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第二個受害者出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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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水寺的銅鐘,懸於寺院西隅的鐘樓之中。

那鐘樓乃是兩層飛簷斗拱的古構,四面鏤空,八方通透,專為傳聲而設。

夜風穿堂而過,便能將鐘聲送至數里之外的山野村落。

而鐘樓正中央,便是那口青銅古鐘。

此鍾通體墨綠,高逾一丈,口徑足有六尺,鐘壁厚重,叩之鏗然。

鐘身之上,密密麻麻地鐫刻著一部完整的《大悲咒》,經文字跡遒勁古拙。

鐘頂鑄有一隻蒲牢,那傳說中龍生九子之一的神獸,張口怒目,四足蹬空,似要破鍾而出。

蒲牢背上,是一根碗口粗的橫樑,橫樑兩端以鐵索懸於鐘樓的主樑之上,將整口大鐘凌空吊起,離地三尺有餘。

而在大鐘正對面,便是那根撞木。

撞木長約丈許,木質堅硬如鐵,通體打磨得油光水滑。

撞木的一端,包裹著厚厚的牛皮,那是為了讓鐘聲渾厚綿長而非尖銳刺耳。

撞木的另一端,則以兩根粗壯的鐵鏈懸吊在橫樑上,可前後擺動。

鐘聲仍在迴盪,一聲接著一聲,卻越來越弱,越來越低,像是敲鐘之人的氣力正在一點點地流逝。

眾人衝上鐘樓的石階,一口氣登上二樓。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口巨大的青銅鐘下,一具軀體如同一灘爛泥一般,緊緊地貼合在鐘身之上。

那人的脊背深深地凹陷下去,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巨力狠狠地拍扁,嵌進了鐘壁裡。

他的四肢無力地垂著,腦袋低垂,七竅之中,正汩汩地往外冒著黑血。

而那口大鐘,仍在嗡嗡作響。

鐘聲低沉而綿長,像是某種古老的梵唱,又像是地獄傳來的輓歌,為這個貪婪者唱著最後的送行曲。

“這……”

慧覺和尚面色慘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眾人面面相覷,再細看那屍體的身形體格,壯碩魁梧,滿臉麻子,分明便是先前那個自稱鏢師的香客,李奎!

“怎麼回事?”

趙靖一步跨上前去,登上鐘樓的最高處,面色鐵青,“他不是在廂房裡被看管著嗎?怎麼會死在這裡?”

他原本以為,只要把這幾個嫌疑人分開關押,熬過這一夜,待到明日天亮,再押回京兆府細細審問,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可那幕後的真兇,顯然不打算給他們這個喘息的機會。

了塵方丈的面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聲對身旁的慧覺道:“去,把慧空和慧遠叫來。還有那幾位香客……一併都帶過來。”

“是。”

慧覺應了一聲,匆匆而去。

江燁微微頷首,目光幽深:“是該讓他們見見這場面了。再死一人,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不能保持鎮定。”

“這夥人為了同一個目的而來,而今已經死了兩個。接下來,真兇若還想繼續動手,目標必然是剩下的三人。”

“下一個死的,就在王富貴、孫思成、趙老三之中。”

話音落下,眾人心頭皆是一凜。

江燁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走到那具屍體近前,蹲下身子,仔細地檢視起來。

李奎的死狀極慘。

七竅流血,胸腔塌陷,那原本壯碩如熊的身軀,此刻卻像一個被抽空了骨架的布袋,軟塌塌地貼在鐘身上。

他的眼睛圓睜著,死死地瞪向某個方向,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來,滿是不甘與恐懼。

更詭異的是,他的整個人似乎還在隨著銅鐘的餘音微微顫抖,那顫抖的頻率與鐘聲的節奏完全一致,彷彿不是屍體在抖,而是鍾在抖,屍體不過是被裹挾著一起震動罷了。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被釘在鐘上的活人,正在做最後的抽搐。

“他手裡抓著什麼?”

裴陵忽然出聲。

江燁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李奎的右手死死地攥成拳頭,拳心裡似乎握著一張東西。

江燁小心翼翼地從他僵硬的指間捏起那張紙,用兩根手指輕輕一捻,湊到鼻端嗅了嗅,而後低聲道:“表面塗了一層魚骨磨成的磷粉,也就是俗稱的熒光粉。”

“塗抹熒光粉作甚?”

趙靖眉頭緊鎖,下意識地猜測道,“莫非……這便是他們要找的藏寶圖?!”

江燁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將那張紙緩緩攤開。

昏黃的燈籠光下,只見那張紙皺巴巴的,上面並沒有什麼複雜的圖樣,更不是什麼藏寶圖。

紙上只有一行字。

字跡潦草而癲狂,像是被某種極度的恐懼或憤怒驅使著,匆匆寫就:“苦海無邊貪作舟,黃泉路冷骨難收。”

江燁的眉頭微微一皺,將這張紙收入袖中,陷入了沉思。

幕後真兇再一次將這樁兇殺案,偽裝成了神佛降罪的模樣。

先是觀音血淚,再是古剎鐘聲。

兇手的每一次出手,都刻意營造出一種天譴神罰的假象,彷彿這些死者並非死於人手,而是死於冥冥之中某種不可抗拒的因果報應。

但這背後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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