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誰在撒謊(1 / 1)
於嘉回頭看著尚軒,三秒後,忽然眼前一亮:“你怎麼就判定秦雲丟了呢?會不會,是他先回北直隸了?”
哼!
尚軒掏出一塊玉,憤憤地說:“不可能!我表兄在京師的花銷都是我拿的,前一陣他還說沒玩夠呢,怎麼可能不說一聲就走?何況,我還找到了他的玉佩。”
玉佩?
於嘉接過那塊玉佩,仔細地看了看,這玉佩有很多瑕疵,也不值什麼錢,好像真是秦雲每天帶在身上的那塊。
之前,和秦雲同在縣府書房讀書時,於嘉還納悶,以秦雲的家境,不應該帶這麼便宜的配飾。
記得,秦雲在一次喝醉的時候說過這塊玉佩的來歷,說是他小時候玩伴送的,那姑娘死得早,所以,他就始終帶在身上,睹物思人。
也因為那個姑娘,他寧可連年多交賦稅也不娶妻,只是有錢了就去青樓玩,還養成了那種調戲人取樂的嗜好。
而這塊玉佩,已經碎了一半。
從斷縫來看,應該碎了沒多久,介面還很新……
按理說,意義這麼珍貴的東西,秦雲要小心保護才對,就算碎了也要粘好,是不可能扔的。
尚軒與他的想法一樣,就因為這塊玉佩,他斷定他的表兄被人家害了,而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於嘉。
於嘉白了眼尚軒,憤憤道:“人找不著了,你不先去官府報官,懷疑我有什麼用?”
哼!
“我早就去府衙報官了,府尹大人考慮我是朝廷命官,給我的案子都放在了首位。可你我都是讀書人,表判做的都不願做了,以往的相似案子學過多少?有多少失蹤案找不回來的?”
尚軒說得對,如果是死人還好說,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最不好找,只能順藤摸瓜。
既然已經報官,府丞和推官估計早就試過了,要是有訊息,也不至於五天還杳無音訊,必須要出些狠招!
尚軒眼眶紅紅的說:“潑皮,如果我表兄死了,本官肯定去都察院參你一本!”
哼!
“無憑無據的事兒,你參我就有用了?我問心無愧,還怕查了?秦雲不過就惡作劇搞過我幾次,還都被我反搞了回去。這點小事,我至於害他性命?我心就那樣狹窄?”
那秦雲與秦霄不同,秦霄是和李強入室搶劫,李強純粹是作死,而李斌更不用講,帶著倭寇進了他的家。
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他最多讓秦雲過得不舒心,這還是他心胸狹窄的情況下,況且,他的心還沒那麼小。
尚軒聽完於嘉的解釋,也不再說話了。
可想來想去,還是於嘉最有可能!
表兄秦雲在京師之中,在哪花錢都是他給,不差別人的錢,和別人哪來的恩怨?
於嘉聞了聞了玉佩,玉佩上有很濃的臭味,應該是屍腐的味道,他在安南國戰場上摸爬三個月,對這種味道再熟悉不過了。
京師不比北直隸,冬天下雪也是會化的,江河更是常年不結冰,屍體如果不入土的話,沒人擦表面的滲出物,三天也就開始腐爛了。
根據這個味道斷定,八成,秦雲是沒了。
於嘉將玉佩扔給了尚軒,憤憤地說:“這樣吧,我幫你找,省得背不白之冤!這塊玉佩,你從哪找到的?”
“五天前,悅來客棧的小二給我的。”尚軒靠在馬車之上,雙手撕扯著頭髮,無奈地說:“這都五天了,見到這塊玉佩之前就找不到表兄了,我只當他只在青樓過夜,發現玉佩時才知道不對,應該七天沒見到了。我回去,怎麼和姑母交代呀!”
“那個小二說什麼?他為什麼會給你?”
尚軒嘆了口氣,說:“小二說他清晨逛街時,無意在一個地攤上看見了這塊玉,顏色特別,瑕疵很多,但綁的穗子價值不菲。因為我們就在悅來客棧住,小二還是管理地字房的,一眼便認出是秦雲的東西,便一百錢買回交給了我。”
“你跟我來!”
於嘉拉尚軒上了馬車,來到了紀綱府上。
紀綱並沒在家,於嘉又去了張輔的府邸。
張輔的妹妹是朱棣的貴妃,而且,因為安南之戰,他還被封為了英國公,可以隨時進宮見皇上。
於嘉說明原因之後,張輔當即換上了常服,進宮面聖。
在國公府等了一個多時辰後,張輔趕了回來,並帶回了十名錦衣衛,說:“兄弟,皇上說你隨便找,別胡鬧欺壓百姓就行,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動刑,但不能給人搞死。到時候回來,把尋找同鄉那個秀才的過程寫下來,交給錦衣衛呈報聖上!”
“知道了,大哥!”
於嘉感謝之後,帶著尚軒離開了國公府。
那些錦衣衛都聽說過於嘉的事蹟,此時,每個人心中都十分崇拜於嘉孤身闖敵陣的勇氣,皇上也發話了,他們自然是言聽計從。
在這個時代,人證物證都沒有時,又沒有狀告人外,假若動了刑,那就是欺壓百姓了。
儘管府尹說抓緊辦,但衙役也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尋找。
於嘉認為,錦衣衛最有用,因為所有百姓都知道錦衣衛可以先斬後奏,調查任何事情自然都要比衙役快得多。
假若秦雲真有那萬分之一機會沒死,多一秒找到他,很可能就能救他一命!
“尚軒,帶我們去悅來客棧,找店小二!”
啊?
尚軒沒想到,於嘉和英國公張輔都能稱兄道弟,還能將皇宮中的錦衣衛帶出來聽他調遣,此時,已經愣在了原地。
嗨!
於嘉喝了一聲,嚇了尚軒一跳。
“你想啥呢?還想不想找你表兄了?帶我們去找那小二!”
“好,好!”
尚軒爬上馬車,十個錦衣衛都騎著馬,五個在前面開路,五個在後邊跟隨,不多時,便來到了悅來客棧。
客棧中有不少的酒客,有喝大了唱著小曲兒的,有為臺上戲子鼓掌的,還有打情罵俏的。
尚軒進入客棧,上下走了兩圈便找到了那名小二。
於嘉上下掃了眼這小二,他沒有多大歲數,眼神有一些發賊,看到錦衣衛也有些慌張,雙腿不停地顫抖著。
於嘉將他帶去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從尚軒手裡接過玉佩,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小二的眼,聲音冷冷地說:“這塊玉佩,是從哪裡找到的?”
那小二被於嘉看得有些慌,腿越抖越厲害。
於嘉可以斷定,這小二心裡一定有事,他應該是知道什麼,便深吸了一口氣,砰地一拍桌子喊道:“說!”
撲通!
小二渾身發抖,忍不住尿了出來:“大人,大人,我的確是從市場地攤上買的。”
“所言屬實的話,你抖什麼?”
那小二眼珠一轉,說:“這塊玉佩我是二十錢買來的,我騙尚公子說一百錢,吃了他的回扣。”
呃……
本以為有線索了,結果,竟然是因為這個事兒害怕,真是叫人無語啊。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所有可疑人員都要聚起來,順藤摸這塊玉佩的來路,才會知道誰撒沒撒謊。
於嘉聲音軟了軟,拉起了小二,和他身後的掌櫃說:“這個孩子我帶走,放心,我不會傷害他,查清秦雲去向之後,我會給他送回來。”
掌櫃點了點頭,說:“天策將軍,我們都知道您的人品,把他帶走吧,我放心。”
嗯!
於嘉將那小二帶上馬車,讓一個錦衣衛和尚軒看著他,自己則是騎上了錦衣衛的馬,在小二的指揮下來到了雜市口。
這雜市口進進出出的人很多,兩邊小商小販也很多,但好在的是,衙役會像後世城管一樣給商販規劃位置,不讓他們到處破壞環境。
這樣一來,賣給小二玉佩的人,不多時便找到了。
那小販蹲在地上,四五十歲,體胖,滿臉的大鬍子,衣服上有不少補丁,想必不是京師的人,是周邊鄉里的百姓。
他在地上鋪了一塊破布,專門收賣一些殘破的掛件,見於嘉拿著刀,後邊帶了十個錦衣衛朝他走路過來,不由得站了起來。
“這位官爺,你們這是……”
那販夫顯得很平靜,不慌也不忙,也不像小二嚇的那個樣子,好像知道於嘉會來找他一樣。
“帶下來,當面對質!”
於嘉揮了揮手,尚軒從馬車裡將那渾身發抖的小二帶了下來。
於嘉拿出那塊殘破的玉佩,問道:“這小二說,這塊玉佩是在你這買的,是真的嗎?”
嗯?
那販夫沒加尋思,便回答道:“對,大人,這塊玉佩就是在我這裡買的,當時賣給他的時候,好像是三十錢。之前,衙役來找過我,也是問的這個問題。”
三十錢?
於嘉死死盯著那販夫的眼,此人的平靜,好似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但目前沒有什麼證據,也不好直接說此人是不是故意裝出的淡定。
可二人對質出現了問題,小二說是二十錢,可這販夫卻說是三十錢。
誰知,那小二又說:“大人,我剛才嚇到了,是三十錢買的,當時我還尋思,尚公子和秦公子會給我一些賞錢呢。”
哦?
兩個人都很可疑,又顯得沒問題。
到底是誰在撒謊?
於嘉前後看了看,一個渾身顫抖,一個則是淡定的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