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狼王(1 / 1)
小夜打定主意,一定要為母親尋來千年人參,天明之後,在柴房拖出一捆乾柴,送到鄰舍,託鄰舍照看自己的母親,備好乾糧,和雪無雙走出門外,當時天下山川多不勝數,雄奇險峻的比比皆是,在木風村南面,就有一座一眼望不到頭的高山,山上林木茂密,常有野獸怪鳥出沒。
這座山被木風村的人稱作鬼鳴山,只因每到深夜,山中常常傳來一陣陣鬼哭狼嚎的聲音,月夜中曾有人大著膽子望山上偷看,鬼鳴山上黑霧繚繞,鬼氣森森,月光從迷霧中透將出來,發著詭異的綠色光芒,山上鬼影重重,夾雜著許多怪叫,令人一見之下,心膽俱寒。
於是一些鬼怪傳說在木風村及周邊瘋傳,說鬼鳴山上住著鬼怪,專門吃人的心肝,是以許多年來,沒有一人敢走近鬼鳴山半步。
小夜砍樹劈柴,都是在離村子不遠處的樹林,關於鬼鳴山的各種鬼怪傳說,自也聽了不少,然而被情勢所迫,要想去找後羽兒來治病,一來路途遙遠,二來後羽兒行蹤不定,從無定所,她摸了摸腰間的短斧,在夜間早已將短斧磨得鋒利絕倫,尋思:“娘病臥在床,要是去的遠了,短時間內回不來,把我娘急個好歹,那不是雪上加霜麼?我得早些回來。”
打定主意,看了看面前的鬼鳴山,銀牙一咬,自語道:“只好在此山中碰碰運氣了,常聽村裡人說這座山上有妖魔鬼怪,可是誰也沒見過,未必就是真的。”
緊了緊腰間束帶,回頭看了看雪無雙,笑道:“咱們倆比比腳力怎樣?看看是你先到鬼鳴山山腳下,還是我先到。”說罷邁開步子,奔跑了起來,她雖然是一個小姑娘,常年來劈柴砍柴,身體得以鍛鍊,體力充沛,這一奔跑起來,也算快捷,耳旁風聲颯然,跑了一個時辰,穿入樹林深處,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她粗重的呼吸聲在林間飄蕩,冬日寒冷,樹木光禿禿的,白雪未融,偶有陣風吹過,枯草擺動,風聲颯然,蕭索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之意。
小夜奔行多時,停下來休息,回頭看到雪無雙吐著血紅的舌頭,口中冒著白氣,呼呼直喘,她呵呵一笑,蹲下身子,摸了摸雪無雙的頭,笑道:“辛苦你了,咱們休息一會。”她心中猶急,說是休息,腳下卻不停步,緩步向前走去,走出幾步,突然“撲梭梭”的一陣急響,“嘎嘎”幾聲叫喚,一群黑色的烏鴉在前面樹林中飛起,捲起一陣陰沉沉的黑色霧氣,向著鬼鳴山山頂上去了。
小夜被這一群烏鴉驚的倒退幾步,從腰間拔出短斧,橫在胸前,待得這群烏鴉消失在空中,聽了聽周遭動靜,這才舉步。
一路上擔驚受怕,跑跑停停,到了午時,終於來在鬼鳴山腳下,抬頭一望,山上林木枯萎,寸草不生,怪石嶙峋,一片寂靜,彷彿這座山已斷絕了生機,是一座死山,一陣陣陰寒透骨的寒意從山上逼將下來,直透骨髓。
小夜一路奔跑,全身燥熱,哪知被山上的陰寒之氣一逼,激靈靈打個冷顫,背脊發涼,突然栽倒在地,雪無雙急走上前來,但它空自著急,毫無半點辦法,跑了半天,全身虛弱乏力,張口咬住小夜的衣襟,拼命拉扯,想要將她拖出那股陰寒氣息的範圍,但它畢竟身小力弱,使盡力氣,將小夜拉出了半丈,在也拉不動了。
日過正午,從山上傳來的寒氣愈來愈重,一股黑沉沉的煙霧從山石縫隙中透將出來,透著一股邪異詭秘,這股薄霧飄蕩而下,雪無雙心底裡隱隱生出一個念頭:“小夜要是被這股黑色霧氣所觸,一條性命,怕是要葬送在這裡了。”急的它用兩個前爪不住晃動小夜的身子,眼見她毫無反應,臉色慘白,雪無雙已是精疲力竭,雖知自己在也無力去救雪無雙,仍舊緊咬牙關,使盡最後一分力氣,向後拖曳小夜。
淡淡的黑色煙霧轉眼飄落,四下裡蔓延,同時將雪無雙和小夜裹住,雪無雙只覺全身毛孔中似有無數細針刺入,痛楚難當,冰冷的寒氣透入骨髓,當即暈厥了過去。
黑煙迷霧中一人從中走出,披著一身狼皮袍子,頭上戴著一頂狼皮帽子,眼中寒光閃閃,全身邪氣繚繞,面色慘白,嘴唇鮮紅似血,眉目俊秀,臉上掛著一絲邪異的笑容,正是鬼星落。
鬼星落走到小夜和雪無雙跟前兒,右手輕輕一揮,圍在小夜和雪無雙身周的黑色煙霧散了開去。俯身抓住雪無雙那白雪般的皮毛,用力一拉,見它兀自咬住小夜肩頭衣襟,始終沒有鬆開口來。鬼星落一驚,心道:“這隻蠢狗沒有半點修為,中了我的邪毒,怎的還有力氣?”要知他身上的邪毒陰寒毒辣,在這世間,可說的上是天下第一的邪毒了,別說是一隻凡狗,就是修為精深的妖怪,中了鬼星落的陰邪毒氣,片刻間就會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所幸鬼星落並不是有意要驅使自身陰寒的邪毒,只是他多年在鬼鳴山上修煉,吸收融合吸取自那熾陰箭上醇正雄渾的純陰之氣,日久彌深,就連整座鬼鳴山都有了邪氣,是以山上草木枯死,走獸不能近,飛鳥不能臨。
鬼星落抓起地上的小夜,向西而行,走到一片空地,將小夜仍在雪地上,雪無雙死死咬住小夜的衣襟,依舊沒有鬆口,一人一狗,全都昏死了過去。
鬼星落打個唿哨,四周傳來陣陣狼嚎,他站在一旁,靜靜的瞧著,沒過一會,樹木之後,草叢之中,鑽出數只餓狼來,其中一個全身白毛,胸口上一片殷紅,似是用鮮血塗抹過的,但見這隻白毛狼走到小夜身旁,齜牙咧嘴,雙目透出兇光,圍著小夜和雪無雙轉了一圈,忽然直起身子,向著鬼星落叫道:“鬼星落,你將這一人一狗送給我,那是什麼意思?”
鬼星落笑道:“白狼王,這許多年來,你從來不敢離開鬼鳴山附近半步,想必很久沒吃過人肉了吧,今日正巧被我撞上了一個小姑娘,特特的給你送來,好讓你解解饞。”
白狼王冷笑一聲,道:“這個小姑娘是被你身上的陰邪寒毒所傷,借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下嘴啊,嘿嘿,你的好意,算我心領了,這就告辭。”他知道眼前的鬼星落心機深沉,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大妖怪,又知他一身邪毒,萬萬不敢輕易招惹。爬伏在地,轉身就想離去。
鬼星落也不出手阻止,只是淡淡的說道:“聽說道道仙和三眼神牛早已離開射陽山御神廟,雲遊天下去了,離開之前,將他親自鍛造的熾陰劍交給了後羽兒,在我看來,後羽兒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孩子,白狼王,你對她手中的熾陰劍難道不敢興趣嗎?”
白狼王聽了這句話,果然轉過頭來,陰沉沉的看著鬼星落,冷冷的道:“我憑什麼相信你?你是如何得知這些訊息的?”
鬼星落抬起手來,手指輕輕一彈,一道黑氣射入一堆亂草中,“撲梭梭”一陣響動,飛出一隻通體黝黑的烏鴉,振動翅膀,落在了鬼星落的手上。鬼星落用一隻手掌輕輕撫摸烏鴉的羽毛,笑道:“我用這些烏鴉當我的耳目,遍佈四方,監視道道仙和他的兩個徒弟,又有何難了?至於你相不相信我,那我可就管不著了。”
手掌輕輕一拍那隻黑色的烏鴉,突然化作了一陣黑色的輕煙,隨風飄去,不見了影蹤。
鬼星落走到小夜面前,嘆了口氣,自顧自的說道:“我好心好意的送來一個活人獻給白狼王,沒想到白狼王會錯了意,將我的一片好心當作了驢肝肺,也罷,我將你救活過來,總不能在說你有毒了吧。”隨手在小夜額頭上一點,轉身就走,在也不理會任何人,他來去如煙,只走出兩步,便即消失。
小夜和雪無雙身上的邪毒被鬼星落解了,寒風一吹,悠悠的醒轉過來,睜開眼來一瞧,看到四周圍滿了餓狼,急忙一躍而起,伸手去抓腰間的板斧,雪無雙一個箭步,跳到小夜的身前,這時也來不及去想如何會到了這裡,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拼了這條性命,也要保護小夜安全。”
群狼沒有得白狼王的命令,全都不敢主動攻擊小夜和雪無雙,只是將一人一狗圍住,靜等白狼王發話。
白狼王兀自在思索鬼星落的話,道道仙在數年之前,治病救人,震懾群邪,是以各路妖魔鬼怪雖因射日神弓和熾陰箭而來到道道城周圍,不敢傷害人命,皆因為他們全都被道道仙降服,逼他們賭咒發誓,若是有哪一個妖怪膽敢不聽道道仙的話,就會將傷人的妖怪剝皮抽筋,打散魂魄。這些年來,道道城及周邊的人們這才全都相安無事。
白狼王聽說道道仙已離開了射陽山御神廟,自是心中高興,然而讓他想不明白的是,鬼星落為何會無緣無故的來向他示好,又為何會告訴他熾陰箭在後羽兒的手中,莫非是讓他和後羽兒斗的兩敗俱傷,鬼星落好坐收漁翁之利?
白狼王想了多時,搖了搖頭,心道:“聽鬼星落說來,後羽兒不過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以前雖聽到過她打敗了許多的妖怪,但那些妖怪論到修為精深的,寥寥無幾,不過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可是憑鬼星落的能耐,算的上是一個出類拔萃的大妖怪了,道道仙既然已經離開御神廟,他又為何不親自出手對付後羽兒?”他想不通其中關鍵之處,但是有一點可以確信,鬼星落絕不會有如此好心,讓他輕易得到熾陰箭。
小夜手持利斧,心中砰砰跳個不停,她想自己為救母親,剛到山腳下,就被這群餓狼圍住,別說去找什麼千年人參,恐怕自己的一條性命是要交代在這裡了,又想若是自己死了,母親一人孤苦伶仃,無人照顧,那可如何是好?越想越是憂心如焚。眼見白狼王目光不住轉動,不知在打什麼主意,過了一會,他慢慢走到小夜面前,手爪一伸,抓向小夜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