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熾陰劍(1 / 1)
老者回轉頭來,滿臉的驚駭之色,急道:“小姑娘快快放手!”
後羽兒聽他語氣驚慌,向老者看去,只見老者的兩道銀白色的眉毛垂入雪地中,自己手裡拎著的銀絲,正是老者的兩條長眉。
後羽兒笑道:“老伯,您老人家的眉毛怎的忽然間變這麼長了?依我看來,肯定是老伴兒得了重病,急火攻心,這才如此,還是等我來給你治一治吧。”雙手抓住兩道長眉,正要運力拉斷,老者忽然眯起眼睛,嘿嘿一笑,張開口來,“噗”的一聲,噴出一股黑煙來,這股黑煙直撲後羽兒,腥臭無比,毒性猛烈。
後羽兒不得已,鬆開兩道長眉,閉住呼吸,跳到一旁,黑煙迷霧中一隻毛茸茸的利爪伸了出來,直抓後羽兒的心窩,老者有毒霧護身,不怕後羽兒靠近。
後羽兒左足一點,斜斜躲到一旁,那團迷霧像是有靈性一樣,轉過方向,依舊撲擊後羽兒,煙霧中或是伸出利爪,或是“嗤”的一聲響,卻是老者的兩道長眉從迷霧中穿出,轉折迅捷,擊打後羽兒的雙眼。
其實老者的攻擊講到力道和速度,遠遜後羽兒,只不過老者仗著迷霧濃厚,毒煙猛烈,後羽兒不能沾身,這才肆無忌憚的胡亂攻擊。眼見後羽兒不住縱躍,顯是對自己的毒煙迷霧一點辦法也沒有,心中大喜,攻擊的更加猛烈了。
兩人鬥了多時,後羽兒突然冷笑一聲,喝道:“你就這點本事嗎?可太讓我失望啦。”待那煙霧中兩道長眉攻到,後羽兒突然劈出一掌,掌風逼開毒煙,跟著右手一抓,登時將兩道銀白色的長眉抓在手裡,左足點地,向後飄出丈許,右手運力一扯,只見一隻黃鼠狼從煙霧中被扯了出來,這隻黃鼠狼三丈來長,三尺來高,一身黃色的皮毛透出光亮,兩個小眼珠子精光四射,滴溜溜轉個不停,剛才那陣毒霧,就是黃鼠狼放的臭屁。
這隻黃鼠狼修煉多年,今日大著膽子化作一名老者,想要騙過後羽兒,趁機從後羽兒身上找出射日神弓和熾陰箭的下落,沒料到剛到了御神廟,就被後羽兒識破了他的動機。
後羽兒一把抓住黃鼠狼的咽喉,冷笑一聲,說道:“你變作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兒,想要騙過我,本來也沒多大問題,可是外面風雪交加,你從山下走到半山腰,又沒有帶蓑衣斗笠,為何頭髮上和身上半點雪花也沒有,那不是很奇怪嗎?”
黃鼠狼眼珠一轉,心下恍然,喉嚨咯咯作響,突然控背弓腰,兩條後腿奮力在地上一抓,將渾圓的屁股對準了後羽兒,“噗”的一聲,一股子黃煙撲向後羽兒。
後羽兒“啊呦”一聲驚叫,心道:“這隻黃鼠狼太也狡猾卑鄙了。”右手用力一捏,急向旁躲開。
幸虧這隻黃鼠狼體型龐大,咽喉處皮糙肉厚,後羽兒的一抓才沒要了它的老命,饒是如此,也把它疼的一聲慘叫,返身逃竄,雪地之中一道黃色的身影閃過牆外。
後羽兒惱恨它的卑鄙無恥,跟著躍出牆外,落在地上時,身周雪花飛舞,冷風呼嘯,黃鼠狼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的雪霧中。
她嘆了口氣,心道:“這幾個月來,我打敗了不知多少妖精,總是因為一念之差,不能手刃一個妖精,都怪自己沒有趁手的兵刃,否則一劍斬過去,害怕宰不了這些畜生嗎?”沒奈何的搖了搖頭,只盼著師父早日將熾陰箭鍛造成一柄神劍,交給自己。她呆呆的望著一旁的女媧峰望了多時,峰上巖壁光滑陡峭,近乎筆直,要想爬上去,那是萬萬不能了。
雪下的更加大了,一陣山風吹過,後羽兒的衣衫飄擺,她不由的縮了縮身子,躍牆而過,回入臥房。
這個冬天大雪下的格外的頻繁,山路異常光滑難行,上香的人們也來的少了,幸而廟中備了許多幹糧食用之物,後羽兒獨處廟宇,更覺的寂寥無趣,對父母的思念之情與日俱增。
妖怪們知曉後羽兒難惹,在也不敢直接找上門來,只是手段變的更加隱秘,有的變化成白髮蒼蒼的老者,有的變化成迷路的小孩,更有的變作英俊的少年,使盡諸般變化之術,後羽兒察言觀色,總是在其中發現蛛絲馬跡,她眼睛如電,嗅覺靈敏,使這些幻術在她面前總不能得逞。
群妖倒也聰明,先存了一個逃命的心思,只要稍有不對,也不等後羽兒出手,早就逃之夭夭了。
冬去春來,萬物復甦,後羽兒這日正在花園中習練元元拳,忽聽空中“牟”的一聲叫喚,急抬頭一瞧,只見三眼神牛馱著道道仙從空落下,來在後羽兒面前,後羽兒突然看到師父和師兄,歡喜的無以復加,叫道:“師父,師兄,你們可算回來了。”急走兩步,跪地磕了幾個頭。
道道仙翻身從牛被上下來,三眼神牛變作大漢,伸手扶起後羽兒,哈哈大笑,道:“小師妹,半年不見,你又長高了,也更加漂亮了。”
後羽兒臉上一紅,說道:“師兄取笑了。”搶上前去,抓住道道仙的衣袖,問道:“師父,你們在女媧峰上過的可好?我爹爹現下怎樣了?”
道道仙道:“你爹爹早在幾年前,魂魄復原,去幽冥界上任去了,你大可放心,另外我把五行陰陽化生珠留在了女媧峰上,將來也許你會用的著。”從身旁拿過一柄帶有劍鞘的長劍,遞給後羽兒,道:“這一柄長劍是我用熾陰箭鍛造而成的,神鋒威力強絕,有了此劍在手,你對付妖怪,可說的上是站瓜切菜,易如反掌了。”
後羽兒心中高興,接過熾陰劍來,笑意盈盈,說道:“師父,就算沒有這柄神劍,弟子這半年來和群妖鬥力鬥智,對付他們也是小菜一碟。”
道道仙“哦”了一聲,道:“那你是不願意要這柄劍了?要不還是還給師父吧。”
後羽兒仔細打量這柄熾陰劍,劍柄黑沉沉的,劍鞘晶瑩剔透,光華隱隱,拔出長劍,劍身漆黑如墨,寒氣逼人,後羽兒忍不住的閉上了雙眼,心中暗自驚異,睜開眼來,這柄長劍的劍鋒似乎並不鋒利,除了那股逼人的寒氣,黑黝黝的劍身,和普通的長劍一般無異,後羽兒手握劍柄,一股冰冷的氣息鑽入掌中,手掌一鬆,“當”的一聲,熾陰劍掉在地面上。
道道仙長柄鐵錘遞出,勾住熾陰箭,說道:“既然你不想要這柄熾陰劍,為師只好拿來自己把玩了。”
後羽兒急忙上前抓起劍柄,道:“師父,您老人家神通廣大,留著這柄神劍也沒用,既然是您親手為我打造的兵刃,我哪會不要?”呵呵一笑,道:“那不是辜負了師父的一番心意嗎?”揮動長劍,在空中虛刺幾劍,“嗤嗤”聲不絕,一股股黑氣繚繞在劍身周圍,看上去又是詭異,又是令人心寒。
道道仙一拍後羽兒的肩膀,叫道:“拿好熾陰劍,跟我來。”三人從御神廟後門走出,穿過菜園,來在後山,後山是一大片深谷,谷中雲霧繚繞,三面環山,道道仙一伸手,道:“把熾陰劍給我。”後羽兒遞過熾陰劍,道道仙道:“羽兒,半年來你和許許多多妖怪交手過招,諸般兵刃無所不精,我也不必教你什麼劍法了,只是這熾陰劍中純陰之氣雄厚似海,深不可測,如今師父就教你運使此劍的法門。”
舉起熾陰劍,輕輕一揮,登時狂風呼嘯,黑雲裹著厲閃,席捲而出,深谷被一片疾風吹過,濃雲四散,望谷中一瞧,地面上一道道裂痕,斷枝枯木,碎石遍地。後羽兒和三眼神神牛在旁看的目瞪口呆,萬料不到輕輕一揮熾陰劍,竟有如此強大的威力。
遠處驚起一片黑色的烏鴉,嘎嘎幾聲叫喚,振翅飛往空中,裹起一陣陣黑煙,向西北急飛而去。
道道仙將劍交給後羽兒,道:“運使熾陰劍的法門,就在元元訣中,熾陰劍屬於至陰之物,要想運使此劍,需得激發你自身的純陽真氣,陰陽互補,相輔相成,熾陰劍中的純陰真氣浩浩蕩蕩,無窮無盡,能夠發揮多大的威力,取決於使用者本身的修為,羽兒,你之所以握住此劍覺得手掌寒冷,那是因你的氣息還未和熾陰劍融合,依你的悟性,稍加時日,就會運使此劍了。”
後羽兒驕傲的說道:“那是自然了。”右手握住劍柄,不住的撫摸劍身,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心道:“有了這柄熾陰神劍,來多少個妖怪也不怕了,就像剛才師父那樣輕輕揮出一劍,就算是千軍萬馬,也會被斬殺殆盡。”
三眼神牛看在眼內,笑道:“師父,看來以後我不用為小師妹擔心了,憑熾陰劍的威力,哪個妖精還敢前來送死?”
道道仙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兵刃的威力,還不足以使人畏懼,最為可怕的是人的內心,虛偽毒辣,狡詐而又脆弱,各種奸謀層出不窮。”頓了一頓,轉頭望向後羽兒,見她兀自沉浸在得寶的喜悅中,剛才自己說的話完全沒聽在耳內,拍了拍後羽兒的肩膀,道:“羽兒,師父和你師兄這就要去雲遊四海了,臨別之前,師父贈你一句話,修心為先,可不要被眼前的諸般景象迷惑了心眼。”
後羽兒沒料到師父剛從女媧峰迴來,轉眼間就要離去,不覺的一呆,知道師父說過的話從不會更改,剛才得寶的狂喜眨眼間一掃而空,說道:“師父,徒兒捨不得您老人家走,不如我也跟著您老人家雲遊天下去吧,咱們一起斬出妖邪,好不好?”
道道仙搖了搖頭,道:“羽兒,想來鬼星落修煉也已有成,你有熾陰劍在手,也不用怕他了,但是鬼星落陰險狠毒,你可要多加小心,別中了他的計,況且為師雲遊四害,是為了治病救人,可不是為了斬妖除魔。”
三眼神牛道:“小師妹,你有熾陰劍在手,許許多多的妖魔都會向這裡聚集,守護道道城和周邊的人們,可全都靠你了。”他說此話時,又是擔憂,又是無奈。
道道仙道:“也沒有那麼誇張,你當熾陰劍是花瓶子嗎?只能拿來擺設,天下的大妖怪能有幾個敢和熾陰劍抗衡,除了鬼星落從熾陰箭上得了好處,對熾陰箭志在必得,其他的不足為慮。”
伸出長柄鐵錘,往三眼神牛頭頂一拍,叫道:“走了。”跨上青牛,踏雲頭兒而去。
後羽兒看到師父說走就走,心想師父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見面,眼眶溼潤,掉下淚來,招手叫道:“師父保重!”
道道仙恍如不聞,一人一牛,頃刻間去的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