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鄭屠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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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蘭在倉房中找不到黑貓,還以為黑貓已走,轉身離去,剛走幾步,忽聽身後“喵嗚”一聲,她回頭一瞧,並無黑貓的影子,暗道:“莫非我心神憔悴,恍惚中聽錯了不成?”正自驚疑不定,頭頂一個聲音叫道:“你是來找我的嗎?我在橫樑上呢。”

翠蘭一驚,抬頭一瞧,果然見到一隻大黑貓橫臥於橫樑上,登時喜上眉梢,叫道:“你在上面做什麼,快下來,鄭屠戶今天或許還要來,你快幫我想個對付他的辦法!”

黑白妖鬼輕輕一躍,竄下橫樑,叫道:“我現在雖會說話,和一隻普通的貓,也沒有什麼分別,你要是想對付鄭屠戶,必須得聽我的。”翠蘭點點頭,道:“說吧,你叫我怎麼做?”

黑白妖鬼道:“你家中有酒嗎?”

翠蘭道:“沒有,不過我可以到長街上去買。”

黑白妖鬼道:“那就趕緊去,買了酒後,送到我面前。”翠蘭想到鄭屠戶隨時會來,急匆匆的往門外走去,剛到門口,迎面撞上一人,那人一把將她抱住,哈哈笑道:“小美人,老子又來看你了,這次有酒有菜,你陪著老子好好的喝一碗。”說著扯住翠蘭走到廳中。

翠蘭沒想到鄭屠戶來的這樣快,當真是又驚又氣,沒奈何,只得隨著鄭屠戶進入門內,擺上一張桌子,鄭屠戶左手拎著一個食盒,放到桌上,一屁股坐到一旁,抓住翠蘭胳膊,將她抱入懷內,他滿臉的胡茬子,張開嘴來,一口的大黃牙,每一喘氣,翠蘭都覺的奇臭無比,強忍著噁心,翠蘭微微一笑。

鄭屠戶自糾纏翠蘭以來,每日裡見她愁容滿面,一臉的憂愁之色,這時突然見她對自已展顏歡笑,心中大喜,哈哈大笑,喝道:“小乖乖,你終於想開了,跟著老子有什麼不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你那老不死的爹爹辛苦了一輩子,也能吃幾頓好的,他瞧著你以後被老子養的白白胖胖,在給老子生個大胖小子,保管死的瞑目,老不死的也可以放心駕鶴西遊去了。”

翠蘭一呆,想到父親的屍身還在床上,在也忍不住,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鄭屠戶見她說哭就哭,毫沒徵兆,心下煩躁,喝道:“好好的你哭什麼,老子說的哪點不對?惹你生氣了?”

翠蘭搖了搖頭,道:“我爹昨日就死了,現在正在床上,以後留下我一人,叫我如何不哭。”

鄭屠戶大手一擺,罵了一句:“真他孃的晦氣。”瞥眼看到翠蘭怔怔的望著他,改口說道:“我說你爹爹看不到你以後跟著老子享福,這才說晦氣,你別見怪,我這就出門去,給你爹爹買一口上好的金絲楠木大棺材,人雖然死了,不也得住的闊氣些。”大踏步轉入內室,將老頭兒的屍身扛在肩頭,走到院中,抓起一柄鋤頭,翠蘭急忙攔住,喝道:“快把我爹放下,你要把他帶到哪裡?”

鄭屠戶道:“你怎的這麼囉唆,人死為大,我自然是去給他買棺材,刨坑將他埋了啊,現在天氣炎熱,你不怕他臭了啊。”

翠蘭哭道:“你去買棺材,又何必扛著我爹的屍身了?快把他老人家放下。”

鄭屠戶大是不耐煩,喝道:“我將他好好埋葬便了。”抬手將翠蘭推開,徑自出門而去,他在街上轉了一圈,回身一瞧,翠蘭並未追出,這才放心,當即快步而行,揹著屍身轉到屋後來,看準一片空地,將屍身放在地上,用鋤頭拋了個大坑,抓起老人家的屍體,放入裡面,鄭屠戶對著屍身說道:“老不死的,死了後入土為安,要什麼棺材板了,還得破費老子的錢財,老子人好心好,把你埋了,看在你女兒的份兒上,也不來跟你要刨坑掘土的錢了。”一面絮絮叨叨的說個不住,一面用鋤頭填土。

且說翠蘭阻攔不住鄭屠戶,忽的想到:“那隻黑貓說要我買酒,無巧不巧,這不是鄭屠戶送來了嗎?鄭屠戶抱起我爹爹屍身出去,必是就近掩埋,趁此工夫,我得趕緊去找黑貓想個辦法對付他。”當下轉入屋內,拎起桌上的酒壺,急匆匆的走到倉房,叫道:“黑貓,酒來了,酒來了!”

黑白妖鬼走了過去,嘴角微有笑意,說道:“將酒壺放在我面前。”翠蘭不知他的用意,照著他的吩咐而做。

黑白妖鬼道:“酒壺蓋子開啟。”

翠蘭開啟酒壺蓋子,卻見黑貓雙眼盯住酒壺,繞著酒壺左轉三圈,右轉三圈,口裡喃喃自語,也不知他說的是些什麼,過了良久,仍是如此,翠蘭神情焦急,道:“黑貓,你有什麼辦法快點說給我,鄭屠戶可轉眼就要回來了。”

黑白妖鬼對她的話恍若不聞,仍是自顧自的轉來轉去,翠蘭急的來回踱步,唉聲嘆氣,忽的看到黑貓雙眼中流出一道黑煙,沒入了黑貓口中,黑白妖鬼終於停住了腳步,湊到酒壺邊上,張開口來,一滴唾液自他森白的牙齒上滴落入酒壺中。

翠蘭看的目瞪口呆,過了半晌,才道:“你是給酒壺中下了毒藥麼?”

黑白妖鬼一笑,道:“這可不是什麼毒藥,總之,他喝下這壺中的酒後,便會變的神志模糊,意識渙散,把你忘了,去吧,將這酒壺中的酒給他喝了,記住,千萬別用酒杯,更別讓他看到壺中的酒。”

翠蘭道:“那是為什麼?”

黑白妖鬼道:“你來看看這壺中酒的顏色。”

翠蘭心中好奇,走上前去,低頭觀瞧,只見壺中酒色如墨一般漆黑,一股淡淡的奇異香味飄散在空中,一聞之下,頭暈目眩,急忙抓起壺蓋,將酒壺蓋子蓋上。

黑白妖鬼道:“你得手後,在來找我就好。”說著身子搖搖晃晃,走到一旁角落,臥倒在地,這樣將毒注入酒內,使黑白妖鬼極耗心神,他閉上雙目,就此一動不動,睡了過去。

翠蘭心中七上八下,拎起酒壺,手上直打哆嗦,隱隱覺的,這個黑貓奇詭絕倫,未必就是真心幫自己,必是有所圖謀,但她現在六神無主,當務之急,且顧眼下,拎著酒壺到了大廳中,放在桌上,過了片刻,鄭屠戶氣喘吁吁的走入院中,把鋤頭靠在牆上,大聲喊道:“翠蘭,老子已經找了一副上好的棺材板子,把你爹埋在屋後了,以後買點香燭黃紙,多多的燒些紙錢就是,可把老子累壞了,快快給老子倒一杯酒。”一屁股坐在椅上,伸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翠蘭心內驚慌,強作鎮定,拿起桌上的酒杯,忽然一個踉蹌,左手酒杯摔在地上,跌了個粉碎,她急忙在桌上一扶,身子前傾,右手順勢將另一個酒杯碰落在地。

鄭屠戶一把扶住她,喝道:“怎的如此不小心,快去廚下重新拿兩個酒杯來,咱倆好好喝一杯。”

翠蘭站起身來,說道:“昨日一夜沒睡,身子有些虛弱…”躊躇半晌,並不移步。鄭屠戶連聲催促,情急之下,翠蘭腳下一軟,倒在鄭屠戶懷內,伸手抄起桌上的酒壺,盈盈一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倆以後雙宿雙飛,又何必用什麼酒杯了,那不是見外了麼?共用一個酒壺喝酒,才顯的親密。”作勢在壺嘴上喝了一口,緊跟著將酒壺遞給鄭屠戶,笑道:“來,你也喝一口。”

鄭屠戶萬沒想到翠蘭如此殷勤,哈哈大笑,伸手在翠蘭臉蛋兒上捏了一下,笑道:“我的小娘子,你這樣歡歡喜喜的,可比每日哭喪著臉好看多了,來,讓老子親一親我的小娘子。”大嘴一張,貼了上去。

翠蘭左手捂住他的嘴,笑道:“你先喝了這壺中的酒,咱們在慢慢溫存不遲。”鄭屠戶不疑有他,拿起酒壺,咕咚咚的喝了一口酒,入口香甜,他吧嗒吧嗒嘴,讚道:“好酒,今日的酒比往日的好喝多了,美酒配美人兒,我鄭屠戶真可謂志得意滿,春風得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狂笑幾聲,忽然身子綿軟,昏昏欲睡,在椅子上滑落而下,睜著一雙牛眼,口水直流,一動也不動。

翠蘭不知該當如何,站起身來,急匆匆的走到倉房,只見黑貓蜷縮在角落裡,雙眼緊閉,正自呼呼大睡。她走了過去,推了推黑貓,道:“鄭屠戶已經喝下毒酒了,現下該怎麼辦?”

黑白妖鬼等的就是這一句話,站起身來,向大廳中走去,翠蘭緊跟在後,但見黑貓來在鄭屠戶面前,一躍而上,前爪搭在了鄭屠戶的雙肩上,面向著鄭屠戶,兩隻貓眼直直的盯住了鄭屠戶的一雙大牛眼,二者全都不動,過了盞茶時分,翠蘭耐不住好奇,走到鄭屠戶旁邊,只見黑貓一對綠油油的眼珠子快速轉動,一縷縷黑絲如煙似霧,鑽入了鄭屠戶的雙眼中,又過良久,那縷黑絲從鄭屠戶眼中盤旋而出,緩緩鑽入了鄭屠戶的口中,忽然“啪嗒”一聲響,黑貓兩個前爪一軟,翻身倒在地上,身子僵直不動,竟是死了。

翠蘭兀自不信黑貓就這樣說死就死了,還以為他累昏了過去,蹲下身去,晃動黑貓的身子,叫道:“喂,你醒一醒,醒一醒啊!”忽聽身旁的鄭屠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一下把翠蘭嚇的跌翻在地,呆呆的望著鄭屠戶,想要逃走,叵耐手足發軟,動彈不得,只見鄭屠戶伸了個懶腰,長叫一聲:“好舒服啊!”在地上一躍而起,他走到翠蘭面前,哈哈一笑,道:“多虧了你,讓我黑白妖鬼能夠吸取到這樣一個活力四射的精魂,又佔用了他的身子,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此時的鄭屠戶,眸子中精光明亮,神采飛揚,沒有了那股悍然霸道的氣息,多了一層深沉冷靜之色,翠蘭呆望著他,只覺此人陌生無比,似乎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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