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師徒之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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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離開了大廳,周公館內又安靜下來。

剛剛下著大雨,現在也已經停了。

炎熱被撲滅,外面吹著涼風,讓人無比的舒爽。

“哥,我帶小蘭去廚房看一看。”周雪笑道。

周天點了點頭,讓她們去了。

偌大的大廳只剩下他一個人。

周天想起六十多年前,第一次進這個屋子的時候。

感覺真的什麼都沒有變,感覺又像是什麼都變了。

他自嘲的一笑,“五千年都這樣過來了,為何突然變得有一絲傷感。”

他來到窗外,吹著涼風,想到了六十年前,幾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的事情。

太久遠了,也太多事情交雜在一起,讓人有些分不清楚發生在什麼時代。

門鈴聲響起,傭人開啟了房門,劉吉走了進來。

他也是算準了時候,知道三大家族的事情已然處理,陳家現在也離開了周公館,往機場去了。

現在,正好是他過來告罪的時候。

他來到周天面前跪下,低著腦袋說道:“周叔,這一切都因我,要懲罰,便懲罰我吧。”

周天盯著窗外,沒有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問道:“你有什麼錯?”

“三大家族圍攻劉家,結果叨擾了您。

為了對付劉家,我不得不求到了洪尊主那裡,給周叔您帶來了一些麻煩。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周叔若是懲罰我,懲罰劉家,我絕無怨言。”劉吉咬牙說道。

他聲音鏗鏘有力,可見發自肺腑。

周天沉默了幾秒不說話,彷彿是有什麼心思。

劉吉心裡非常忐忑,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十分惱怒,他心裡不禁有些後悔。

“算了,誰沒有做錯一點事情?曾傑是我打傷的,你做的一切也都是無可奈何,就讓他過去吧。”周天道。

劉吉一聽,鬆了一口氣,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謝周叔寬宏大量。”他磕頭一拜。

“起來吧,我有些事情需要問你。”周天轉過身來,看著他說道。

劉吉起身站到一旁,傭人那邊端來了茶水。

茶香四溢,隨白霧升起。

周天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隨後問道:“左洪現在如何了?”

劉吉不敢怠慢,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全盤托出。

“周叔,我聽聞,洪尊主身體狀況也不太好,現在遠居國外,想要見您,不容易。”

周天微微點頭。

六十多年的歲月,曾經的舊識都已到暮年。

更久以前的故人,他眼睜睜的看著歲月流逝,看著他們老去。

可是六十多年前的故人,他卻沒辦法看他們變老。

在他印象之中,六十年前離開遊歷之時,左洪,段夜都正值壯年。

兩個人當年是多麼意氣風發,想要幹一番大事。

晃眼六十年過去,如今再次見到,也不知道什麼模樣。

“你讓人去找過他吧,他有什麼話想要帶給我的嗎?”周天問道。

劉吉恭敬的說道:“周叔,洪尊主希望能與您通一個電話。”

周天點了點頭道:“將電話撥過去吧。”

……

澳國,豪華房間內。

左洪坐在沙發上,時不時看座機一眼,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將電話打來。

澳洲此刻已是深夜,本應該是入睡的時候,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之前,他已經聯絡好了劉吉,明確了自己的意思。

這一日,他便一直希望電話能夠開啟,就算過去了十多個小時也沒有聲響,他也沒有放棄,一直等待著。

旁邊,周黎有些擔心的說道:“師叔,今天師公應該是不會打電話過來了,您身體不好,還是早點休息吧。”

左洪搖搖頭道:“沒事,我現在沒有睏意,再等等也沒什麼。”

周黎微微皺眉,他知道師叔的倔強,對方認定的事情,自己怎麼勸說都是沒有用的。

牆上的掛鐘滴滴答答的走著。

夜已經深了,黑暗吞噬了窗外的一切,只有房間內的燈光未曾熄滅。

左洪不睡,周黎作為貼身守護,自然也在旁照料著。

寂靜的夜,座機的鈴聲突然響起,在整個房間迴盪,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

左洪連忙伸出手,將電話拿起。

他的手微微顫抖,心裡在期待著什麼,雙眸隱隱有波光閃動。

“洪兒,我們好久未見了。”電話裡,傳來那熟悉的聲音。

左洪眼眶微紅,低聲抽泣。

“師尊,六十年了,我……終於再次聽到您的聲音。”

人們都說,年齡大了會變得更加的感性。

左洪也何嘗不是如此。

年輕的時候,他無所畏懼,開疆掠土,所有人看到的他都是冷峻嚴肅的一面。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只是掩蓋了最脆弱的一面。

他是孤兒。

在那個戰亂的年代,死亡是每天眼裡都能夠看到的事情。

你眼睜睜的看著別人死去,但是卻無能為力。時間久了,也就變得麻木不仁。

在左洪七歲的記憶裡,他便已經看到了許多的屍體。看到了那些腐.敗的爛肉,看到了被炸飛的四肢,還有地上滾滾的紅色血水。

若不是周天出現收留了他,他也可能變成一堆爛肉,最終成為地裡的塵埃。

在左洪的記憶裡,周天的外貌從來沒有變過。

對方教他古武,教他感興趣的一切。

對於他來說,周天是師父,也如同父親一般的存在。

他最為珍惜的,便是那段回憶。

在這麼多年的爾虞我詐裡,只有那段時間,他才感覺到真正的敞開心扉,努力的活了一次。

周天拿著電話,能夠聽到對方激動的聲音,他嘆口氣道:“歲月無情,珍惜眼下的時光最為要緊,這些年裡,你也經歷了許多,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左洪笑了笑說道:“師尊,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曾經您教了我那麼多,我卻只領會了一些皮毛,是我太愚笨了,如今我已老邁,也沒辦法與師尊繼續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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