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超脫(1 / 1)
吳統表面平靜,內心卻翻江倒海,訕訕地笑著,一言不發。
程韻眼神玩味,“宗主,你可別嘴上不說,等到哪天一個人耍了單,又屁顛屁顛地溜到這來逛?”
吳統連忙擺手,“程先生,可不帶這樣說話的,如今我哪有這份心氣,可話說回來,這蕩山上,是哪位大能在看守啊?”
程韻哈哈有聲,“宗主,露餡了唄,告訴你也無妨,要是將來有一天,在某處的一個角落,聽到自己的宗主大人,持劍闖上了這蕩山之巔,想想都覺得有意思。”
吳統拉著張臉,“程先生,你這不是給我挖坑嗎?”
程韻左手撫須,“如今的蕩山,是魔域老牌的飛昇大能杜厄的修行地,這傢伙聽說有十多年不曾下山了,一把離火劍怕是插在山巔上生鏽了,他曾放過狠話,而今的魔域,飛昇之下,已經找不出能讓他拔劍的人了。”
吳統滿心好奇,“那他不就是魔域的飛昇第一人了?”
“宗主,你別聽這老東西廢話,魔域之廣闊,能人異士層出不窮,杜厄不過是其中的一員罷了,比他厲害的雖然不多,但總歸還是有幾個的,就像魔皇妹四的關門弟子風驟,傳說中飛昇第一的存在,壓他杜厄一頭,自然不再話下,”卜純在一旁道。
吳統拍了拍腦門,“他們那樣的存在,怎能是我們這些小魚小蝦可以提及的,兩位先生,咱們還是先趕路吧!萬一那搜山宗追上來,免不了又是一場惡戰。”
卜純笑道,“這倒不至於,這也不是人家的地盤,想要放手一博,他陶鳴山也得好生掂量掂量。”
吳統仰頭喝了一口酒水,長嘆一聲道“唉!有你老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這幾日打打殺殺,心累人也累,都有點厭煩了。”
“宗主,你不是討厭幹架,是因為帶著宗門這些人,放不開手腳,顧慮太多了吧?”卜純輕聲道。
吳統雙眼微顫,“卜先生講話,真是直捅我心窩子,好像真是這麼回事,以前一個人,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快活得很。”
“那你怎麼還會成立覓宗?”程韻問道。
吳統沉思一會才回答道,“行走天下,有舍有得罷了,雖然有所顧忌,但總歸能讓自己一顆心沉下來,好好規劃一下自己人生的方向,而成立一個宗門,自然是最好不過。”
程韻輕輕點頭,“但要將一個宗門發揚光大,自然是要花費不少時間和精力的,對於一個修行的人來說,這也是致命的阻礙。”
吳統微微一笑,“無妨,且行且看,如果光把心思放在修行上,不關注外界發生的事,這樣的人生啊!多半也沒有多大的意義,畢竟這世上也就只有那麼幾個魔皇。”
程韻和卜純一齊點頭稱是,而他們不知道的卻是,蕩山山顛,一白衫中年正側目凝視著他們一行人,在聽了剛才吳統的一番話後,一臉的恍然,而後朝著他身後的石洞吩咐道,“淘兒,你現在就下山,將那灰衣公子請上山來。”
話音剛落,石洞中竄出一隻猴子來,這猴子全身毛髮黑幽,身才肥碩,半人高的身上兩腳站定,順著杜厄手指的方向,默默地點了點頭,而後一躍而下,快速朝著吳統一行人奔來。
程韻,卜純還有吳統全然不覺,還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待那黑影靠近,幾人這才反應過來,卜純拔劍便砍,幾道劍光掠過,竟然全被那黑影閃避開。
人群一陣騷亂,紛紛將宗門老幼護在身側,程韻也拔出長劍,擋在吳統跟前。
上十道劍光又起,黑色身影速度絲毫不減,避開劍光的同時,在程韻三米開外處停了下來,在眾人紛紛詫異這只是一隻猴子時,這廝卻口吐人言,“公子,我家主人想邀你上山一敘。”
吳統忙叫眾人收回手上的劍,純過程韻幾步來到那猴子跟前,蹲下身子便好奇地打量起來。
“哦!宗主,我想起來了,這可是杜厄養的靈猴,天啦!它怎麼會下山的?而且看樣子還是要請你上山的,”程韻怪叫一聲。
吳統心中不由地緊張起來,問道“猴……猴哥,你說是你家主人請我?”
黑猴白了吳統一眼,“叫我陶坤。”
吳統一愣,指向身邊的眾人道,“是請我,還是我們全部?”
黑猴淘兒二話不說,跳起來竄到吳統肩頭道,“讓他們就在這兒等,放心,有我在,不會出什麼事情。”
吳統不由得將脖子一縮,道“喂,咱們好像不熟吧?”
黑猴陶坤彷彿沒有聽到吳統的話,自顧自道,“走吧!別讓我家主人等得太久。”
林下三二步竄到吳統身邊,嚷嚷道,“喂,那猴子,好久不見了。”
黑猴的身子如同觸電一般,全身黑毛根根炸立,“蛤蟆,你怎麼在這兒?”
吳統一頭霧水,問道“你們認識?”
黑猴陶坤跳到地上,一手抄起如孩童的林下,大聲問道,“那個人,出來啦?”
林下雙眼下垂,輕輕地搖了搖頭。
陶坤連忙拍打著自己的胸脯,長吁一口氣,“唉呀!嚇死我了。”
吳統心中有了計較,將林下提起,放在自己肩頭道,“走,上去看看。”
望著兩人一猴消失在視線中,覓宗上下全都震撼,特別是程韻老兩口,這可是靈猴陶坤,怎麼會親自下山迎接咱們宗主,關鍵是它和林下那小毛孩也認識,這小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真是搞不懂。
司徒傾城神情複雜,眠著嘴站在原處一言不發。
一條几尺寬的登山小徑,吳統扛著林下,跟在陶坤後面拾階而上,林下嘴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猴子,這麼久沒見,你咋還是這麼胖?”
陶坤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完全看不到它臉上的表情。
“猴子,你咋不說話,啞巴了……”猴子不說話,林下怕是會沒完沒了地問下去。
吳統也懶得搭理他們,山路不寬且異常㞳峭,而且上方雲遮霧繞,回頭時,也不見宗門眾人的身影。
如同穿梭在雲海,蕩山主峰比起其它的山頭,不知高了多少,如同一根擎天柱,筆直地聳立在天地間,穿過雲海,居然才到半山腰,四周便是一望無際白色海洋,唯有這蕩山屹立在這海洋之中。
此情此景,吳統如同置身仙境。
林下仍然喋喋不休,靈猴陶坤終於忍無可忍,回頭喝斥道,“真是不知死活,你就不怕我家主人收拾你?”
林下一臉的無所畏懼,“紀裕曾經說過,這杜厄是你們魔族難得的明事理的修士,想當年他遭到那麼多修士的圍攻,也只有他杜厄能做壁上觀,更是在紀裕上蕩山渡劫,他始終都沒拔劍,由此看來,他是不會為難我一個小精怪的。”
靈猴陶坤無奈地轉過聲,邊走邊問,“蛤蟆,這些年你都去哪裡了?我以為你會一直陪在紀裕身邊呢!”
林下蕩著一對小腳,輕聲道,“能去哪?回太歲谷唄,有吃有喝,快活得很。”
聽了林下的話,陶坤也不再多言,不知不覺間,便到了小跳的盡頭,盡頭上方,一個白衣身影早就等候多時,滿臉和絢的笑容像是在迎接多年的老朋友一樣。
“三十歲不到的元嬰境,真是難得,”白衣杜厄率先開口。
吳統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林下倒是一點也不客氣,開口便道,“姓杜的,好巧啊!又見面了。”
杜厄笑容不改,“小傢伙,好久不見,沒有紀裕疪護,你倒是一點也沒變。”
蕩山山頂,只是個約莫數十丈兩個高低相差丈許的平臺,除了一個山洞,再無其它,整了整思緒,吳統雙手作揖,開口道,“晚輩吳統,見過杜前輩。”
杜厄微笑如常,“起先偶然聽見吳宗主的言語,便解開了多年的心結,看來咱倆緣份不淺啊!”
吳統滿臉錯諤,喃喃道,“前輩何出此言?”
“我杜厄十二歲便離鄉討生活,機緣巧合下踏上這條長生路,為了不被家世所累,從父母過世那一天起,就再也沒有回過一次家。”
“不是沒有兄弟姐妹,只是想著他們遲早也會離我而去,與其這樣,還不如就此斷了聯絡,好一心一意地修劍。”
“那時,每每聽人對我以仙人相稱,特別是踏入渡劫境,開始辟穀後,便覺得自己便是真正的仙人了。”
“遙想當年,我意氣風發,打遍同境界難尋敵手,便視天下蒼生如螻蟻,哪曾想遇上紀裕那傢伙,三五兩下便將我打得尋不著北。”
“臨走,他還說我這人沒有人味,我據理力爭,說自己早就超脫於人類,要人味幹嘛?那傢伙聽了直搖頭,問是當真就超脫了嗎?”
“我仔細細思索,一時竟也給不出答案,好小子,那王八蛋留下一句,你要是想不明白,一輩子也別想進入踏虛之境,這不,老夫飛昇八十載,苦尋世間踏虛路,均不適合而我,路也越走越窄。”
“剛才聽小友的意思,我才發現,是我這個人眼界太窄了,不僅不把自己當人看,也不關注這世間發生的所有事,如此這般,一開始腳都不踩在實處,哪裡有底氣去踏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