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齊活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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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毫不起眼的大石丘,便是程韻,卜純兩夫妻口中的武侯陵,石丘下的一塊空曠地,聳立著一塊顯眼的石碑是唯一的佐證,那塊刻有武侯墓誌銘的地磚,眾人也都瞻仰了一番,有那麼一回事。

在空曠地之外的一處小斜坡上,程韻夫妻結廬而居,房前屋後開墾出來的荒地,足夠兩人生活。

草屋三間,根本容不下這十幾號人,覓宗的五位長老便開始著手修建木屋,人多力量便大,黃昏時分,地基便也有了雛形。

司徒傾城總算是趕上了晚飯,程韻夫妻的款待還算說得過去,所有能拿得出手的,全都擺上了桌子,一眾人站的站,蹲的蹲,總算是將這一頓應付了過去。

費玉成此時正和程韻夫妻閒聊,司徒傾城帶回的樂器,足足塞滿了整個儲物袋。

打鑔的林下,打鑼的梁飛虎,打鼓的白靈仙,三個小傢伙各自搶到了自己心儀的傢伙什,也沒個人教,都自個兒尋摸著上手了。

一時間,武侯陵上空便鑼鼓喧天,如果有節奏也就罷了,但這三個小廝,都是聲音能有多大,便怎麼打,剎那間,眾人都只覺得耳膜生疼,眼冒金星。

三個老傢伙哪裡受得了這般折騰,上來一人提著一個娃兒的耳朵,“小兔崽子,你們是不是想掀了老子的草棚?”程韻怒不可遏。

林下歪著頭,鑔聲不斷,嘴裡嘟囔道,“老傢伙,別壞小爺好事,我這剛上癮呢!”

白靈仙掙開卜純的手,揉了揉自己發紅的耳朵,乖巧地道“卜先生,我這是哪裡敲得不對嗎?”

“我的個小姑奶奶,你這節奏鼓點都找不著,瞎敲個什麼?還那麼大聲,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個響鼓不要重錘啊?”卜純臉色發紅。

白靈仙眨著道,“那卜先生要不要先幫我找一找這鼓點,說實話,我這個人學東西倒是挺快的。”

卜純沒好氣地奪過白靈仙手中的鼓槌,站在鼓前尋摸著敲打起來,鼓聲不大,卻猶勝雷霆,彷彿千軍萬馬在草地上馳騁。

白靈仙聽得入神,等老嫗收起鼓槌,忙上前拉住卜純道,“先生,你教教我吧!我想學。”

卜純嘆了口氣,道“我可說法,只教你一晚,要是沒那個天賦的話,我勸你趁草死了這份心。”

費玉成教梁飛虎,當然沒問題,人家原本就是師徒。

林下對程韻的一番死纏爛打,也有不小的成效。

總算是有了個好的開頭,吳統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有過吹牛角號的經驗,自然對那支嗩吶情有獨鍾,將那小玩意提溜在手上,管子上的八個小孔讓他犯了難,幾個手指比畫來,比畫去,卻怎麼也按不住。

索性不去管它,張嘴咬著那哨嘴子便吹了起來,費了老鼻子力氣,腮幫子也鼓成了誇張的樣式,居然一點聲響都沒有,真懷疑司徒傾城是不是買回來一個爛玩意。

忽然,耳邊傳來了殺雞聲,望著神情誇張的張大麻子,正得意忘形地拉扯著二胡,吳統張著的嘴巴半天也合不攏。

這邊還沒完,那邊又響起了鋸木頭的聲音,回頭望去,正是司請傾城在一旁聚精會神地撥弄著古箏。

吳統長吁短嘆,看來今晚上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何止,武侯陵附近的飛禽走獸,全都作鳥獸散,連家都不願回。

更有在附近駐紮的不少修士,罵罵咧咧的當晚便摸黑搬家,這他孃的,哪來這麼多王八蛋,搞出這樣的動靜,簡直是喪心病狂。

程韻一度懷疑,自己這一次是不是引狼入室,驚擾了各路修士咱先不說,要是讓武侯陵下的殘靈聽了去,他老人家的棺材板壓不壓得住,那還是兩說。

程韻的懷疑,並不是多餘的,此時的武侯陵地底數百米,一口巨大棺槨的四周,原本沉凝似水的天地靈氣,此時竟然沸沸,齊齊向那棺槨包裹而去。

而外面的眾人卻全然不知,自己此時的所作所為,觸了人家上古武侯的逆鱗,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這群傢伙仍然還在不知死活地敲打吹拉著。

棺材板震動,鏗鏘有聲,慢慢地竟然有了鬆動的跡象,而外面的嘈雜聲音,此時卻停了下來,棺槨中傳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望著這群精神奕奕的傢伙,程韻最終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你們要是再不給我消停一下,就休要怪小老兒不客氣了,我這幾間草房可容不得你們。”

望著主人家動了肝火,吳統忙招呼眾人歇息,一場災難總算沒有降臨,林下意猶未盡地跟在孟巖身後,張嘴道,“兄弟夥,咱們明天再繼續。”

卜純一臉的無奈,“明天要玩,你們最好是去武侯陵那邊玩,咱這耳朵到現在還嗡嗡響。”

白靈仙兩眼放光,“得嘞,武侯陵前面那塊空地還算開闊,我還正愁不好施展呢,如此正合我意。”

早晨天還沒亮,吃過早飯後,吳統便帶著五個長老去修房子,其他幾個沒事人早有打算,在那武侯陵墓碑前一字排開,興高采烈地敲打起來,連司徒傾城和白瓊仙也加入其中。

這陣仗,用驚天動地泣鬼神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武侯陵下的棺槨再次震顫,殘魄蠢蠢欲動。

要知道,武侯陵方圓幾十裡的鳥獸,經過昨晚上的鬧騰,早就絕了蹤跡,至於修士,更是不在話下。

武侯陵整個大石丘一陣震顫,司徒傾城大叫一聲,“快跑,地震了。”

跑,往哪裡跑,林下,梁飛虎,白家姐妹,司徒傾城,還有孟巖,六個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捲入了另一個空間。

等到吳統反應過來,跑到墓碑前,早就不見了幾人的身影,身邊傳來的陣陣空間波動,讓他的內心莫名的震動。

吩咐好五個長老照顧好費玉成,吳統雙眼一閉,便消失在五人面前。

吊墨線抓耳撓腮,“兄弟幾個,咱們現在怎麼辦?”

卜純快速上前,激動道,“老身辛辛苦苦幾十年,都不曾受到武侯的接引,這幾個小傢伙,到這裡胡彈亂拉一通,便完成了老身的畢生心願,武侯啊!不帶你這樣玩的啊!”

張大麻子眼神發亮,大聲道,“按道理來說,既然他們亂搞都搞進去了,我們肯定也行,卜先生,咱們要不要試試?”

程韻拄著根竹杖,“卜妹子,試一下吧!幾十年了,是該有個結果了,亂彈琴對老夫來說,難度還是不小的。”

卜純點了點頭,朝著覓宗五長老深深一拜,“諸位,有勞了,你們想怎麼玩便怎麼玩,隨你們的便。”

在一個一望無垠的白色無限空間裡,司徒傾城一行人全都神情緊張地跌坐在地上,上空間傳來的莫名威壓讓他們生不起任何的反抗心思。

吳統的到來,也並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此時他被禁錮在半空中。

“還是個掌握了空間規則的小傢伙,不錯,真不錯,”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吳統不自覺地哆嗦著。

“你們接著奏樂接著舞,沒給老子玩會以前,誰都甭想著離開。”聲音傳來,底下幾人身子全都一輕。

“愣著幹嘛?剛才在外面不是都挺帶勁的嗎?繼續。”

林下率先出手,兩手一開一合,鑔聲在整個空間迴盪,梁飛虎緊跟其後,小木槌一下一下地敲在銅鑼正中,白靈仙的鼓聲又起,餘下三人也有樣學樣,不動不行啊!這踏虛境的威壓,簡直不要太駭人。

吳統的身體也一輕,重重地砸在地面,“小子,你的玩意呢?怎麼沒帶身上?”

嚥了咽口水,吳統道,“前輩,我可不會這些玩意,你看……”

“廢話,老子花了數千年,好不容易養出的一縷殘神,全都你們給驚散了,你一句不會玩就想打發我,休想,不會玩,那就跟老子學,奏不出排風陣,誰都別想著離開,說實話,萬年以來,這裡還是第一次有外人來,小子,你們可不想不識好歹。”

吳統忙道,“學,我肯定學,前輩,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呢?”

一道黑色身影一晃,出現在吳統跟前,男人面貼面地盯著吳統,“本侯季遼,小子,看清楚了嗎?”

吳統冷汗直冒,這中年男子足足比自己高出半頭,魁梧的身形穿著一件莽袍,微黑的臉龐稜角分明,頭頂金冠,一舉一動散發的氣勢,讓人心神俱震。

艱難地張了張嘴,“你就是武侯,你是人是鬼?”

“別他孃的試探我,哪怕我只是一縷殘魂,想要捏死你,還不是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季遼仰首道。

吳統拿出藏在儲物袋裡的嗩吶,開頭道,“武侯,昨晚上,我是搗鼓了一整晚,這玩意我是怎麼也吹不響,你給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

季遼哼了一聲道,“吹不響,你就再鼓搗鼓搗,老子可沒有時間,陪你瞎搞,反正你得給老子吹出聲響來。”

“他奶奶的,外面怎麼還他孃的有人在亂搞,氣死我也,咱也不在乎多你們幾個,全都進來吧!”季遼一聲怒吼。

望著眼前的覓宗五宗長,費玉成以及程韻夫婦,吳統長嘆一聲,道,“得,一個不少,齊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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