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蒼茫大地,誰主沉浮(2)(1 / 1)
十個高矮,胖瘦,身形都不一樣的黑衣人,七男三女,全都帶著面具,看不清相貌如何。他們當中有人赤手空拳,有人卻是帶著佩劍甚至長刀。
很顯然,他們到大明宮來,不是看李兆擎長什麼樣的,而是來給寒籬當打手。
這些人無一例外,周身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韓尹自問自己沒那本事去摸一摸對方的虎鬚。
此番寒籬自縛手腳,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她的殺手鐧,還留著沒用。
“怎麼樣?你是不是想,我就這點人,你再調高手過來,我肯定吃不消,是也不是?”
寒籬一臉嬌笑的看著李兆擎,那顧盼生息的眼神裡,帶著的是無盡的冰冷。
或者說如神靈漠視凡人的那種不屑一顧。
啪!啪!
李兆擎拍了兩下巴掌,一隊穿著便服的隊伍從大明宮裡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白彥秋無疑。
“我知道天存神通廣大,所以也準備了一些宴席給你。就是不知道你帶來的這些人,胃口究竟怎麼樣。”
“陛下,幸不辱命!不過李家宿老們,對在下可是頗有怨言了。”
白彥秋一臉苦笑著對李兆擎說道。
然後退到對方身後,保持緘默。
“辛苦了!”
李兆擎隨口答應了一聲,對寒籬說道:“李家能坐穩唐國的皇帝,正是因為我李家宗親,只要擺脫俗事困擾,就會去禁地修行。
這兩百年來,也算是有些積澱。這些人,不可能背叛李家,也不可能當你們天存的走狗。
還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便是。”
李兆擎臉上略有些得色,斜著眼睛看著寒籬。
不錯,有聖痕的人,都有可能是天存的走狗,但李家人本家則不一樣。唐國沒了,他們靠什麼修行?這是一榮俱榮的關係。
正在這時,一位白髮飄飄的老人從人群裡走出來,他看上去有些淡漠,好像對什麼事情都不太關心,韓尹看得嘖嘖稱奇,卻又表面上不動聲色。
“老朽李宏正,嚴格來算,當是陛下的小叔了。化外之人,本不該管俗事,然而我李家有難,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十個人,交給我等便是了。”
李宏正,李家上一輩,也就是“宏”字輩修為最強之人,醉心於修真長生,不問世事。
這次白彥秋能請出李宏正,也是有上一輩的交情在。
“你們幾個,陪這位老爺爺去長安郊外玩一下。這大明宮美輪美奐的,打壞了怪可惜的。”
寒籬像是悲天憫人一般,對著這十個面具黑衣人擺擺手,李兆擎也對李宏正點了點頭。雙方像是有默契一般,朝著長安西面飛去。
這些人少說也是天階的修為,真要全力打起來,把大明宮拆了綽綽有餘,李兆擎腦子進水才會讓他們在這裡打鬥。
“好了,皇帝老兒,我問你了,手上的牌出完了嗎?你沒出完的話,我這裡還有哦。”
“一把老骨頭,不敢發牌了,要不你出牌吧。”
李兆擎皮笑肉不笑的問道,那樣子像極了疼愛孫女的爺爺。
“死狗,起來!該你上場了。”
寒籬踢了踢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趙新竹一下。
她的樣子,像極了逗貓的鏟屎官,而那隻貓,正是李兆擎。至於趙新竹,至始至終,都只是野狗而已。心情好就給根骨頭,心情不好就踢一腳。
雖然被圍困了,雖然對方修為極高,雖然對方是唐國的皇帝,但寒籬似乎一點都不操心。
那樣子像是到大明宮來遊玩一樣。
“成軍,你上去試試。”
李兆擎的話語,不帶任何煙火氣,就像李成軍不是他兒子一樣。
至於這位大唐皇帝為什麼不繼續叫人來如何如何了,那是因為他發現寒籬的準備,比他原本預計的,要厲害多了,早已收起了小覷之心。
這就好比兩個流氓打架,三板斧沒有幹掉對方,就會小心翼翼的僵持著。
被韓尹打暈過去的趙新竹晃晃悠悠站了起來,因為使用星辰神訣被反噬,他現在的狀況相當不好。
寒籬從兜裡掏出一塊很小的紫色水晶,隨後這玩意就懸浮在食指上方,緩慢轉動。
“趙新竹,你不是想要力量嗎?現在力量來了,給我好好的表現一下吧。”
她食指在趙新竹眉心上一點,那枚紫色水晶就沒入對方體內,並在額頭上留下一道紅色的粗橫線,看上去帶著一絲神秘色彩。
“李兆擎,你看清楚了嗎?你不是一直想得到聖痕的力量嗎?這就是聖痕的一種,你就好好感受一下來自靈魂的戰慄吧。”
說完,她三下兩下跳上大明宮破損的正殿上方,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
吼!吼!吼!
趙新竹雙目赤紅,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聲。這道聲波彷彿帶著些許破壞力,連大明宮正殿的柱子上,都留下了一道道微不可查的淺痕。
這廝居然如此厲害了?到底什麼情況?
韓尹心中一陣陣心驚,他用摺疊弩射出弩箭,釘在房樑上,弩箭的尾部綁著細細的鋼絲。
一個閃身,就藉助鋼絲的那一點點拉力,上了房梁,跟寒籬隔著老遠,觀看地面上的情況。
和預估得一樣,李兆擎居然對他的行為毫無反應,而是表情凝重的看著趙新竹。
“韓尹,猜一猜,誰才會是最後的贏家。”
寒籬坐在大殿尖頂的瓦片上,嘴角微微勾起,一臉神秘的看著他。
那樣子彷彿在說:求我啊,快求我,求我我就告訴你。
“其實,勝負早已註定。”
韓尹輕聲一嘆,就閉口不言。
大明宮正殿前的廣場上,二皇子李成軍已經跟趙新竹戰成一團。
李成軍不會任何法術,他會的,就是集中靈力,以最原始的狀態打出。而趙新竹發狂了以後,動作迅速而敏捷,卻不會使用任何法術。
可以說這場比鬥,誰能笑到最後還真不好說。
嗷嗚!
趙新竹一個衝刺,身形快如閃電!
李成軍打出的拳頭,帶著濃郁的白光,充沛的靈力像是要爆裂開一般,打在趙新竹身上,都會滋滋作響。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因為,趙新竹的肌肉即使被打下去,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復原,彷彿根本打不死一般!
不!並不是不死!而是扭曲了時間跟空間的規則!
韓尹瞳孔一縮,他隱約察覺到那枚紫色水晶的秘密。
“趙新竹身上沒有聖痕,所以他無法領悟這東西的真諦,反而失去了神志。
但是你不一樣。假如我把聖痕給你,你會成為僅次於我的人。雖然實力會比不上李宏正這樣的。不過,你掌握了一部分規則,他們則依然在規則下活動,孰強孰弱,不問可知。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是很誠心的。”
寒籬臉上的表情,難得的出現一絲動容,而非平日所見的假笑。
說話間,李成軍已經被趙新竹打壓得氣喘吁吁,身上的衣服都要成為布條。多虧他已經把體術練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不然挨趙新竹一爪,估計少說都要掉一條胳膊。
“夠了!”
一道黑色的光波從李兆擎掌心飛出,打在趙新竹胸口。剛才還壓得李成軍動彈不得的他,就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公雞一般,整個人被無形的大手提了起來,隨即摔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可惜,大部分都被浪費掉了。”
寒籬有些惋惜的說道,一步就從大殿頂端跳下,順便將趙新竹踢到草叢裡。
“你也看到了,威力就是這樣。那麼,我說的條件,你到底是答應呢,還是拒絕呢?怎麼樣,好歹給我個說法吧?”
果然,他們很早就認識麼?
韓尹聽寒籬說話的語氣,就猜測她跟李兆擎至少是認識的,甚至還有可能很熟。他從尖頂上跳下,卻沒有站在李兆擎那邊。
“韓尹,你知道嗎?百年前我見到這個叫寒籬的人,她就如同今天的樣子,幾乎沒有任何改變。你就不好奇,她想讓我做的到底是什麼嗎?”
李兆擎沉聲問道。
“說實話,不想知道。”
韓尹聳聳肩說道。
“是不想知道,還是不想說?”
寒籬的語氣有些不高興。
“是不想說。”
正在這時,天空中飛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穩穩的落在地上。他那白色的長袍早已赤紅,上面全是鮮血,也不知道究竟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此人正是李兆擎的族叔李宏正!
只見他步履蹣跚的走到寒籬面前,拱手說道:“境主,幸不辱命,所有該死之人都已伏誅!”
他居然是寒籬的人!他作為李兆擎最大的底牌,居然會是寒籬的人?
這一刻,韓尹覺得這個世界真是有些黑白顛倒,是非不分。
李兆擎面色平靜,似乎早知如此。
“韓尹,傳我旨意。立李西梅腹中孩兒為皇儲,我故去後,讓其代為攝政!
寒籬,我知道皇室裡一定有你的人,但還未出生的孩子,肯定不是你選定的物件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不會讓你得逞!”
說完便將一個玉簡丟給韓尹。
這一刻,李兆擎像是放下心中最大的石頭,猖狂放肆的大笑著。一直風輕雲淡的寒籬,面色猛然間猙獰不堪,雙拳緊握,像是要暴起殺人!
“既然是這樣,那就沒什麼好說了。相信你還有其他佈置,咱們走著瞧吧。”
寒籬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