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古曲排風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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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爬了約莫兩個時辰,地勢逐漸緩了下來,日頭當空,飯點也到了,前面的司徒傾城和白瓊仙也折返回來。

費玉成張羅著飯菜,你還別說,老傢伙境界不行,燒飯的本事倒是不錯,五個長有條不紊地鋪好油布,拾柴的拾柴,打水的打水,老傢伙手上的菜刀快速律動,得空將鍋裡的菜翻炒一下。

三菜一湯,在這荒山野地,算得上是神仙日子,吳統收藏的老酒也派上了用場,累了半天,解乏自然是最好不過。

酒足飯飽,司徒傾城在遠處放風,一行人癱在地上小鼾,隱隱約約傳來的竹笛古琴聲,讓吳統猛地坐直了身,有人竟然有這樣的雅興,在這兇險的蕩山上撫琴弄笛,來頭肯定小不了。

望著一旁怔怔出神的費玉成,吳統詢問道,“費老,以這笛聲和琴音,你能否判斷出這兩人的功力?”

“境界我吃不準,彈琴和吹笛子怕是有些年頭了,不然達不到這種意境,”費玉成出聲道。

“喲,費老先生,看來你還是等點音律嘛,看不出來,看不出來哦!”張大麻子打趣道。

費玉成吹著鬍子道,“小老兒活了六十幾,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路,何況,年少時,咱也拉過幾年胡琴。”

“老先生,吹牛不是?你這樣子還能拉胡琴?”白瓊仙一臉的不信。

費老兒老臉一紅,“算了,算了,本不想和你們計較,哪曉得你們全是門縫裡瞧人,看來今天小老兒不露一手,怕是下不來臺了。”

費老兒哆哆嗦嗦地從他那泛黃的儲物袋裡,掏出一把古樸的板胡出來,捏著琴絃鼓搗了一陣,張嘴道,“那兩人現在奏的是古曲排風陣,小老兒現在隔空附和一番。”

眾人張著嘴巴一齊鼓掌,幾個小娃兒也全都圍上來,板胡聲響,清脆,嘹亮而尖銳,望著呲牙咧嘴的費老兒,一頓一挫地漸入佳境,同遠處飄來的琴笛聲,倒也相形益彰。

眾人全都入了迷,白瓊仙更是一臉的痴傻樣,吳統則隨著韻律半眯著眼,右手在大腿上打著拍子。

一曲完畢,費老兒得意地收拾著他的胡琴,而吳統卻臉色凝重,神識中遠處的兩道身影在慢慢靠近。

不大會兒,遠處的司徒傾城朗聲道,“來者止步。”

眾人一陣莫名的驚慌,吳統雙手下按,“不要怕,我這就去看看。”

一老婦用一根竹杖牽著一瞎眼老兒站在司徒傾城跟前,“這位公子,老婆子這廂有禮了,剛才聽聞此地有人拉琴,特地拉著咱家老頭子過來認識一下。”

兩人衣著也算得體,都是青色長衫,瞎眼老兒背上揹著個古琴盒子,正擰著脖子用耳朵探聽著。

司徒傾城一言不發,眼見吳統過來,轉身便走了,見到兩位老者,吳統心中一驚,只覺得兩人深不可測,忙小心道,“兩位前輩,剛才門中長老一時興起,沒有冒犯到你們吧?”

老嫗搖了搖頭,“沒有,只是知音難覓,想前來認識一番。”

瞎眼老兒附和道,“打擾了。”

見兩人沒什麼壞心思,吳統讓出道來,“兩位,這邊請。”

將兩人大大方方地請到油布上坐好,費老兒開口道,“兩位仙風道骨的老人家造訪,小老兒糙人一個,實在是汗顏得很。”

“唉!道友此言差也,音律哪有貴賤之分,今日聽聞先生琴音,心神激盪久久不絕,真是難得啊!”瞎眼老頭開口道。

這話可就對了費老兒的胃口,當下便坐在瞎眼老頭對面,“小老兒姓費,名玉成,敢問兩位尊姓大名?”

瞎眼老頭側耳道,“費先生啊!小老兒程韻,這位是賤內卜純。”

“哦!程先生,卜先生,這位是咱覓宗宗主吳統,”費玉成向二人介紹道。

吳統也沒什麼好說的,同二人打了聲招呼後,便坐在一旁打起瞌睡來。

“費先生,你們宗門此行蕩山,怕是有所圖吧!”老瞎子程韻開門見山。

一旁的張大麻子開口道,“那當然,誰他孃的沒事,來這蕩山晃悠,兩位先生,想必你們也不是來遊山玩水的吧!”

“哈哈……,遊山玩水,差不多吧!小老兒夫妻二人在這蕩山生活了四十多年,早就習慣了,”程韻道。

眾人一同砸舌,白靈仙湊到跟前,天真地問道,“兩位老先生怕也是有所圖吧?而且一直也沒得到想要的東西,不然也不會在這裡生活這麼久。”

卜純嘿嘿笑道,“小姑娘可真是聰慧過人啊!這麼快就看出來了。”

“那你們想要的東西一定十分珍貴吧?不然也不會一等就是四十年,兩位老先生,說說看嘛,或許我們能幫得上忙,”白靈仙俏皮的說道,其餘幾個沒事人也全都湊了過來。

卜純臉色一沉,思緒湧上心頭,緩緩道,“四十多年前,程哥還是個俊朗中年,我倆那時結婚也有二十年了吧!在咱家鄉那邊,我們夫妻琴瑟和鳴,雙雙化魔,威震一方。”

“可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修行雖然順暢,仇家自是不少,趁著老身離家的空檔,幾個仇人合起夥來,坑瞎了程哥的雙眼。”

“從此以後,我便帶著程哥走南闖北,尋遍名醫,哪怕有一絲的希望,我也不願放棄,奈何程哥中毒太深,世間再也沒有醫治之法。”

“事以至此,咱夫妻慢慢地也只好認命了,可能是不甘心吧!一次偶然的機會,聽說蕩山中的武侯陵,陵中栽種有絕世仙藥艿陰花,相傳此花能令白骨重生,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咱兩口子便尋到了蕩山武侯陵。”

“武侯,何許人也,上古踏虛境大能,他的陵墓豈是普通修士能奈何的,我夫妻二人想盡一切辦法,求盡一切可求之人,均是不得其門而入。”

“萬念俱灰之際,在武侯陵下的墓碑下方的一地磚上,見著了武侯的墓誌銘,銘文如下:德聖武侯,太安賤農出生,崛起於仙魔戰役,其一役飛昇屠百魔,二役飛昇收東勝,三役踏虛推千古,四役卒於蕩山顛,除了善戰,猶喜音律,獨垂古曲排風陣,如覓有緣人,當對碑奏,陵中幽魂必引之。”

“咱夫妻兩人,本是舞刀弄劍之輩,見此銘文,便開始了撫琴奏笛的生活,奈何一晃四十年已過,陵中幽魂始終隱而不發,能怎麼辦?拖得越久只會越不甘心罷了。”

卜純說完,緊緊地握住程韻的雙手,久久不願鬆開。

眾人一陣唏噓,吳統聽完開口道,“兩位先生,只是一段墓誌銘,就讓你們就忙活了四十年,依我看,程先生,這世間糙心事太多,不看也罷,不是還有卜先生一直陪著你嗎?”

程韻點頭,“我早就放棄了,只是純妹子不甘心,我們在外面也沒什麼好掛念的,彈琴讓小老兒心平心和,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吳統聽然恍然大悟,道“兩位先生同心同德,是小的想歪了。”

費玉成此時猛地一怔,道,“兩位道友,那排風陣演奏可是個大陣仗,琵琶,胡琴,古錚,編鐘,隕,笙,蕭,笛,琴,瑟,鎖吶,鼓,鑼,鑔缺一不可,你們一張古琴,一支笛子,怕是勾不動那陵中幽魂吧?”

程韻夫妻同時一呆,而後,卜純激動道,“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只是現在咱們去哪裡湊齊這麼多人啊?”

“算啦!老婆子,別折騰啦!現在不是挺好的嗎?”程韻安慰道。

“我不,不到最後一步,我絕不放棄,四十年都等了,我不在手再多等些時日,”卜純嘶吼道。

望著一臉固執的婦人,吳統心思微動,開口道,“不就是人嗎?咱宗門不是有現成的嗎?那些個樂器,咱們人手一樣,現學現賣你看咋樣?”

卜純一臉見鬼的表情,望著吳統道,“吳宗主,你可不要開玩笑,這學音律可不是修行,沒個三五月,怕是連門也進不了,還演奏古曲排風陣,做夢去吧!”

林下一個蹦跳道“老婆子,你不要說得那麼高深好不好,我看那鑔還挺好打的,要不你去外面買一對回來,我給你開開眼。”

卜純翻了個白眼,“小孩子家家,你懂個啥,去,去,去,一邊玩泥巴去。”

林下張嘴望著那老婆子,開口道,“別不知好歹,我都替你安排好了,我打鑔,飛虎打鑼,小白先生擂鼓,剩下那些有點難度的,就交給長老他們。”

費玉成一臉傻笑,“我信你個鬼,還要奏排風陣,鬼都怕被你們嚇跑了。”

吳統不以為然,“兩位先生,那武侯陵在哪裡,我倒是想去見識一番,至於那排風陣,咱們也試試,管他成不成,嘗試一下又少不了什麼?”

卜純站起身,道“吳宗主,既然你想去看一眼武侯陵,老身帶你去便是,反正我夫妻二人就住在那裡,你們也好上我們家歇息一下,至於你們想要學樂器,那還是算了吧!老婆子我自己再另外想辦法。”

白靈仙噘嘴道,“哼,你不要我學,我偏要學,看你個老婆子能拿我咋樣。”

在程韻夫妻的帶領下,眾人再次上路,朝著武侯陵進發。

其間,吳統吩咐司徒傾城,去臨近的市集,購買一批樂器回來,到時候都來學一學,藝多不壓身,不是嘛。

司徒傾城滿臉的不情願,奈何宗主有令,給的錢還不少,便冷著臉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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