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雪無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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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羽兒初得寶劍,仍舊是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剛要返身回去,大地忽然一陣顫動,深谷中傳來根系折斷的聲音,地面隆起,“砰”的一聲,泥土揮灑,一條長大的蜈蚣從中竄出,身上紅綠斑駁,口齒尖銳,呲呲響動,看準後羽兒,在深谷中蜿蜒而行,直往後羽兒撲去,口中噴出一股股紅霧。

後羽兒突然看到這樣一條百十來丈長的蜈蚣,擺動許多條長腿在地上滑動,頭皮發麻,大蜈蚣來勢迅猛,嗖嗖聲響,來在後羽兒幾丈開外,突然弓起身子,張開大口,吞向後羽兒。蜈蚣那生有紅色鎧甲的頭沒到,一團血紅色的霧氣先行撲到。

後羽兒抽出熾陰劍,跳起身子,揮劍斬落。蜈蚣似是知道熾陰劍的厲害,頭一偏,避開劍鋒,尾巴晃動,掃向後羽兒的背部,勁風過處,擊打的地上砂石四起,煙塵瀰漫。

後羽兒回劍斜削,蜈蚣尾部一沉,這一劍又走空了,後羽兒身在半空,一個轉折,落在一旁,揮動熾陰箭,劍尖劃出一個個黑色的圈子,護住周身,蜈蚣無從下手,只是不停的催動口鼻,噴出的紅霧漸濃,不一會,深谷中紅霧漫天,遮天蔽日。

這些紅霧夾雜著血腥味,燻得的後羽兒幾欲嘔吐,和那條巨大的蜈蚣僵持了許久,忽覺一股熱流從口鼻中鑽入,直下丹田,心口處一團火熱,這條蜈蚣所藏的深谷長年不見天日,陰沉閉塞,修行多年,在身體內煉成的毒汁邪熱毒辣,以抗陰寒,後羽兒聞的多了,中毒漸深,全身鬆軟,熾陰劍揮動緩了下來。

蜈蚣看到有機可乘,大喜若狂,抬起花紋斑駁的巨尾,著地掃來。後羽兒神智模糊,被巨尾撞個正著,但她緊緊抓住熾陰劍,骨碌碌的從山上滾下深谷,身子撞在山石碎屑上,疼痛難忍,精神為之一震,心口處火燒火燎,蜈蚣百足晃動,蜿蜒爬下,龐大的身子撞開樹木山石,來勢驚人。後羽兒想到師父剛走沒多久,自己就碰到了一條巨型蜈蚣,暗暗叫苦,心道:“要是我學會運使熾陰劍的法門,發揮出熾陰劍的威力,來多少條巨大的蜈蚣我也不怕。”

抓住熾陰劍的劍柄,撐持著站起身子,手掌上一陣陣的冰寒從掌心投入,心口火熱,兩股氣息相互牽引,似要撞擊在一起,她忽的想起師父說的話來,當下運起元元訣,丹田一股火力騰騰而起,沿著右臂經脈,和掌心中的那股寒氣融合,一股清涼透體而入,全身一片清涼,說不出的舒適,就像夏日裡一陣涼風吹過,後羽兒長劍輕輕一揮,劍氣縱橫,黑雲四起,一股劈開長空的數道風仞,斬在那巨型蜈蚣的身上,輕煙散處,巨型蜈蚣還沒來的及慘叫,長大的身子被劈成碎片,落滿了一地,被風一吹,化作了塵埃。

後羽兒初次運用熾陰劍,就有這般強大的力量,開心的從地上跳了起來,心道:“這一劍劈出,天地變色,要是不起個名字,可有點對不住這一招所爆發出的威力。”將熾陰劍插回劍鞘,走會御神廟,一路上不住轉念:“該給這一招起個什麼名字好呢?”想到剛才揮出熾陰劍時,風雲變幻,電閃交加,一拍腦袋,叫道:“有了,就叫做劈風斬。”

她對自己起的這個名字,翻來覆去的唸了幾遍,越來越是滿意,走到臥房,全身痠疼難當,身上衣服髒兮兮的,急忙洗漱一遍,換了衣服。

自此之後,躲在暗處的許多妖精看到了這一招劈風斬的威力,全都心底裡涼透了,別說去找後羽兒較量,就連走近後羽兒身前百餘丈的勇氣都沒了。均想:“她這一招攻擊範圍極廣,我可不能稀裡糊塗的身處在她的攻擊範圍之內,到時莫名其妙的被劈成灰燼,可就太也冤枉了。”

後羽兒在御神廟中待得無聊,時常去道道城或周邊村鎮行醫救人,她從道道仙處學來的醫術,頗為高明,救活了許多身患重病的人,就這樣太太平平,不知不覺,五年過去了,後羽兒每日裡走街串巷,有時天晚了,就找人家借宿一宿。

道道城及周邊的人們對她敬若天神,不管住在誰家,全都是殷勤招待,唯恐招待不周,深以後羽兒能來到自己家為榮。

道道城的南面有一處小小的村落,喚作風木村,住著十來戶人家,這一帶人們得到後羽兒的庇護,自來太平無事,村中人相處和睦融洽,可說的上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不覺又是冬天,臘月天氣,黑雲漫天,到了下午,紛紛揚揚的灑下雪花來,木風村南面,倘大的林子中枯草遍地,樹木全都光禿禿的,風聲蕭索,樹林深處,一條狹窄的道上,有一個小姑娘踏雪而來,穿著一身粗布衣衫,上身披著一件藍布棉襖,背上揹著一捆乾柴,腰間插著一柄短斧,冒著風雪迤邐而行。她走的累了,將乾柴放在地下,擦了擦頭上的汗,眼見她穿的雖然簡樸,眉目清秀,瓜子臉,肌膚紅潤,十七八歲年紀,面上微帶愁容,只見她嘆了口氣,說道:“我孃的病不知何時才能治好?又沒錢看病,哎,聽說射陽山御神廟中的後羽兒醫術通神,給人看病,從來也不收錢,可是我們這個小小村落,地處偏僻,後羽兒就算神通廣大,等閒也不易走到這裡。”

她呆呆出神,看著漫天大雪飄落在地,也不覺的寒冷,忽聽身旁十餘丈外傳來一陣兒呻吟聲,似乎是有人受了傷。當即站起身來,只怕是林中有野獸出沒,抽出腰間短斧,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穿過一片長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那呻吟聲時斷時續,這時忽然沒了動靜,聽聲音明明就在這附近,怎的看不見半個人影?正在詫異時,腳下一動,驚的這位少女尖叫一聲接連向後退出幾步,“噗”的一聲,被一塊石頭絆倒在地,所幸大雪下的厚了,也沒受傷。

她凝目望去,這才看清,雪地裡有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狗,眯縫著眼,暮靄蒼茫中,不仔細去看,萬難發現。

這名少女急忙走上前去,伸手抱起小狗,一滴滴鮮血自他腿上流下,她用手握住小狗腿上的傷口,奔到路旁,背起乾柴,急匆匆的走回風木村,來到一處院落,推門而入,口中叫道:“娘,我回來啦!”將乾柴放到柴房,抱著小狗衝入屋內,一名婦人答應一聲,聲音虛弱無力,說道:“回來了就好,小夜,外面風大雪大,還是明天入城去賣乾柴吧。”

小夜“嗯”一聲,找了一塊白布,替小狗包紮上了腿上的傷口,綁縛已畢,又去廚下做了一些飯菜,鄉下人家,不過是米粥,幾碟素菜。

婦人看到小夜忙來忙去,走到她的房間,眼見她正在喂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狗,嘆了口氣,道:“傻孩子,咱們家本就不富裕,你爹又過世的早,我又有病在身,咱們母女倆全靠你一人養活,怎好在收養一隻小狗了?”

小夜笑道:“娘,沒關係,你看這隻小狗多可愛,全身雪白,它是我在林中偶然撿到的,不知是從哪裡跑了出來,想是風雪天氣迷了路,又受了傷,咱們救它一命,多了一個小傢伙兒陪著咱們娘倆兒,以後也會平添許多樂趣。”

婦人道:“也只好由得你了。”想到自己的女兒平日裡勤勤懇懇,又沒有什麼人陪在她身邊,一個女兒家,孤身一人去林中去砍柴,自此以後能有一隻狗陪著,多少讓她放心些。母女倆吃過晚飯,小夜服侍孃親休息後,抱著小狗來到自己房間,用木棍搭建了一張小床,將小狗放在上面,蓋上棉絮,小狗吃了一些米粥,全身一暖,沉沉睡去。

小夜抱膝望著這隻雪白的小狗,自語道:“以後你住在我們家,也算是我們家的一員了,給你起一個什麼名字好呢?”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好名字來,累了一天,早就睏乏了,躺在床上,一覺到了天明,清晨起來,外面大雪已停,天上依舊陰雲四布,遙遙望去,天地間一片銀白,她拿起掃帚,打掃完庭院,又做了一些早飯,在院中堆了一個雪人,又在旁邊堆了一隻小狗,惟妙惟肖。

小夜將撿到的那隻白色的小狗抱到院中,伸手一指那白雪堆積而成的小狗,笑道:“這隻小狗和你像不像啊?哈哈,我看啊,你們倆倒像是一對孿生兄弟,可惜這個雪人,一點也不像我。”

她懷中的小狗叫了幾聲,似乎對那白雪堆積而成小狗很感興趣。

小夜將它和那白雪堆成的小狗並排放在一起,看到兩個全都是雪白的顏色,成雙成對,笑道:“有了,以後就叫你雪無雙了,這名字雖然有些秀氣,不過似你這般冰雪可愛,名字可不能叫的兇了。”摸了摸雪無雙的頭,笑道:“你要是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自此以後,這隻從冰雪中撿來的小狗,就叫雪無雙。

雪無雙懵懵懂懂,以後叫的多了,也就適應了這個名字。

過了一個月,雪無雙在小夜精心照料下,傷口癒合,下地走路,已不成問題,以後小夜每日出去砍柴,就帶著雪無雙,一人一狗,形影不離。

小夜砍柴後,又去道道城中賣些柴錢,貼補家用,有了雪無雙的陪伴,小夜快樂了許多,雪無雙身子骨壯碩,也能背些枯柴,減輕小夜的負擔。

平平淡淡的日子如水一般過去,三年之後,小夜的母親日益病重,躺在床上,不能起身,小夜每日裡暗自哭泣,雪無雙看在眼裡,也是替她傷心。

這日小夜去道道城中請了一個大夫前來,大夫把了把脈,搖了搖頭,道:“你母親陽氣不足,脈象虛弱,除非到深山老林中尋一支千年人參,當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小夜聽到還有一絲生機,趕忙問道:“大夫,千年人參一般生長在什麼地方?我這就去給我娘去尋來。”

大夫道:“難啊,千年人參一般長在深山,人跡不到的地方,懸崖峭壁,酷寒之地才有,況且人參奪天地造化,一旁有猛獸毒蟲守護,你一個姑娘家,就算能找到千年人參,也不會有希望取了回來。”

說完這句,大夫無奈的站起,徑自離去了。

小夜心中思潮起伏,看了看雪無雙,道:“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找到千年人參來治好我孃的病,雪無雙,你願意和我一塊去嗎?”

雪無雙深通人性,除了不會說話,心中明明白白,當即點了點頭,小夜一把將雪無雙摟在懷裡,道:“就知道你會陪我一起去,前面無論有多麼兇險,你一定不會拋棄我的。”小夜除了母親一人,就是雪無雙是她的夥伴了,相處多日,她已把雪無雙當作了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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