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南柯一夢(1 / 1)
無盡的繁星,美麗動人,現在卻變成了黑色無情的深淵,吞噬所有生靈。
所有的真氣消失無存,李若水只能靠肉體跳起,去抓孫悅,腳才離地,強烈的風把李若水吸進無盡深淵中。下面的山峰不斷地變小,最後天主山攔腰斷裂,整個山峰拔地而起,向李若水衝來。李若水在空中無助時,天主山和另外的山峰撞在一起,伏在山上的人,撞飛出去,一起進入黑暗中。
閃亮的太陽,周圍滿是彩虹光暈,一眨眼全部的黑暗籠罩,下面的那塊大陸在分崩離析。李若水看到非常震撼,但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沒有真氣也沒有黑耀斑,只能跟隨黑暗的指引,在黑暗中漂流。他左右張望,周圍沒有任何人。
不知道飄蕩了多遠,李若水從星河中劃過,他背部撞到了什麼東西,終於不再飄蕩,李若水爬起身,他向下看,腳下是虛空,不遠處有一扇門,門是開著的,貌似只有這一條道,李若水只好向這扇門走去,走進門,微風拂過臉頰,滿是綠色的草原,鮮花漫山遍野。李若水登上小坡,坡下有一條路。
李若水試了試能不能使用真氣,他跳起身,又摔落下去,滾落下小坡,李若水爬起身只好沿著小道向前。走了也不知道多長時間,肚子餓的時候,遠處出現一座籬笆院,院內一個老人,乾枯的手拿著針,在納鞋底,旁邊放著一支柺杖。
肉眼環視一週,這片平原上沒有另外一個小院,李若水只好走進去:“打擾了。”
老人抬起頭,沒有驚訝,像是看到孫子那樣,親切地說:“你來了,快進屋內坐。”老人艱難地站直身體,儘管臉上滿是皺紋,腰桿挺得筆直,她挪動腳,帶領李若水走進屋。
不是多麼奢侈的小屋,擺著茶几,兩隻小凳子,一隻搖椅,一張床,還有一個書架。
李若水被書架吸引了,上面擺著許多古籍,昌靈大陸奇聞、妖怪典故、天道育果妄想錄……李若水被天道育果妄想錄吸引了,翻開書看了第一頁,是天道育果降臨,被師傅煉製金丹失敗,被一位好心的師傅收養。
這……不就是自己的經歷嗎?
老嫗端著茶杯過來,放到桌子上:“粗茶,請慢用。”
“婆婆等一下,這本書……”李若水合上書。
“發現了嗎,你體驗得怎麼樣?”
“體驗……這十八年我只是在照著書籍在演戲?”李若水感覺到惶恐。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要被表面所迷惑。”老嫗坐在小凳子上,“你認為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哪個真,哪個假?”
“這個假,那個真,那片大陸叫什麼……”李若水想不到生活了十八年的大陸名字叫什麼。
“你再看看那本書。”老嫗說。
李若水翻開這本書,每個人的名字都不一樣,但李若水可以憑照記憶,替換成他認識的那些名字。故事的正常發展是:周千夕失蹤後,來到了羅州,當了天主山弟子,百靈閣第一個輸掉比賽,渾源決定解散百靈閣,孫戰和牛萱萱結婚,孫悅繼承了瑞瑞父親的家業……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老嫗柺杖一點地面,說:“你也該醒來了。”
醒來……
周圍的世界突然黑下來,意識逐漸復甦,身體各處的觸覺正常反饋。李若水聞到了檀香,他緩慢睜開眼睛,望向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世界。他歪了歪頭,面前有一個書架,上面擺著許多書。旁邊是一臺梳妝檯,他一個大男人,怎麼會用到它。
忽然門被開啟,一個女子端著盆走進來,當看到李若水瞪著眼睛,四處看時,手中的水盆掉落,發出很大的聲音。
李若水看不到女孩,只得用聲音辨別,女孩快速跑到外面,大喊:“老爺,少爺醒了,少爺醒了!”
“你……你說什麼,我兒醒了?”滄桑的中年音,夾雜著喜悅。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看見一個頭發白中藏黑的中年人,李若水看向他,腦海中陳舊的記憶緩緩喚醒。
中年人是他的父親李蒼。
李蒼哇一聲哭出來,抱住李若水說:“兒啊,這六年,等得你好苦!”
六年?怪不得身體動彈不得,身上像是被捆了一層枷鎖。
“我……這……是……怎……麼……了?”嘴巴生澀,簡簡單單這幾個字,他思考了半天。
“你十二歲出去遊玩,中了別人的屍蠱,差點死掉。”李蒼說著又哭哭啼啼起來。
“老爺,少爺才醒,就讓他先待在床上吧。”這個女人老躲在李若水看不到的地方。
“說得也是,我要去杏觀叫他母親,你在這看著他。”
李蒼匆匆忙忙離開了,剩下的這個女人搬個凳子,坐在李若水面前。
“百茜……玲瓏?”李若水脫口而出。
女人捂著嘴巴笑,說:“少爺昏睡六年,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了,我不叫百茜玲瓏,我叫周玲瓏。”
“給我一杯水。”李若水說幾句話,口乾舌燥。
周玲瓏端來一杯水。
“是你喚醒了我?”喝完水,李若水繼續說。
周玲瓏點一點頭,又搖了搖頭:“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只是每天幫你擦拭身子,順便讓你聽聽我改寫的小說。”周玲瓏拿起旁邊的稿紙,上面寫著“李若水被吸入黑暗星河中……”
李若水看到突然大笑起來,原來這十八年的種種經歷,都是這個女人寫的。
“少爺你笑什麼,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李若水搖搖頭:“感謝你讓我沉睡的時候,經歷了許多事情,還遇到了許多人。”
周玲瓏臉紅了,她正好看到李蒼回來。
“施主,我們以無塵緣,請放本尼,本尼要回觀念經。”中年女性的聲音。
“我給你說了多少次了,若水醒了,不是騙你的!”
“如今你用這種方式騙我還俗,若水不醒,我誓不還俗。”
“你這女人,進去你就知道了。”
女人貌似聽到了屋內李若水的聲音,外面突然安靜。
“我的兒……”震顫心靈的哭泣,輕盈的步伐加快,來到李若水的床前。
手持佛珠的尼姑,臉上有兩道淚痕,腮上有兩道皺紋。
“我的……兒!”尼姑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李若水的臉頰。
這個中年女人……是他的母親花芊芊。
“娘!”
小時候他喜歡摸她的頭髮,孃親的頭髮柔順光滑,還有一股清香,而現在——頭上的頭髮沒有了。
“醒了就好,一定是佛祖看到了,我這就去唸經!”花芊芊走出房間。
李蒼見花芊芊走出去,嘴上笑道:“哪什麼佛祖救的,是一個道士,送了一把桃木小劍,說護在身旁,三年以內必醒,那木劍可一直放在你被窩裡。”
李若水從剛才手碰到了東西,他拿出來果然是把木劍,木劍上刻著“剎刀”二字。
“爹,那道士的名字叫什麼?”
“和我們一樣,也姓李。”李蒼想了想。
不會有那麼巧的事情吧?
李若水別過頭,留戀夢中的那些人,那些人陪著他度過了六年,真是南柯一夢。
“既然你醒來了,咱們李府也要熱鬧起來,明天我們要舉行一個月的慶典。”李蒼高興地想要去觸控李若水的頭,生怕碰痛他,又收回手。
“玲瓏,”李若水說話利索許多,“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這六年一定非常孤獨。”
“少爺你說什麼?”周玲瓏不解。
“沒,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周玲瓏關上門,李若水拿起剎刀,想起了那個婆婆所說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真的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李若水勉強翻了翻身,在被子中縮成一團。
外面鞭炮聲響起,敲鑼打鼓傳遍整個萊陽鎮。
李府的少爺李若水昏迷了六年,終於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