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也有老祖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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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之劫的餘波,在一個月後仍未完全平息。

東海之上,那道“造化裂痕”依舊懸浮在海面三百米高空,緩慢地旋轉、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能量。裂痕周圍,半徑五公里的海域已經成為絕對禁區,海水呈現詭異的灰藍色,時而沸騰如岩漿,時而凍結如玄冰,物理規則在這裡變得混亂不堪。

更可怕的是“靈煞”汙染的擴散。

雖然人皇幡爆發的金光暫時驅散了核心區的汙染,但逸散的靈煞之氣已隨洋流擴散到整個東海,甚至滲透進大氣環流。沿海地區開始出現怪病:漁民捕到三隻眼睛的魚,農田裡長出黑色稻穀,一些體弱之人開始出現幻聽幻視,聲稱能聽到“大海的哭泣”。

而在這場天地異變的中心,兩個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全球修行界:

第一,人皇幡徹底暴露了。

那日浩蕩金光沖天而起,人道至寶的氣息再無遮掩。不僅是東海,整個地仙界的殘存人族氣運都開始隱隱向之匯聚。從崑崙山巔到亞馬遜雨林,從撒哈拉沙漠到南極冰蓋,但凡還有人族血脈傳承之地,都有一絲微弱卻堅韌的氣運流向東方,流向那面殘破的古幡。

第二,出雲國的民心變了。

京都被毀,千萬人喪生;九州島遭劫,福岡化為廢墟;如今東海又生異變,整個國家籠罩在靈煞汙染的陰影下。曾經對“仙人”的崇拜,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迅速轉為恐懼與怨恨。

“他們不是仙人,是惡魔!”

“為什麼要來我們的國家?”

“我們的神呢?為什麼不保護我們?”

民間潛流洶湧。儘管雲海等三位金丹真人以強力鎮壓,強迫出雲國殘餘勢力繼續效忠,但暗地裡的反抗已經開始滋生。有人在廢墟中刻下詛咒符文,有人在夜間偷偷祭拜本土神祇,更有人悄悄越過海峽,逃往其他地方。

一切都在醞釀。

瀛洲仙山,白玉宮殿深處。

七道虛影懸浮在大殿中央,每一道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那是瀛洲仙山七位元嬰真君的意志投影,其中甚至有兩道虛影的氣息隱隱超出元嬰層次——那是化神期大能的分神。

大殿下方,雲海、雲瀾、雲濤三人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鎮海印裂了。”

最中央那道化神虛影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

“是弟子無能……”雲海顫聲回答。

“裂痕多大?”

“髮絲粗細,但在印身中央,正好貫穿了‘定海’符文……”

大殿陷入死寂。

片刻後,另一道元嬰虛影冷聲道:“鎮海印乃祖師所煉,內含四海真意,一道裂痕,威力至少損失三成。若要修復,需重入四海溫養百年,還得尋得先天水精補充,雲海,你可知罪?”

“弟子知罪!”雲海叩首,“但那張陵的神通實在詭異,竟然能引動造化之劫,弟子……”

“造化裂痕,我們也看到了。”

化神虛影打斷他,抬手在空中一抹。虛空中浮現東海景象,那道懸於海面的裂痕清晰可見。

“這不是尋常的空間裂縫,而是法則碰撞產生的‘道傷’。要修復它,至少需要化神期修士以本源道則溫養十年。雲海,你們這次下界,非但沒能完成使命,反而給宗門帶來如此大禍。”

雲海三人冷汗涔涔。

化神虛影話鋒一轉,“不過那個張陵,確實有趣。能以金丹初期修為,施展出觸及造化之力的神通,此子身上,必有大秘。”

“師祖的意思是?”一位元嬰真君問。

“人皇幡已現,地仙界氣運開始匯聚,大爭之世將啟。瀛洲若想在三仙山中脫穎而出,必須掌握先機。”化神虛影淡淡道,“增派人手。這一次,派元嬰下界。”

“可是師祖,地仙界有絕地天通壓制,元嬰修士無法……”

“靈氣潮汐迴流在加速。”化神虛影望向虛空,“最多三個月,地仙界的靈氣濃度就能支撐元嬰修士短暫停留。而且我們不需要完整元嬰下界。”

他抬手,七道虛影同時結印。

大殿中央,一枚玉符緩緩凝聚成型。玉符通體青色,內部有七道流光旋轉,散發出浩瀚的道韻。

“這是‘七玄令’,內含我等七人的一道分神。雖只有元嬰初期的實力,但足以鎮壓地仙界一切反抗。雲海,你持此令返回,聯合先遣隊,務必在蓬萊、方丈之前,奪下人皇幡,擒殺張陵。”

雲海雙手顫抖地接過玉符:“弟子領命!”

“記住,此次行動,不再是簡單的復仇或奪寶。”化神虛影的聲音變得嚴肅,“而是關乎瀛洲未來千年氣運的爭奪。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是!”

三道流光飛出大殿,返回下界。

殿內,七道虛影並未散去。

“你們覺得,那張陵的神通從何而來?”一位元嬰真君問。

“不像正統道法,倒像是外力催動。”另一位沉吟,“那種純粹的毀滅能量,讓我想起古籍中記載的‘天外隕星’之劫。”

“天外?”化神虛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難道地仙界還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師祖,要不要通知蓬萊和方丈?”

“通知?”化神虛影冷笑,“讓他們來分一杯羹?不,我們要獨佔這份機緣。傳令下去,封鎖東海區域,禁止一切外宗修士進入。在元嬰分神降臨前,先讓雲海他們清理乾淨。”

“是。”

幾乎在同一時間,方丈仙山。

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竹樓裡,兩個老者正在對弈。

執白的老者鶴髮童顏,手持白子沉吟良久,最終落在棋盤一角:“瀛洲那幫人,動作倒是快。”

執黑的老者面容枯槁,眼中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鎮海印都動用了,還吃了虧,能不急嗎?倒是那道造化裂痕。有點意思。”

“你推算出什麼了?”

“天機混亂,看不清。”黑棋老者搖頭,“但可以肯定,那個叫張陵的小子,身上有‘變數’。大爭之世,變數往往意味著機緣。”

“你想插手?”

“不是我想,是不得不。”黑棋老者落下一子,“人皇幡現,地仙界氣運開始匯聚。如果我們方丈袖手旁觀,讓瀛洲得了氣運,千年後三仙山的排名就要改寫了。”

白棋老者笑了:“那就派人去吧。不過別像瀛洲那麼莽撞,先觀察,再動手。”

“已經派了。”黑棋老者淡淡道,“三日前,‘聽風使’就已下界。現在應該已經到神州了。”

“聽風使?那個專門刺探情報的小傢伙?倒是合適。”

“不止他。”黑棋老者眼中閃過深邃,“我還讓‘觀星閣’算了一卦。”

“結果如何?”

“卦象顯示:龍戰於野,其血玄黃。”黑棋老者緩緩道,“地仙界,要流血了。”

蓬萊仙島,則是一片靜謐。

島中央的桃林中,一個少女正在撫琴。琴聲悠揚,卻隱隱有殺伐之音。

“瀛洲動手了,方丈也派人了。”一個聲音從桃林深處傳來,“我們蓬萊,還要繼續等嗎?”

少女沒有抬頭,指尖在琴絃上輕撫:“急什麼?棋局才剛剛開始,就讓那些心急的先落子吧。”

“可是人皇幡……”

“人皇幡是那麼好拿的?”少女輕笑,“那可是人道至寶,非大氣運者不能掌之。瀛洲以為派幾個元嬰分神就能奪走?天真。”

“那我們……”

“我們也派人。”少女終於停下手,望向東方,“但不是去奪寶,而是去結緣。”

“結緣?”

“對,和那個張陵結緣。”少女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能引動造化之劫的人,能讓人皇幡自主護主的人,這樣的人物,與其為敵,不如為友。”

“可他是瀛洲的仇人。”

“所以更要搶在瀛洲之前,表達善意。”少女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桃符,“讓‘桃夭’去吧。她最擅長與人打交道。”

桃符化作粉紅流光,飛向天際。

少女重新坐下,繼續撫琴。

琴聲中,殺伐之音漸濃。

神州,靈犀研究所。

張陵站在全息投影前,看著東海區域的實時監測資料。

那道造化裂痕就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懸在東海之上。靈煞汙染已經擴散到整個西太平洋,雖然濃度在降低,但對生態環境的影響已經開始顯現。

“根據模型推演,如果裂痕不修復,三年內,全球靈氣環境將發生不可逆的改變。”林道軒推了推眼鏡,“靈煞會滲透進地脈,汙染靈脈節點,最終導致整個地仙界的修行環境惡化。”

“能修復嗎?”張陵問。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以本源道則溫養。”林道軒搖頭,“我們現在沒有這個級別的力量。”

張陵沉默。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當時能更謹慎一些,如果不是那麼莽撞地硬碰硬……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陳所長走進來,“剛收到情報,瀛洲又增派了人手,而且這次是元嬰級別的。方丈和蓬萊也有動靜,估計很快就會派人下界。”

“他們都是為了人皇幡?”

“不全是。”陳所長調出另一份情報,“你的‘裂變神拳’已經引起上界高度重視。這種觸及造化之力的神通,在他們看來,價值可能不亞於人皇幡。”

張陵苦笑。

懷璧其罪。

他擁有超出認知的力量,就註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最多兩個月。”陳所長神色凝重,“靈氣潮汐迴流在加速,按照這個速度,兩個月後,地仙界的靈氣濃度就能短暫支撐元嬰修士活動。到時候,真正的強者就會降臨。”

兩個月。

張陵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計算。

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付金丹巔峰還有勝算,但對上元嬰,毫無勝算。

境界的差距,不是神通威力能夠彌補的。元嬰修士已經開始掌握法則,舉手投足間都能引動天地之力,那是質的飛躍。

“只有一個辦法。”張陵睜開眼,“我也突破元嬰。”

“什麼?”陳所長和林道軒同時一愣。

“我現在是金丹初期,但道種已成,道基穩固。如果能在這兩個月內突破到元嬰,就能與上界來人有一戰之力。”

“可是元嬰突破……”林道軒皺眉,“古籍記載,結嬰需要經歷‘三災九難’,成功率不足萬一。而且還需要海量的靈氣和資源……”

“靈氣我有辦法。”張陵望向東海方向,“那道造化裂痕,雖然是災禍,但也是機緣。裂痕周圍混亂的法則之力、靈煞之氣,如果能夠煉化吸收,足以支撐我結嬰。”

“太危險了!”陳所長急道,“靈煞會侵蝕神魂,混亂法則會擾亂道基,一個不慎,你就會……”

“就會死。”張陵平靜地接話,“但如果不嘗試,兩個月後,我們所有人都會死。瀛洲不會放過我,也不會放過任何與我相關的人。”

他看向陳所長和林道軒:“這是我惹的禍,就該由我來承擔。”

兩人沉默了。

良久,陳所長嘆了口氣:“你需要什麼?”

“一個絕對安全的閉關之地。”張陵說,“還有,幫我聯絡所有能聯絡到的道友。我需要護法,很多護法。”

“護法?你要公開突破?”

“對。”張陵眼中閃過決然,“既然躲不過,那就堂堂正正地突破。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地仙界,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地方。”

三天後,泰山之巔。

張陵要公開突破元嬰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神州修行界。

蕭天武來了,帶著特案局最精銳的力量,在泰山周圍佈下三重防線。

譚政來了,調動所有資源,準備了海量的靈石和丹藥。

宋顏曦來了,雖然擔心,但選擇無條件支援。

靈犀研究所全員出動,在泰山周圍佈置了最先進的監測和防禦系統。

甚至一些隱世的古老傳承,也派人前來。

泰山玉皇頂,張陵盤坐在殘破的觀日亭中。

身前,擺放著三件東西:殘破的人皇幡,蘊含有七道分神的七玄令(這是從雲海那裡繳獲的),還有一枚古樸的玉佩——那是張良當年留下的信物。

“開始吧。”

張陵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

陰陽金丹在丹田中瘋狂旋轉,生死道韻浮現,四象虛影仰天長嘯。他放開所有防禦,引導東海方向的靈煞之氣、混亂法則,跨越數百公里,匯聚到泰山之巔。

天空,開始變色。

烏雲匯聚,雷聲隱隱。

這不是普通的雷雲,而是元嬰天劫的前兆——三災九難,第一災,風災。

狂風驟起,風中蘊含著撕裂神魂的罡風。

張陵不為所動,繼續吸收煉化靈煞。灰色的霧氣將他籠罩,混亂的法則之力開始衝擊他的道基。

痛苦,難以想象的痛苦。

但他咬牙堅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天,兩天,三天……

第七天,當第一道劫雷落下時,異變突生。

東海方向,七道流光破空而來,化作七道虛影,懸浮在泰山外圍。

瀛洲的元嬰分神,提前降臨了!

“張陵,你以為公開突破,我們就不敢動手?”雲海的虛影冷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七道虛影同時出手,七道元嬰級別的攻擊轟向泰山。

蕭天武等人臉色劇變,全力抵擋,但境界差距太大,防線瞬間被破。

危急關頭——

張陵身前的玉佩,突然亮起溫和的白光。

一個穿著樸素布衣、面容清癯的老者虛影,從玉佩中走出。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的劫雷,又看了看遠處的七道虛影,嘆了口氣:“後世子孫,怎麼這麼能惹禍?”

老者抬手,輕輕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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