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夜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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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親眼看著那渾身散發著狂野氣息的陳寂栓回鐵鏈上,吳統挺拔的身形頓時委頓了下來,這十斤烤肉輸得不冤。

自己使盡渾身解數,丘老八的七式損招輪番輸出,光一個撓面式就讓自己的指甲兒都翻了蓋,卻像是完全作用在一根鐵管上,都擼出火星子了,對手既然無恙,再擼下去自己非得躺上十天半月不可了。

陳寂嘴角上揚“管事的,別忘了咱們的賭注。”

當著一太群人的面,吳統老臉泛紅,道“下次較量前,我讓你吃飽。”

“你可真是打不怕,不過也好,總好過天天敲打石頭,”陳寂一邊拉著自己的夥伴往礦井裡爬,一邊從礦井邊緣探出頭說道。

石室裡的幾個監工望著吳統,全都眼神怪異,而這廝卻像個沒事人般,佝僂著身子,身上各處傳來的疼痛讓其現了原形,呲牙咧嘴的,騙誰呢,輸了便是輸了唄。

礦奴們挨抽那是家常便飯,可如今吳統總覺得還是抽輕了,你看這一個個的,全都拿鼻孔瞧自己,更有那幾個挑事玩意,在經過自己身邊時,竟明目張膽的跟自己問拳,說賭注十斤烤肉就算了,減半就成。

簡直就是笑話,老子是閒,但又不傻,上趕著捱揍,缺心眼不是。

好在那魏勳唬得住人,站在管事老爺身後,那群傢伙才有所收斂。

總算是熬到交班時間,唐九連姍姍來遲,臨交接時帶給吳統一個不好的訊息,那陰廝水榭開始使絆子了,說這幾月礦上產靈石產量有所下降,跑到夜光大人那裡告刁狀,好死癩活地要往礦上插人,讓管事大人早做準備。

吳統黑著臉,問幾個監工頭頭有啥想法,這幾個混蛋玩意全都三緘其口,急得這廝抓耳撓腮地。

好在那黑臉魏勳出來了難,道“一般都是擠,實在不行就打。”

吳統兩眼冒金光,問道“這樣上面怪罪下來,會不會把事情鬧大?”

“切磋而己,”唐九連道。

“怎麼就沒有別的辦法?”吳統問道。

“能有啥辦法,你沒來之前,守衛營那邊還不是隔三差五地插人過來,打跑一撥又來一撥,都不帶怕的,”魏勳無奈道。

“不怕,那是假的,只是你們沒有抓住他們的命門而已,”吳統壞笑道。

魏勳疑惑地問道“難道吳大人就能捏住人家的命門。”

吳統故作高深,留下句咱騎驢看唱本便走了,留下幾人在原地大眼瞪大眼。

剛翻過礦洞外的小山包,便見那紅衣陰廝在拐角處候著,見面的第一句話便是“吳大人好生忙碌,叫我等得好苦啊!”

吳統看也不看這廝,道“水榭大人好雅興,專門候在此地不會是找人尋樂子吧?”

水榭忙道“這哪能,只是夜光大大有令,讓我這守備營派幾個人,到礦洞裡打打下手,沒辦法的事,總得同吳大人打個招呼不是。”

吳統停下腳步,道“水大人,咱們礦裡魚龍混雜,怕只怕那群傢伙口不擇言,萬一一言不和動起手來,豈不會傷了和氣?”

“那倒無礙,一對一的單挑,勝負自擔罷了,”水榭伸出右手做了個蘭花指

吳統臉色一沉,道“還有其它事嗎?”

水榭嚶嚶一笑,道“還有就是,吳大人你初來乍到也有好幾日了,明晚上夜光大人大擺筵席,要引薦你與醉心坪諸位供奉認識一番,你意下如何?”

吳統眼神一凝,道“這敢情好。”

水榭媚笑著起身,道“那明晚就在夜光大人的住所,恭候吳大人光臨。”

望著紅色身影遠走,吳統後知後覺,大聲問道“夜光大人的住所在哪裡?”

水榭回應道“問你家丫鬟去吧!”

回到住所,陳玉樓不在,晚飯也沒著落,百無聊賴之際,便盤腿坐在床頭,運轉起馨體經,給自己療起傷來,陳寂那野丫頭出手可真不算輕,現在渾身上下,哪裡都疼。

別說,這還真的有效,磬體經只執行一個周天,吳統便覺得通體舒泰之餘,渾身筋骨似有絲絲熱流穿梭,身體痛感也有所緩解。

執行九個周天,痛感不僅全部消散,人也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地。

一個時辰後,吳統睜開了眼睛,在感嘆磬體經逆天之餘,更是發現,身體機能更甚以往,看來同那陳寂的切磋其實就是在熬煉自身的筋骨,同丘老八所說的熬打根基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那麼這麼說的話,切磋還得繼續,畢竟提升實力在是自己如今迫在眉捷的問題。

陳玉樓什麼時候回來的,吳統尚且不知,但飯菜傳來的陣陣香氣,早就讓他飢腸漉漉,畢竟午飯讓給了那個野丫頭。

吃過晚飯,再修煉一通磐體經,效果了勝於無,想來也奇怪,非得挨頓打才行,吳統苦笑搖頭。

倒頭一覺直到天光,日子總還要繼續,到了礦上,水榭安插的人手早早就在等侯了,兩元嬰境領頭,五個鼻孔朝天的漢子,吳統都不帶搭理他們,支使唐九連安排幾人到礦底去,眼不見心不煩。

見到陳寂那丫頭,吳統打了個手勢,二男一女停下,吳統問道“你三人下午出一個,陪我練練手,老規矩。”

陳寂兩眼一翻道“皮癢了,昨日的帳還沒結清呢!”

吳統兩眼一瞪,道“中午自會安排,不過你們得出個最厲害的,手腳越重越好。”

陳寂身後褐發銅肌的青年哈哈笑道“管事大人,你怕是錘傻了不成,寂妹妹卻算是留了力的,要是老子出手,屎都能給你錘出來。”

吳統抬頭望著這個同自己一般高的青年,問道“叫什麼名字?”

“陳沫,”褐發男子倒也乾脆。

吳統捏了捏這傢伙身上的健子肉,再拍拍他的肩膀,道“也好,就你吧!”

中午吳統吃了個大飽,十斤烤肉被陳寂,陳沫,和那個叫陳昇的寸頭青年吃了個乾淨。

聽說管事大一人又要捱揍了,幾個監的都沒臉看,連唐九連也興致缺缺,說正事要緊,管事老爺眼光可真好,挑了個扎手的硬點子,看來全都不好看他,連在一旁觀戰都覺得丟人。

確實也是如此,陳沫可不是大姑娘,拳出如龍,腳出如風,吳統還沒反應過來,全身上下多處便都中了招。

陳沫出手快若奔雷,重如泰山,用人形怪獸來形容他也毫不為過。

吳統見躲閃不開,便與其硬碰硬,雙方都傾盡全力,拳頭如雨點般地砸向對方,一時間礦洞外的空地上人影綽綽,落拳如擊鼓,聲聲憾神魂。

到底是堅苦環境裡熬出的錚錚鐵骨,陳沫勢大力沉,使出一記驚雷拳,拳頭正中吳統小腹,這廝倒飛出去,跌在數十米開外的地上,暈暈乎乎地爬起身,“今天到此為止。”

陳沫倒也痛快,自顧自回到礦洞裡忙活去了。

吳統才叫鬱悶,明明自己拼盡了全力,卻是絲毫也奈何不了對手,丘八七式在其面前竟然亳無用武之地,吳統不由得懷疑自己的金身是不是拿紙糊的。

也沒挪地方,吳統就地療傷,磬體經再一次展現了它的逆天之處,大半個時辰後,衣衫襤褸的吳統活蹦亂跳地出現在石室內,若無其事的坐在一張椅子上作慵懶狀,看得唐九連都連連擺頭。

晚上回到住所,將那陳玉樓也嚇了一跳,問你這管事老爺是不是被狗攆了,咋成了這副磕磣模樣。

吳統都懶得搭理她,說今兒個你這晚飯算是白做了,夜光大人請坐席,叫你個丫頭片子得領路,燒水去,小爺我得好生裝扮一番,不得留那群供奉老爺們留個好印象不是。

陳玉樓小臉煞白,道“我將你送到便回,成不?”

吳統理了理自己散亂的頭髮,問道“你在怕什麼?”

陳玉樓咬牙道“我不喜那厭世魔,瞧著讓人心裡打鼓。”

吳統也不強求,點頭道“也行,我倒要看看那厭世魔到底長成個什麼德行?”

陳玉樓如釋重負,臉上也恢復了少許血色,道“奴婢這就去燒水。”

吳統嗯了一聲,掏出儲物袋倒出一大堆衣物翻找起來。

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丫鬟玉樓不知是不是心血來潮,非得幫吳統鼓搗個時興的髮型來,吳統卻之不恭,便也只得由著她辦。

不過少許時間,如仙人般的青年便走出了屋子,只見他白衫長袍黃腰帶,面如冠玉發如瀑,丰姿倜儻腳步匆容。

而走在他身後的陳玉樓好似自慚形穢,三步一抬頭,作痴痴狀。吳統轉頭,稜角分明的嘴唇一開一合,“發什麼愣,前面帶路。”

陳玉樓如夢方醒,一路小跑上前,臉上紅霞映星眸,不知是惱還是羞。

坪裡半丈寬的小路婉沿,一前一後的青白身影徐徐邁步,玉樓不言,吳統不語,盞茶工夫便到了一處寬大木製宅子前。

有幾道目光鎖定兩人,陳玉樓駐足回望,吳統朗聲親和道“你先回去候著。”

陳玉樓張了張嘴,終是沒有開口,匆匆飄然而去。

吳統抬頭,夜魔族嫡系夜光佇立在幾道氣息龐大的身影旁,其頭頂房簷正中的牌匾上,書有夜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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