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城外泛舟,釣魚金牌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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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她眼中的決絕讓他心頭微動,下意識想起了曾經的陰鴉。

但他依舊保持著理智,沒有立刻扶她。

“你是想要自由,還是想要離開紅袖樓?”

柳如煙被他問得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我、我想要自由。”

白玉京並沒有給她自由的承諾,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你若是想要離開紅袖樓,我可以向貴妃娘娘舉薦讓你執掌唯品閣。”

若能執掌唯品閣,雖仍是為人效力,卻已是從風塵到正經掌櫃的躍遷,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緊接著,他話鋒陡然一轉。

“你若是想要自由,要付出很多。”

柳如煙心頭劇震,執掌唯品閣,對於她來說確實是一條光明的退路,足以讓她擺脫現在這種金絲雀的生活。

可是當‘自由’這兩個字被白玉京如此清晰地擺在面前時,她才發現自己心底的貪慾遠不止於此。

她想要的是無拘無束,是徹底告別這黃金鑄就的牢籠,哪怕前路荊棘密佈。

“世子殿下,奴家有些貪心,我想要自由。”

白玉京微微嘆息一聲,他一步步走到了柳如煙的面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你逃離了京師,影密衛無處不在,難道你能忍得住一輩子隱姓埋名?”

影密衛如同無形的巨網,覆蓋大楚的每一個角落,一個弱女子又能逃到哪裡去?

柳如煙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白玉京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將她心中那點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澆得只剩青煙。

下一刻,她突然抬手,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把長約七寸的匕首。

倉啷!

利刃出鞘,寒光乍現,映亮了她決絕的眉眼。

“奴家毀了這張臉,便只能隱姓埋名了。”

話音未落,她已緊握匕首,沒有絲毫猶豫,朝著自己那傾國傾城的臉頰狠狠劃去。

鐺!

柳如煙只覺得手腕一麻,緊握的匕首再也無法寸進。

她愕然抬眼,只見白玉京不知何時已俯身,雙指捏住了匕首。

白玉京看著近在咫尺的秋水眸子,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慍怒。

“暴殄天物。”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柳如煙只覺得虎口一熱,匕首已然脫手。

匕首被他隨手擲出,釘入了房柱之上,刀柄兀自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寢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柳如煙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白玉京略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沉默片刻後開口道。

“明日隨我去城外遊湖,自由之事日後再說。”

不等柳如煙有任何反應,他便身形一晃,自那扇他進來的窗戶翻身而出,消失不見。

柳如煙依舊保持著跪地的姿勢,久久沒有動彈。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以及難以言喻的失落感交織著湧上心頭。

她望著那空蕩蕩的視窗,眼中霧氣氤氳,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呢喃。

“既是天物,你為何不願碰?”

……

城郊,有一片人跡罕至的湖泊,名曰雁回澤。

時值深秋,蘆花勝雪,連綿如雲,在微涼的風中起伏不定,發出沙沙的輕響。

湖水澄澈幽深,倒映著高遠寥廓的藍天和幾縷淡薄的雲絲,偶有南遷的雁群掠過,留下幾聲清唳,更添幾分曠遠寂寥。

一葉烏篷小船,靜靜地泊在蘆葦蕩深處,隨著微瀾輕輕晃盪。

劉權撐著長篙,控制著小船,使其不至於隨波漂遠。

船艙內,空間略顯逼仄。

白玉京並未看坐在對面的女子,而是目光投向船外那無邊的蘆花雪色,眼神有些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麼。

柳如煙未施粉黛,卻更顯得嫵媚天成,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憂鬱。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離開了紅袖樓那金碧輝煌的牢籠,置身於這天地開闊的水澤之間,她卻並未感到多少輕鬆。

最終,還是白玉京打破了沉默。

“我會向貴妃娘娘建議,為你舉辦一場全國巡演,借你的名聲,為唯品閣壯大聲勢。”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看著外面,繼續道、

“等這件事辦完,我自會安排你在回京之前離開,去一個無人認識你的地方。”

柳如煙長長鬆了一口氣,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沉默了片刻,她伸手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厚厚的的小包。

裡面是厚厚一沓銀票,數額頗為驚人。

“這是如煙所有的積蓄。”

說著,她將那厚厚一沓銀票,推到了白玉京面前。

白玉京的目光終於從船外收回,落在了那沓銀票上。

那一沓銀票,足有數萬兩。

“你覺得本世子缺錢?”

這話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淡然,卻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人感到疏離。

柳如煙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臉上血色褪盡,更顯蒼白。

她最大的本錢,無非兩樣。

一是這身子,二便是這辛苦攢下的八萬兩銀票。

可如今,錢,對方不屑一顧。

人,對方也毫無興趣。

她就像一個捧著全部家當想要換取自由的囚徒,卻發現對方對她的財寶視若無睹。

半晌,她鼓足勇氣,直視著白玉京那雙星眸,問出了積壓在心頭的最大疑惑。

“世子錢也不要,人也不要,那世子想要什麼?”

被她這麼直白地一問,白玉京臉上那慣有的漫不經心微微凝滯了一瞬。

他怔了怔,似乎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或者說,答案本身就連他自己也未必清晰。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了秋日蔚藍的天空。

好似是對柳如煙說,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曾經也是籠中雀,自以為脫離了那籠子,便可以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

“可脫離了那籠子才發現,這天地便是最大的牢籠,永遠也無法掙脫。”

就在此時,一個慵懶的男子聲音,毫無徵兆地從烏篷船的烏篷頂上傳來。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得大自在。”

這聲音突兀至極,讓柳如煙頓時驚得花容失色,渾身一顫。

此刻,她下意識想到了那個初聖宗要刺殺白玉京的刺客。

她猛地看向白玉京,美眸中滿是驚恐之色。

然而,白玉京卻是一臉的淡然。

“什麼辦法?”

頭頂,傳來一個字。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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