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唐三敗（1 / 1）
九槍之八，已讓唐三徹底崩潰。
他的神軀殘破，神魂黯淡，神格裂痕遍佈，氣息衰弱到不足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
他跪在虛空中，像一具行屍走肉。
霍雨浩沒有收槍。
三尖兩刃槍緩緩抬起，槍身流轉著法則的光芒。
第九槍，已在弦上。
“唐三，你問我憑什麼評判你。”
“憑這個！”
槍芒綻放！
那不再是單純的法則攻擊，而是對唐三存在本身的審判！
因果、命運、時空、信仰、殺戮、生命、毀滅、創造、秩序！
九種法則，融為一體！
化作一柄無形無質，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可怕的存在。
因果斬。
槍芒追溯本源，直指唐三成神以來種下的每一道因果線、犯下的每一樁惡業、篡改的每一條命運。
那些因果線在槍芒的照耀下無所遁形。
他篡改海神傳承時，斬斷的那條線。
他繼承修羅神位時，吞噬的那條線。
他分化黑暗分身時，剝離的那條線。
他屠戮生命神王時，斷裂的那條線。
無數條因果線，此刻全部浮現在唐三週身，如同一個巨大的繭，將他死死纏繞！
而那些線的另一端，連線著無數身影。
生命神王。
金龍王。
以及億萬死於災獸之口的凡人。
他們此刻全部睜開眼睛，望向唐三。
眼神中只有審判。
唐三的身體劇烈顫抖！
那些因果線開始收緊，如同絞索，勒進他的神軀、神魂、神格、以及那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
“不——”
他嘶吼！
但沒有人救他。
沒有人會救他。
因果線越收越緊，勒進了他的神格核心！
“咔嚓…”
唐三的神格，那枚承載了他萬年修為，承載了海神與修羅雙重神位的神格核心。
正在崩碎！
裂痕從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痕都對應著他種下的一道惡因，每一塊碎片都承載著一段被他篡改的因果。
神格碎片從他眉心剝落，飄浮在虛空之中。
一塊，兩塊，三塊……
無數塊。
每一塊碎片上，都映著一段記憶。
他成神時的意氣風發。
他與小舞初遇時的怦然心動。
他抱著舞桐時的溫柔寵溺。
他與史萊克七怪並肩作戰時的熱血沸騰。
那也是一個身影，緩緩從他的影子裡剝離，化作與他一般無二的黑暗存在。
他與黑暗分身第一次對視時的複雜眼神。
他默許分身吞噬金龍王時的冷漠。
他一劍貫穿生命神王胸膛時的毫無波瀾。
他俯瞰凡間，任由災獸屠戮時的漠然。
那是他自己。
每一個碎片，都是他自己。
都是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腳印。
唐三低頭，望著那些飄浮在虛空中的碎片，望著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面目全非的自己。
他想說什麼。
但話未出口，那些碎片轟然炸裂！
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崩塌的神界虛空之中。
唐三的神格，徹底崩碎。
他抬起頭，望向霍雨浩。
那雙眼睛，此刻已沒有瘋狂，卻有著濃濃不甘。
唐三低語，“霍雨浩，你贏了。”
霍雨浩沒有回應。
彷彿這一切，從一開始，就註定是這樣的結局。
就在唐三神格崩碎的瞬間。
斗羅大陸。
日月帝國明都，無數平民跪在廣場上，雙手合十，仰望天空。
他們知道有一個叫霍雨浩的人，正在替他們戰鬥。
“上天保佑他！”
“雨浩大人……”
“一定要贏啊！”
喃喃的低語彙成細流，細流匯成江河，江河匯成海洋。
信仰的海洋。
星斗大森林。
碧姬立於生命之湖中央，周身翡翠之光流轉。
身後，無數魂獸匍匐於地，發出低沉的共鳴。
這是魂獸的祈禱。
萬年來第一次，魂獸與人類，站在同一邊。
生命之湖的湖水，輕輕盪漾。
史萊克城。
無數史萊克學院的師生，是無數從廢墟中爬起的倖存者，是無數曾經仰望唐三，如今雙手合十向霍雨浩祈禱的凡人。
“三哥。”小舞喃喃，“你輸了。”
“不是輸給霍雨浩。”
“是輸給了你自己。”
“輸給了你背棄的這些人。”
唐舞桐輕輕握住母親的手。
沒有說話，眼中默默流淚。
小舞望著天空。
她沒有祈禱。
她只是靜靜地回想，曾經與唐三並肩走過的歲月，那個她愛了一萬年，如今卻再也認不出的男人。
“小三，”她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對不起。”
“我等不到你了。”
“我等的那個人……”
“早就死了。”
淚水滑落。
而就在這一刻。
億萬道信仰之力，從斗羅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同時升起！
它們跨越虛空，無視時空亂流的阻隔，無視神界崩塌的混亂，如同億萬條金色的絲線，匯入那道金光繚繞的身影！
霍雨浩的氣勢，驟然暴漲！
他的神軀愈發凝實，眉間天眼愈發璀璨，弒神槍上的光芒愈發熾烈。
他緩緩睜開眼。
低頭，望向那片正在向他輸送信仰的蔚藍星球。
那些從未放棄過希望，哪怕在最黑暗的時刻依然仰望光明的凡人。
他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溫暖如春日的朝陽。
霍雨浩抬起頭，望向那道跪伏於虛空中的殘破身影。
“看到了嗎，唐三？”
他的聲音穿透虛空，落入唐三耳中。
“這些，才是神該擁有的力量源泉。”
“不是殺戮，不是掠奪，不是高高在上的俯瞰。”
“是守護，是擔當，是回應那些仰望你的人的期待。”
唐三跪在虛空中，望著那道被億萬信仰之力環繞的身影，望著那個他從未正眼看過的下界凡人。
他想反駁。
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
因為此刻，那金光繚繞的身影，比他見過的任何神祇都更像神。
比他更像神。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深入骨髓的茫然。
他想起了一萬年前，聖魂村外那個孩子。
就在唐三茫然之際，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從他身上竄出來。
霍雨浩冷然一笑，“還以為你不會出來呢。”
他早已經發現了隱藏在唐三體內的黑暗分身。
眉心熾烈的神光驟然大亮後，只有一道細細的髮絲般的光芒射出。
這一絲金光一閃即逝，準確命中黑暗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