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定遠將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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蟻族並非第一次入侵中天大陸,大約一萬五千年前,有一次規模浩大的入侵,進攻到天茂城,才被人族藉助堅城擋住。那場戰爭持續了百年,被人族記述為“百年饑荒”,不堪回首。時至今日,人們仍在努力清除屬於“百年饑荒”的殘忍記憶。

蟻族此次大規模入侵,仍然是準備十足。

然而,它們沒有想到的是,竟被一個完全預料之外的人族少年,統率大軍,不斷攻陷精心佈置的陣地。

它們甚至早已為出征的石敢當老將軍準備好了陷阱,單等時機到來,一舉斬殺人族的輔國大將軍。

“該死的人族,已經攻陷第七道防禦陣地。”

“暗探送來訊息,此人很可能是天路仙宗被淘汰下山的弟子,叫風銘。”

“可是,軍內暗探說是叫金無名,是一個剛入了丙字營的新兵。”

“無論如何,必須該是斬殺他的時候了。地主大人,請允許奴才出戰。”

“肅靜。”一道雄渾的聲音響起,嘈雜的聲音剎那消失,“現在正是人族最氣盛之時,縱使正面阻擋,損失極大。立即傳令,所有陣地的戰士有序撤回到百井森林。我們要藉助百井森林的地理優勢與強大的工事,讓這些人族成為我們的口糧。”

“更重要的是,只要我們撤退,人族內部定會因為功勞分配不均而產生不可調和的矛盾,並很快陷入混亂,戰鬥力急劇下降。到那時,就是這次出征人族全部被屠殺的時候了。故而,各部蟻錄首領,一定要耐得住寂寞,一定要記住此行的目標不是奪取這些口糧。”

***

風銘敏銳察覺到蟻族大軍的撤退跡象,心知大軍快要陷入深度疲勞,亦知一旦中斷攻擊勢頭,一定會發生無法預料的異變。

他指揮若定,以更快的速度追擊,死死咬住蟻族的陣線。

“金無名,我觀蟻族已有退意,不妨讓大家喘口氣,再追。”

“以這樣的強度,很快要大幅減員。”

胡俊納與鍾文檢先後提醒。

風銘瞪了二人一眼,頗有怒意,沉聲道:“不得擾亂軍心。所有人,必須全力出擊。違軍令者,斬。”

如果在這種有利的條件下都抗不過去,還能指望這樣的戰士將來派上大用場?

風銘何嘗不知自己所率的隊伍,再度脫離主力,可這次人多,不再算得上是孤軍深入。

一路繳獲,有足夠的應急軍糧。

現在,只有一條路——向前進。

蟻族首領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選擇撤退,年輕的人族將領咬得更緊,使得已得到命令撤退的蟻族陷入混亂。一時間難以重整軍容,只得率領近衛兵搶先撤退。就在它要進入百井森林時,林中殺出百騎,擋住去路。

為首一位老將軍,面如皓月,美髯至腹,手執銀色囚龍棒,朗聲大笑,氣吞萬里如虎。僅此一人,威勢已遠勝過百萬眾之大勢。

“一萬年了,竟讓老朽遇上天蟻族,哈哈~”

老將軍放聲狂笑,蟻族眾人所在的空間頓時扭曲起來,一個個像是被捆綁的囚犯。囚龍棒當頭砸落,無限變大,竟將眼前所有蟻族鎮壓在棒下,只見一隻只螞蟻虛影脫離原宿主,像蛆一樣附著在囚龍棒上。

風銘聽到前方百里外的聲音,神魂被震得差點出竅,然而,很多有詭秘的力量灌體,使得七相天宮裡的靈氣劇烈抖動起來。須臾,心口開始抽搐,漸成一方漩渦,而那天宮裡劇烈顫抖的靈氣,彷彿覺醒過來,迅速尋覓著匯聚向心口的漩渦。然後,迅速由虛變實。

天元宮?

神意境?

風銘無比錯愕,萬沒有料到百里外傳來的聲音,助自己直接提升兩個品階,道行深厚許多。

“老將軍?”他的腦海裡靈光一現,立即下令,“所有人,對蟻族圍而不攻,徐徐前進。”

“怎麼了?”胡俊納早已吃不消,勉強支撐著,忽見風銘下令放緩行程,眼裡又有了光,“是不是有什麼大事發生?這次的功勞,我都能混個昭武校尉。哎呀,祖宗顯靈了,這口氣我終於是堅持了下來。”他又開始喋喋不休。

正在此時,風捲塵沙起,人族主力以氣吞山河之勢撲來。

風銘及時率軍靠邊,給主力讓道。

主力同樣沒有殺戮已被合圍的蟻族,而是將它們全部制住,用鐵鏈串起來連成一塊。

不多時,百餘騎彷彿從天而降,為首一位美髯老將軍,身材魁梧,將軍腹高高隆起,用寬且厚的金蟒腰帶束腰。

“輔國大將軍……”

胡俊納與鍾文檢異口同聲,顫聲說,緊張的根本說不下去。

“風銘,大將軍召見,請速至。”傳令兵過來宣道。

風銘立時翻身下馬,收好身上的一切兵器,趨步前往輔國大將軍,十萬分恭敬地拜見。

“文檢,他不是叫金無名麼?怎麼傳令官叫他風銘?”

“銘字拆開,可不就是金無名?難道說,他就是不久前追隨鎮東將軍平蠻地的天路仙宗弟子風銘?”

“肯定是。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殺人無數,一顆心都不帶顫抖,一雙眼波瀾不驚。正值天路仙宗選定下任宗主人選之際,被人逼迫離開山門,只得從最殘酷的丙字營大兵做起。他一定會是一位好大哥,是那種可以共患難,更可以同富貴的好大哥。這輩子,我跟定他了。”

“你有所不知。天路仙宗宗主冥河與輔國大將軍錢驍是好朋友。按理,風銘應該前往北邊才對。可是,他為什麼偏偏選擇了石老將軍一脈?是不是說他已經與天路仙宗徹底鬧翻,決定自立門戶?他的能力足夠,可要在這世上自立門戶,僅憑個人能力是遠遠不夠。如果僅憑武勇,更是不可能走遠。他現在是最危險的人物。渡過這一劫,飛黃騰達,自立門戶,獨霸一方。”

“你覺得他會成功嗎?我是有些看不透。像他這樣的人,運氣太好,城府太深,喜形於色,是成大事的人,也是隨時招致滅頂之災的主。他要是再穩一點就好了。”

“如果不是逼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冒頭。你想想,要不是生死危機之際,他可是一直默默無聞的那個。他的問題不在於穩,而在於沒有一點點人脈根基,這是致命傷。有些東西是能從戰場上撈到,有些則肯定只能在暗箱中運轉。”

***

風銘返回,已是麒麟腰帶束腰,腰帶正中間雕刻著一隻銀虎,身背虎頭弓,箭囊卻是空的。

“怎麼才是定遠將軍?這距離平將軍還要差四級呀。”胡俊納識出風銘的勳爵變化,朝鐘文檢聳聳肩,表示不可理喻。

“想想風將軍在蠻地的下場,這已經算是很不錯。”鍾文檢見風銘已走到近前,“恭喜定遠將軍,賀喜定遠將軍。”

風銘搶先制止其他人跟著高呼,身輕如燕,躍上馬背,傳令道:“大軍開拔,向銅蓮川進發。”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這樣?”

“銅蓮川,那可是早已廢棄的要塞,荒蕪人煙,白骨遍地,怪物出沒。”

“我不服。我不去那裡。”

“此次,我立有軍功,我要回去請賞。”

“……”

“全軍開拔,隨本將立即啟程,趕往銅蓮川。違令者,斬。”風銘一聲令下,聲音好似虎嘯,大有震驚百里之餘威,“真正的戰鬥,遠未到來。難道你們要當逃兵嗎?要揹著這份天地間最大的恥辱過一輩子嗎?還有什麼資格與臉面面對將來的子孫後代?”

風銘震懾住十五人,軍容很快肅整,向東南方向進發。

銅蓮川,乃是中天大陸防禦海上危險的古老要塞。只可惜,五千年前,銅蓮川被廢棄。與之一起的還有金蓮川、銀蓮川、犬神谷三大要塞。

輔國大將軍石敢當老將軍重新部署,分為四路大軍,分別前往四大廢棄的要塞。他親自鎮守犬神谷,坐鎮中軍。他的長子石重燊前往金蓮川,養子石嗣淵前往銀蓮川,非常意外的安排是把銅蓮川交給風銘,這名剛被親自提拔到定遠將軍的新兵。四路大軍,銅蓮川方向全是新兵,最弱,但老將軍一點不擔心。

風銘能看出來,石老將軍無意速勝,而是要拖延時間,有意要養寇自重。拖延時間的用意,自然是隻有他老人家一人知曉。不難想到,大概還是與當前天龍王朝雲譎波詭的局勢有直接關係。

哪怕是強如一位輔國老將軍,要想真的置身事外,絕無可能的事。

縱使他在世上,一切無憂,可一旦他撒手,子孫後代可怎麼辦?

真正的高手,從來不是著眼於眼前的棋,而是往後看數代、保數代子孫後代的大棋。

一位輔國老將軍積攢下來的人脈根基,豈是一朝一夕就能被輕鬆定義與拿捏。

風銘帶兵來到銅蓮川,一面指揮眾人收拾遍地白骨,一面指揮兩個旅的人在靠近海的一面排查放哨。他親自收拾白骨,這些被遺棄五千年的白骨,此刻正像是在嘲諷後來人,再詛咒後來人的命運比他們還要殘十倍。

他在一堆白骨下撿到一個獸皮卷,仍然完好,輕輕展開,全是蠅頭小字,全是對話。

“是什麼促使我們用這種方式殺戮?”

“是天龍王朝賜予我們的使命,是我們先祖身上流淌的鮮血榮耀,是為子孫後代過上人上人。”

“如果將我們的一切儲存下來,包括說過的話,我篤誓那將是一切最愚蠢的大雜匯。後來人會怎麼看我們呢?”

“一群有著深信不疑信仰的人,一群將鮮血榮耀寄託在冷酷戰場上的人,一群視死如歸而靈魂有所安的人。”

“為什麼是這樣呢?我永遠不會明白我的所見所聞,它們就像是天道主宰的靈感一現,然後便是無盡苦難的漩渦,誰也逃不出那個漩渦。永遠不會。”

“給自己一個機會吧。”

“我?我經常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一切又是那麼多的‘為什麼不’。我是死人堆裡最不起眼的那一個,我知道我很快會死,而我的一生所學沒有人傳承,我一生的摯愛已成為他人的嬌妻。我就像是沙子捏成,終將死去,終將成為天地間的沙粒。”

“……”

風銘一口氣讀完,將獸皮卷收起,想著這位人族老前輩是多麼的多愁善感,人們經常說的死不瞑目,應該就是如此。

“將軍,我們發現許多骨頭上刻有圖案,已全部收集在一起,請將軍查驗。”

“辛苦。”

風銘跟著來到一堆白骨前,仔細檢視白骨上刻的圖案,似乎都是武功招式,與修真仙門的道法神通、五行術法及各般奇術,相去極遠。一時也難以完全辨認出來,只好吩咐眾人,不要輕易照著白骨上的動作練習,以免招致不必要的禍患。

所有的白骨集中後,風銘祭出一張烈火符籙,將白骨焚為灰燼,再祭出一張暴風符籙,將之全部吹散。

銅蓮川要寒,很快清理干將。

在風銘的有序排程下,十五個旅有序佈置進要塞,嚴明如何共同進退。

風銘又挑選體質差的人,將之歸為軍廚,負責大軍的一日五餐。

他又部署下去,開墾荒地,採集軍糧,節省每口救命的軍糧。

一切,很快走上正規。

“石老將軍為什麼要派你來銅蓮川?”大家稍微閒下來,養精蓄銳的差不多了,胡俊納便追問起這事。

“老將軍是不是已經交代了什麼?”鍾文檢接話道,“這可是養寇自重之舉。一旦有人追查下來,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風銘時常盯著白骨上的圖案,沒有理二人的發問。

“是不是王朝出了什麼大事?絕對是。石老將軍這是想要再進一步,故而選擇養寇自重,一來儲存自己一脈的絕對實力,二來耐心等待關鍵時刻的到來。人啊,哪怕到了這把年紀,到了位極人臣的爵位,誰會滿足?人之常情。”

“只怕恰恰相反,之前盛傳的老皇病危,現在已是好了。老皇最倚重的將軍,石老將軍絕對算一位。”

“你倒是說上幾句話,也好啊。”他二人同時對風銘說道。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不該打聽的不要打聽。不該議論的不要議論。”風銘即使心裡有想法,豈能對他二人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其實,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輔國大將軍兵分四路,分兵把守東邊的四大要塞。”

“呃,那老將軍的養子石嗣淵,一定會鎮守一處要塞,而且應該是銀蓮川。”

“為什麼這麼說?”

“金蓮川、銀蓮川、銅蓮川、犬神谷,四大要塞,最難守的正是銀蓮川。在石老將軍的栽培人選中,只有他的養子石嗣淵,才是最佳人選。那麼,前往金蓮川的會是誰呢?羊再舉?鐵善炆?”

“石重燊!”

“什麼?絕無可能。石老將軍豈能在此時起用自己的嫡長子,給他人留下攻擊的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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