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斷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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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可如果你是為見養父以外的事情而來的話,那麼現在...”

“你便可以回去了!”

說完,張凡直接轉過身去,拿起斧頭繼續伐木。

斧子的斧刃被張凡用力地狠劈在樹口,發出震耳的聲響,木屑飛濺。

張凡劈得很用力,可就這麼一顆小小的樹木,卻是能如泰山一般屹立不動,僅僅只是飄下幾片搖曳的樹葉,緩緩落在地上。

許安佳繼續跪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半分。

雖然許安佳早料到張凡會拒絕,但沒想到張凡會拒絕得如此的不留情面。

不過,許安佳可不打算就此無功而返,轉而開口;

“非常抱歉,父親大人,我只是想在與您見面的同時,向您請教幾個問題。”

張凡沒有說話,繼續揮動著斧頭。

許安佳則鼓足勇氣,繼續把話說了下去。

“敢問父親大人,我要如何做,才能使人靈兩族放下武器,終止戰爭,終結這亂世,讓天下百姓重歸於安居樂業?”

聽得許安佳丟擲的這一問題,張凡伐木的動作一頓,停了下來。

終止戰爭?

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

張凡不由得歪頭諷笑一聲。

即便張凡對這個熟悉的世界感到無比的陌生,但從第九重天返回第一重天那歷時一個月的地獄觀光之旅,以及昨晚老人白髮人送黑髮人所發出的感嘆,都讓張凡明白;

許安佳所言的那兩項對於人權最基本的保障,在這個萬物如芻狗的亂世裡,無異於是痴人說夢。

還不等張凡想出問題的答案,許安佳微微抬起頭來;

見到張凡對自己提出的問題有所反應,許安佳立馬乘勝追擊,繼續追問下去;

“不知父親大人可曾瞭解過,人靈兩族為何要捨棄和平,拿起武器,互相殺戮,互相掠奪,引發戰爭?”

張凡垂下緊捏著斧子的雙手,回過身來,看向許安佳;

“不曾瞭解過,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麼?”

許安佳沒有正面回答張凡的問題,轉是站身來,走到蘇嫵的面前,再次雙膝下跪,對其一拜;

“不孝女許安佳參見母親大人。母親大人的養育之恩,安佳無以回報。”

“正所謂;生而未養,斷指可還。生而養之,斷頭可還。未生而養,百世難還。”

“可安佳此命,還肩負著更為重要的責任,目前只能當斷指可還,懇請母親大人能寬恕於我。”

說完,許安佳右手取出儲物戒指裡的佩劍,直接砍向自己的左手小拇指。

無論是從肢體動作,還是從面部表情上來看,許安佳欲斷指之為,絕不是演戲作秀。

如不想辦法阻止,許安佳定會把自己的手指,留在這裡。

“住手!”張凡猛然爆發出一聲大喝,希望許安佳能就此停下。

縱使張凡已經出聲制止,許安佳的意志沒有受到絲毫的動搖。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

許安佳左手的小拇指被整起利落的斬下,鮮血似流水一般從傷口處湧出。

若是換作他人,在此時都會因斷指之痛而痛不欲生。

可許安佳,氣定神閒,吹氣勝蘭,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剪下一丁指甲一樣。

俯身伸手挖開一個小洞,捧起斷指放入其中,將其埋在在石像的腳下,埋在了蘇嫵的腳下。

張凡眯著眼睛,神色複雜地緊盯著許安佳。

雖然張凡與許安佳之間,並未培養起實質性的父女情感,但許安佳終究是他的養女。他也真真切切的照料過,曾經那個只會嚎啕大哭的小嬰兒。

將其視為珍寶抱在懷裡過,哄其入睡過,為其餵飯過,為其更換衣物過。

現如今,不管是這個他曾無比熟悉的世界,還是以往陪伴在他身邊過的親人,都變得如此的陌生,讓張凡感到惶恐,感到不安。

張凡深吸一口大氣,緩緩開口;“對你來說,斷指重生,應該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你不用如此苦肉計,有什麼話,有什麼事情,直說便是。”

許安佳站身來,身子挺得筆直,面不改色地與張凡對視著;

“回父親大人,這並不是苦肉計,我也不會利用修為,催指重生。”

許安佳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源源不斷從斷口處湧出的淋漓鮮血。

“我會讓這傷口永遠的留在我身上,只為時刻警醒我自己,這就是不報養育之恩的懲罰。”

“為什麼?”張凡緩緩開口問道。

許安佳垂下左手,任由猩紅色的鮮血從傷口流出,滴落在腳下的土地上;

將翠綠色的草葉染紅,將黑黃色的土面染紅。

“無論我的行為是否有意;是否無心。也無論是否正確;是否錯誤。只要是我而為之,只要事情已經發生,我定會為其所帶來的影響承擔起一切後果。”

“不管這後果是勝利的凱旋之歌,還是失敗的追責之罰,我都會如此。”

“這便是我所尋找到,如何讓自己立足於世的生存之道。”

許安佳的宣言,一句一字清晰入耳,讓張凡不知所措。

看著許安佳臉上冷靜至幾乎可以用冷漠和殘酷來形容的表情,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忽在張凡的內心油然而生。

自己尚未盡到撫養義務的養女,時隔二十多年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用另類的方式告訴自己;

即使沒有你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我也能順利的成長。

成長為一個,如你一般冷酷的大人...

張凡抬起頭來,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只是...

吸氣時所發出的呼吸聲,顫抖不已。

許安佳則從儲物戒指裡取出紗布,用力的纏繞在斷指上;明明可以用靈力來治療傷口,卻選擇以最原始的方式來為自己止血,好似傷口不會痛一樣。

雖然許安佳從始至終都未曾外流出任何一絲別樣的情感,但紅潤的嘴唇開始變得蒼白,白皙的額頭冒出幾絲晶瑩剔透的冷汗。

傷口不會痛?

呵...

怎會不痛!

許安佳是一個擁有著正常感官的正常人,肯定會感覺到痛。

她現在痛不欲生,痛得只想撲進父親的懷裡嚎啕大哭。

但,有著太多太多大於個人感情的事需要去做,許安佳只能把七情六慾都深埋在心底,去完成在她眼裡,更為重要的使命。

包紮好傷口上,許安佳望向張凡。

“父親大人,能否請您指點一下我,我到底要怎樣去追尋,才能停止殺戮,才能讓這個世界重歸於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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