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靈族新史 (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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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許安佳重新換回了乞丐裝,正蜷縮著身子躲在馬車的縫隙裡。

回望著車輪快速轆動揚起的塵沙,及塵沙之間逐漸於地平線上遠去,消失在視線裡的沈天城,許安佳不由得捏緊了兩隻小粉拳。

“我的父親,才不是那個醜八怪,我也絕對不是什麼靈族的公主。”

“我的父母一定和我一樣,都是善良的人族,他們只是因為別的,更重要的事情無法陪伴在我身邊而已!”

“我一定要想辦法找到他們!”

許安佳下定決心一般如此喃喃自語著。

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讓麻布緊緊覆蓋住的四方形‘貨物’裡,正有十多雙眼睛於黑暗中,似幽狼一樣透過麻布的縫隙,把目光投射在她身上。

連續兩夜都未曾閤眼過的許安佳,就這麼在顛簸的馬車夾縫間,沉沉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

突然聽見一聲叫罵警醒入耳。

“喲,小子,睡得挺香的呀!”

接著,一人族獄卒用手裡的鐵棍敲在馬車上,被麻布覆蓋住的鐵籠上,發出叮鈴刺耳的響聲。

嚇得許安佳猛然驚坐起來,額頭狠狠地磕在圍欄上。

“誒呀!”

許安佳忍不住發出一聲清脆的痛叫,一邊強忍著在眼眶裡打轉的淚花,一邊輕輕揉搓著額頭微微隆起的小包。

那人族獄卒聽見許安佳的聲音後,不由得皺起眉頭,“女的?”

許安佳背對著人族獄卒。因吃痛而惱火,且剛剛睡醒也搞不清楚當前的局勢。在聽得獄卒的疑問後,氣不過直接回頭怒斥;

“女的怎麼啦?你媽就不是女的啊?沒有你媽會有...”

罵著罵著,在看清楚自己身處何方後,許安佳的罵聲夏然而止。

終日不見陽光,幽暗的地下礦穴。冰冷的鐵澆築高牆。全副武裝的人族獄卒。被銬住雙手雙腳,凶神惡煞的人族罪犯。

以及作為背景;在人族獄卒的鞭撻下,人族罪犯揮舞著石稿,開採靈石的畫面。

“這...這是那?”許安佳不由得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試問。

人族獄卒冷冷吐出二字;“監獄!”

這兩個字,年齡和閱歷都只有十八九歲的許安佳,只覺得後背一涼,發出一聲略微刺耳的尖叫聲後便連忙開口求饒。

“啊!可是,我...我根本就沒有犯罪啊!”

獄卒把手裡的武器往地上一敲,怒聲道;“你給我從車上下來!”

作為人族,許安佳在得知靈族不會傷害她後,可以有恃無恐。但在同為人族的獄卒的威脅之下,許安佳卻變得兔子一般乖巧。

微妙的似曾相識。

許安佳輕輕地跳下馬車,低聲下氣得向獄卒求言;“獄卒大哥,我真的沒有犯罪啊。”

獄卒眉毛一揚,語氣微微一緩,“那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叫什麼名字”

情急之下,許安佳靈機一轉,“我...我叫安琪兒,我才十六歲!我...我只是想偷渡去六重天,找我家親戚!”

“簡直滿口胡言,你十六歲偷渡能偷到囚車上來?”

聽到許安佳謊報出一尚未成年的名字,人族獄卒語氣稍稍緩和。

許安佳見狀,立馬乘勝追擊。

“獄卒哥哥,就算我真的犯罪了也應該送我去女子監獄才對啊。獄卒大哥您看啊,您是人族,我也是人族,那咱倆算得上是一家人,完全可以叫您一聲叔,您就行行好放我一馬,不對,還我個清白嘛!”

說實話,這一群長期與各種危險人物打交道的鐵漢子,還真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一個,自稱自己只有十六歲的小少女。

總不能像對別的犯人那樣,有任何不服就直接一棒子下去嘛。誰忍心?

一時間獄卒們也不知道要採取什麼措施來應對。

而許安佳似買菜砍價一般的胡鬧,很快就將犯人們的注意力給吸引過來。紛紛停下手頭的苦力話,望向這邊等著看戲。

其中一個雙目炯炯有神,氣宇軒昂的寸頭青年,聽得許安佳方才那一番言論後,忽然忍不住諷笑出聲。

“還一家人。自靈族接著魔主之勢把大半的修真資源捏在手裡後,這群只顧修真之路的人族就不再是人了,而是受猛虎之驅的貪狼。”

寸頭青年搖頭感嘆,望向獄卒的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根本不把這些獄卒當成人族。

一旁的一個胡茬大漢,則滿臉不屑對著獄卒吐了一口唾沫。粗魯地罵出聲來。

“還貪狼?我呸!那就是一群野狗,為了活命連屎都吃!”

聽得大漢的罵聲內容,寸頭青年目光一橫,竟將那個頭高翻於他的胡茬大漢,嚇得不敢動彈。

“老逵,你的意思是,罵我也是野狗?”寸頭青年側目盯著那大漢,冷冷地開口質問。

大漢不由得一愣,隨後連忙解釋,“不是!華哥,我...我那敢說您呀,我是說他們...”

不等大漢把話說完,寸頭青年卻喜怒無常的悠然感嘆一聲;

“十七年前,在魔主的神威之下,我也是那一條為了活命而選擇吃屎的野狗。”

“華哥,我真的沒有說您呀!”

胡茬大漢極力地想要向寸頭青年解釋清楚,生怕寸頭青年會責怪他。

寸頭青年對大漢所言充耳不聞,轉抬起頭來望向洞穴幽暗的天花板,似望見了蔚藍的天空及明媚的太陽一般。

寸頭青年緩緩開口問道;“正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老逵,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頭髮剃光麼?”

老逵放下手裡的石稿,微微屈身,雙手抱拳。

“回少主,小人不知。”

寸頭青年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微微低眸看向地面。

“為了警醒我自己,我現在不是活著,而是死了。”

“為了鞭撻我自己,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要殺光這幫靈族,殺光這幫害死我姐姐的兇手。”

寸頭青年以極其平緩的語氣,似機器人一般毫無感情的陳述著。

卻讓老逵覺得伴君如伴虎,冷汗直流,半天說不出話來。

短暫的沉默過後。

寸頭青年直接扔下石稿,當著獄卒的面,如散步一般優哉遊哉地走回牢房。

面對寸頭青年這等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獄卒竟然裝作視而不見,任由他於強制勞動的時間自由活動。

但獄卒並不知道的是,寸頭青年在臨走之前,給老逵留下了一句話。

“通知好他們,計劃照常於明晚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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