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桑梓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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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年了吧,打我生了靈智以來,啥也不敢做,連本體都不敢放肆生長,也就五六米高吧,只得把根深埋於土地裡。

我不相信仼何人,他們只知道索取、索取、再索取,看到我的本體了吧,渾身傷痕累累,他們身上不舒服啦,癢啦啥的,就來採我本體的葉子,要是有個跌打損傷啥的,就要扒我的皮,挖我的根。

我容易嗎我,我又不能跑,只能任人宰割,就因為我是骨皮樹,可我也疼,我對人類的恐懼遠遠大過仇恨,只因我膽小,我怕啊。

我要離開那個鬼地方,可我只能找人幫忙,我也不敢啦,我任何人都不敢相信。

直到我遇到了她,記得在一次被人剝皮挖根後,居然還有個人為我流淚,問我痛不痛,哈哈哈哈,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老子感動的。

小子,你掛念過一個人嗎?瞧你也,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呵,你可能也感受不到吧!

那段時間,只要見不到她,我就會發瘋,慢慢地我膽子也大起來,她去哪,我也去哪,她去任何地方,我都會化作清風如影相隨。

我不會放過任何能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哪怕她看不見我。你見過她笑嗎,那種無邪的笑,真是讓我犯痴。她善良到一隻螞蟻都不敢去踩,樹上掉一片葉子她都要心痛。

我要守護她,不要讓她受一丁點委屈,別人敢欺負她,我都要加倍還回去。

她家稻田沒水,她爹始爭不過人家,她哭,那好,半夜我再幫她爭回來。她出門打豬草,路上被調皮孩子搶了豬草,她噙著淚水不出聲,那好,我就幫她教訓幾個毛孩子,再把失去的拿回來。

她長大了,有自己喜歡的人了,我替她高興,她那意中人也不錯,千不該萬不該那男人讓村裡的惡人鉿害死了,只因那惡人也看上了她,她哭啊喊的,眼睛都快瞎了,我就暗地裡弄死了那雜碎,那是我唯一一次殺人,我認為我沒錯,那只是個雜碎。

雜碎兒子雜碎爹,那老傢伙不知用什麼法子將我的元神捆在本體上。

我以為我是在幫她,卻不知是害了她,這麼多離奇的事發生在她身上,村裡人就在老雜碎的蠱惑下把她當做不祥之人,有她在村子就不得安寧,想辦法要將她趕出來。

她爹孃哪肯啦,一輩子就得這麼個心尖尖,她爹給人下跪,娘給人磕頭,人家都不鬆口,特別是那雜碎的爹孃。她爹給逼急了,和那老雜碎扭打在一起,她爹不及那老雜碎,她娘也上前幫忙,那老雜碎家人多心黑,竟將她爹孃活活打死。

她的天都塌了,哭得那個慘啦,可那老雜碎還是沒放過她,燒了她家的房子,佔她家的地,將她趕出了村子,她連她爹孃都沒來得及安埋。

出了村子她是一邊哭一邊吐血,一直到我跟前才停下來,那血啊都吐沒了,染紅了整個路邊的桑條,我身不能動,只得眼睜睜看著她在我眼前嚥氣。

我將她的屍骨埋在我根部最深處,想方設法留下了她的魂魄,得虧蒼天憐人,我和她就這麼在一起了。

報應來得也快,當年臘月,村子裡就爆發了瘟疫,二年春這村子就荒廢了,這不就是你身邊這片骨皮樹林子了。

“苟哥,你不要再說了,你不說玉兒早就忘了,”紅衣帶路女鬼顫抖著身子,哭泣道。

“說,我一定要說,做人就處處被人欺負,做鬼人家也不放過,敢問仙師,這是什麼道理?”一抺青色的身影逐漸顯現出來。

吳統內心一顫,這叫什麼事,自己只是個過路的,卻成了這對怨侶的責備物件,唉!誰叫自己也是個人呢?這叫前人種因,後人得果,我呸,那也不能讓我來承受,不過眼前一對也真夠可憐的。

“寃有頭,債有主,害她的人既然死了,你們也該安心了,更不至於牽連到我們這些路人吧,你說說看是不是這個道理。”吳統憐憫地望著兩抹身影道。

“哼,除了我的小玉兒,我再也沒遇過一個好人,你們人類的所作所為我打從心底就厭惡,膽小怕事,自私自利,愛慕虛榮,忘恩負義,貪得無厭,若不是小玉兒阻攔,我定將那幾個雜碎殺個乾淨”對面的青衫虛影激動地說道。

“那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也膽小,也圖利,也貪心,但我絕不認可我就是你眼中的壞人,因為我從小到大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吳統氣憤地道。

“那你傷小玉兒陰身在前,傷我本體在後,還敢說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那苟姓精怪道。

“你還真有臉說,凡事都有因果吧,你們自己打我主意在前,我保命在後,這倒好,被你這麼一說,我差點也要怪我自己囉?”吳統無奈道。

“哼,我說也說不過,幹又幹不贏,今兒我兩個落在你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苟姓虛影道。

“你這麼說也太不講道理了,簡直就是不可理喻,我給你說事實,擺依據,你倒好,半句也不曾聽進去”吳統道。

“那你就乾脆一點,殺了我倆得了”青衫身影道。

“我如果不殺你倆,可不可以上你們家喝口酒水,”吳統不願在此事上太糾結。

“做客,我們家可從來沒招待過客人的,”小玉兒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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