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曾經滄海難為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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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箭,歲月匆匆。

在這世界的洪流裡,周天已經見識過太多的是是非非。

“洪兒,六十多年前,我讓你幫我調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嗎?”周天問道。

左洪收斂了感情,神色一凝,嚴肅的說道:“師尊,這六十多年裡,我一直按照您的指示,尋找那個神秘組織。

直到最近這一兩年,才在京都發現了一絲他們活動過的痕跡。”

“是嗎?”周天眉頭微皺。

一連串的記憶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大約一千年前,周天認識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孩。

她叫施雲月,他們的認識,是在一場雪夜。

她是一個殺手,她的目標正是周天,可是憑藉她的實力,幾次刺殺都沒有得逞。

周天已經枯燥了很多年,突然有人想要來殺自己,倒是讓他多了一絲興趣。

面對刺殺,他不還手,也不抓人。

而施雲月的實力,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多番刺殺未果,索性放棄了。

最後買了兩罈好酒,找到了周天,一同月下暢飲。

周天知道,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對方生的傾國傾城之姿,卻甘心做一個殺手,背後一定有自己的委屈無法述說。

但是他也不多問,若對方想說,自然會提起。

同樣的,施雲月和他有一種默契,只是喝著酒,並未提及以前。

酒後,周天問她。

“你以後還會來刺殺我嗎?”

施雲月只是淡淡笑了笑,“失敗了那麼多次,組織應該不會放過我吧。”

這句話從她嘴邊說出是那麼輕鬆,外人看來還以為是玩笑話。

周天卻明白,對方說的是真的,只不過經歷過那麼多場失敗,施雲月已經釋然,一罈酒下肚,她便已經接受自己的命運。

按照周天曾經經歷的種種,他本不想管。

可是就在那個夜晚,看著手中的酒罈子,他卻改變了內心一貫的想法,開口說道:“留下來吧,在我身邊,沒有人敢對你如何。”

施雲月微微一愣,隨即苦澀一笑,“你不知道那個組織的恐怖。”

周天卻淡淡一笑,看著她說道:“他們也想象不到我有多麼恐怖。”

正是因為這句話,施雲月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周天。

看到了一個在月光下,身穿白衣,似乎再多的黑暗,也無法將其包圍的周天。

於是,她選擇了留下,成為了他的丫鬟。

周天深諳世事,早就已經不參與到政治的勾心鬥角,也不與什麼江湖勢力拉幫結仇。

試問一個活了那麼久的人,又如何對這些東西提的上來興趣?

他遊歷天下,去過大海,上過高聳的雪山,走過廣闊的草原,曾經竹林木屋中呆上幾年,也曾一葉扁舟隨波逐流。

而這麼多年裡,施雲月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

他看著對方漸漸衰老,白了頭髮,沒有了曾經的容顏。

面對歲月的流逝,周天也是無可奈何,一切終究要面對。

那天小溪邊,周天正在垂釣,施雲月煲了一碗湯來到這裡。

此刻的她臉上已經佈滿了皺紋,身體也接近枯竭。

周天淡淡說道:“將湯放下吧。”

施雲月苦澀的一笑。

“周先生,以後,恐怕沒辦法服侍您了。”

周天表情淡然,看著手中的魚竿,平靜的說道:“未來日子,你有什麼打算?”

“我準備回老家,看看那裡的房子還在不在。如果沒塌,收拾一下還能湊合住一住。

如果還有精力,便種幾棵果樹,看著它們開花結果。

如果要死了,就給自己挖個墳,最好在父母的旁邊,給領居一點銀子,勞煩他們將我埋了。”施雲月像是早就已經想好似的,一句句的說著。

“看來你已經想好接下來的日子要做什麼,還真是愜意。”周天轉過頭去,看著對方臉上的淡淡皺紋。

無數的人在他眼前老去,他從來未曾覺得有些什麼。

可是當他看到施雲月此刻的模樣,平靜的心似乎蕩起了波瀾。

他知道,自己不該擁有愛情,就算有了也會失去,他只能夠選擇埋葬內心的一切情感,因為那些對於他來說太過奢侈。

“伺候了先生這麼多年,我也是時候擁有自己的生活了。”施雲月將湯遞到他們面前,“先生,這是我為您煲的最後一碗湯,明天,我就要離開了。”

周天將湯接過,看著湯麵,淡淡一笑。

“這麼多年過去了,也從來沒有放棄過,這是為什麼?”

施雲月雙眸微微一愣,一時間身體放鬆了許多。

對方這話一出,她整個人就像是得到了解脫。

“也罷,就讓你成功一次吧。”周天將湯飲下。

施雲月一驚,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她雙眸起波瀾,不解的問道:“明明有毒,你為什麼要喝?你明明知道的!”

周天咧嘴一笑,一絲鮮血從嘴角流下。

“你跟了我三十多年,這麼多年裡你從來沒有放棄過。

為了這碗湯,你苦心經營了這麼久,讓我差一點都認為你改變了心意。

三十多年啊,原來人的心也能夠這麼硬,這麼長的歲月,也改變不了什麼。”周天搖搖頭,臉色變得蒼白,身體也變得虛弱。

湯裡是劇毒,他是知道的。

不過想到對方為了這碗湯,竟然等了三十多年,他喝掉也無憾了。

也許,他活的久了,累了。

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也無妨。

施雲月雙眸微紅,一滴眼淚掉落下來。

刺殺周天,是她這一輩子的任務,為了完成這個任務,她寧願潛伏在對方身邊三十年。

她本以為自己鐵石心腸,就算是再多的歲月也沒辦法讓自己改變心意。

可是她沒有想到,自己錯了。

周天口吐鮮血,帶著笑意,躺在血泊之中。

此刻魚餌上鉤,卻已經沒有了牽杆的人。

施雲月無聲的哭著,天空下起了雪,正如同三十多年前他們一起喝酒時一樣。

那一片片的雪花,如同開始,也如同結束。

施雲月喃喃道:“我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逃脫這個組織,我不虧欠誰,虧欠的最多便是你。

以命抵命,看來我老家是回不去了。”

說完,她拿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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