嘉臉上雖然笑著,但心裡始終提著防備,好像歷史上記載,這個紀綱並不是個好人,翻臉比翻書都快,對自己這麼好,想必是要利用自己呀!
紀綱讓錦衣衛將車停在了鄭府門前,於嘉帶滿新雨,去拜見了一下鄭宋姐。
皇上欽點於嘉為丙戍科狀元,鄭宋姐也十分的高興,逗了逗小娜娜,又問候了滿新雨適不適應京師的冬天後,送二人上了馬車。
不多時,馬車穿過繁華的街巷,停在了一處府邸門前。
那府邸正門之上,已經掛好了牌子,牌子上,兩個燙金大字“於府”顯得那樣耀眼。
於府門前,管家帶著四個僕人走上前來,作揖問道:“紀大人,這位就是老爺?”
“不錯!”
那管家會心一笑,上前躬身作揖:“老爺,夫人,在下名叫常風,是於府的管家。”
嗯!
於嘉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皇上和紀大人想得真是周到,管家和僕人都給配好了,這好像不是關心他離家在外不容易,應該是派來監視他的呢……
但於嘉看破不能說破,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位置越高,說什麼話就越要注意,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啊。
隨常風進入於府,於嘉轉了轉各處。
這座府邸佔地三畝左右,聽上去比孫安家只大一畝,但實際轉下來,感覺要比孫府大得多。
正對著大門是院子,長約五丈,寬約五丈,院子盡頭是門堂,門堂裡面有桌子椅子,前來拜見的客人會在這裡等候。
過了門堂,就是私人空間了。
院子正中有假山、魚池、涼亭,馬廄,馬廄裡有一輛馬車、一匹棕馬和一匹白馬,還有伙房、柴房、內舍、客房等等。
夏侯瑛帶著四個丫鬟,緩緩出了正房的門,丫鬟們顯然被訓練過,雙手扣在身側,膝蓋半蹲,笑容滿面地說:“參見老爺!”
不僅管家、下人給配了,還有伙伕、馬伕,連丫鬟都不用自己選?
看來,朱棣就是在監控他,此時唯獨不知道,這些下人裡有沒有隱藏身份的錦衣衛了。
但想一想,就算知道了也沒用,皇上賞賜給你的僕人、丫鬟,也不能說不要,給你安排,別人家裡也有,大家都一樣,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了。
“勞煩紀大哥轉告皇上,於嘉定出生入死,萬死不死,報答皇上隆恩!”
紀綱回了個禮,笑道:“仙嬰,我會如實轉達,你和娘子們好好聚聚,兄長就不打擾了。”
將紀綱送上馬車,看著馬車遠去,於嘉才帶著滿新雨、夏侯瑛和管家回了於府。
這府邸可真是拎包入住,什麼東西都一應俱全,主臥之中,就連被褥,茶壺都給配齊了,連茶水都是熱的。
於嘉吩咐管家常風和丫鬟們下去休息後,這才給滿新雨介紹了夏侯瑛:“娘子,他就是我說的,行在兵部侍郎的女兒。”
嗯嗯!
滿新雨抱著小娜娜,點了點頭。
夏侯瑛雙手扣在身側,膝蓋半蹲行了個禮:“妹妹見過姐姐!”
於嘉之前的擔心多餘了,滿新雨和夏侯瑛熟悉了一會兒後,便有說有笑的調侃了起來。
見天色尚晚,夏侯瑛嘟了嘟嘴說:“姐姐,老爺,我先回偏房了。”
滿新雨將娜娜交給於嘉,拉住夏侯瑛的手:“妹妹不要走了,咱們一起睡唄,這床這麼大……”
呃?
於嘉剛喝了口茶,差點全噴出來。
滿新雨這想法太前衛了,他有點接受不了呢。
夏侯瑛小臉唰一下紅了起來,羞答答地說:“姐姐,你是同意老爺納我為妾了,我爹也同意了,可我還沒過門兒呢!”
咳咳!
“娘子,就算過了門兒,三個人,又怎麼能同床共枕?”於嘉轉頭,不好意思笑了笑:“虎妞,你先回去睡吧。”
哼!
“木頭!”
於嘉一句話,夏侯瑛本來微笑的臉突然冷了下來,嘟嘴一甩袖子,轉身便離開了內舍。
不是……
女人,真是一個難懂的動物啊!
“夏侯小姐,不是你說還沒有過門兒嘛!我替你說話,你還不樂意了!這都什麼脾氣……”
這府邸,內舍還專門配了一個嬰兒床,純實木打造,還能搖,小娜娜搖著搖著,便吮著大拇指睡著了。
見狀,於嘉轉頭看著滿新雨,滿臉壞笑的說:“娘子,咱摔個跤啊?”
滿新雨黛眉微蹙,嘟了嘟嘴:“摔、摔跤?什麼意思?”
……
府邸內舍,雖不及夕陽之家暖和,可還是十分溫暖的。
昨夜睡得比較晚,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因為窗子上沒有玻璃,屋子顯得有些昏暗,於嘉只能將木窗支起來通風。
皇上讓他三日後去翰林院,跟隨大學士楊士奇身邊學習,冷不丁沒有了科舉的壓力,一時間,還找不到什麼事做。
院子被下人們打掃的一塵不染,於嘉剛想掃掃地,一摸上掃把,就有下人上前來接走了掃把,並且自責的賠了禮。
於嘉只能笑著說沒事。
說實話,這種感覺不太好,可能是還沒有適應當老爺的生活。
吃過早飯,於嘉忽然突發奇想,來到京師已經八個月了,都沒有好好玩過,正好娘子來了,那就帶她去是有名的景點轉轉。
剛想說出來,下人便跑進了內舍:“老爺,外面有個人想見你,說是你的同鄉。”
同鄉?
莫非是李剛、盧文他們來了?
於嘉整理好衣裝,帶著滿新雨和夏侯瑛來到了門堂。
“怎麼是你?”
看見那人的臉時,於嘉無奈地閉上眼。
“尚軒,你來幹什麼?”
記得之前聽說,尚軒被吏部封了官,為順天府的知事,正八品官職,年後就要去赴任。
這一段時間沒見到他,於嘉還以為他早就走了,沒想到,他還在京師之中。
尚軒起身,憤憤地說:“我表兄秦雲不見了,已經有六天了,是不是你害了他?”
“秦雲不見了?”
的確,於嘉與秦雲水火不相容,雖談不上深仇大恨,可這輩子要緩和的話,也是不太現實的。
於嘉揹著雙手,高高地昂著頭:“我是丙戍科的狀元,皇上賜號天策將軍,就算目前沒有官職,秦雲不過是個秀才,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人,我犯得著害他嗎?”
哼!
尚軒起身,瞄了眼於嘉身後的夏侯瑛,憤怒地說:“潑皮,我感覺就是你害的他!”
哦?呵呵~
“那你說說,為什麼會懷疑到我身上?”
“潑皮,我二表兄秦霄因為你被流放奴兒干都司,秦雲因此事與你爭鬥多年,你懷恨在心害了他!其二,你記恨我追求夏侯小姐,暗中殺了他報復我!”
哈哈哈!
於嘉仰頭大笑,蔑視地說:“尚軒,衝你說這句話,你就是個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我是狀元,他根本就進不了我的眼。別看你現在也是官,但你也禁不了我的眼,我為什麼要害你們?”
“那我表兄哪裡去了?”
“我哪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呀?”
哼!
尚軒滿眼憤怒:“我感覺就是你害了他,如果你不交出他,我就到都察院告你,告新科進士,天策將軍僱兇殺人!”
不是……
於嘉聽見這話,想恨也恨不起來,想笑也笑不出來,對面這個尚軒是真的蠢,讓他當知事,順天府的百姓要遭殃了呀。
“你愛怎麼鬧怎麼鬧,不是我害的他!這樣,你也別折騰了,我陪你去找就得了,找到之後,你馬上帶他離開這裡,滾順天府上任去!”
說完,於嘉回頭歉意地說:“娘子,虎妞,你們今天自己去玩吧,等我找到秦雲之後再陪你們散心。”
滿新雨和夏侯瑛都是通情達理的姑娘,雖說不願意,可也沒有什麼辦法,假若尚軒真告到督察院去,那麻煩可就大了。
雖說,這種無憑無據的事也不能涉及於嘉以後的官職和前途,但關上幾天,查一頓也犯不上啊!
滿新雨上前,溫柔的說:“老爺,你去吧,有瑛瑛陪我就好。”
夏侯瑛白了眼尚軒,憤憤的說:“老爺,這潑皮信口雌黃的汙衊人,真是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