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無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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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人,能否請您指點一下我,我到底該如何追尋,才能使這個世界重歸於和平?”

許安佳緩緩開口,如此詢問。

聽得此問,張凡徹底地放下手裡,普通百姓庶民用來伐木的工具,把斧頭輕輕地放回地上,自己再席地而坐,低頭沉思許久,最後只得無奈地微微搖頭;

“抱歉,許安佳,我不知道。”

許安佳緩步走到張凡身前,以畢恭畢敬之姿,單膝下跪。

“父親大人,我有許些逆言,還望您能靜心傾聽。”

張凡抬起頭來看向許安佳,柔聲開口;“你不用如此拘謹,坐著說吧,就當聊天一樣。”

“不!”許安佳堅硬的搖了搖頭,保持著單膝下跪的姿勢,“請父親大人寬恕,我更傾向於以下屬的身份,向救世主發出懇求。”

“救世主?”聽見這三個字的稱謂,張凡忍不出發出自嘲的笑聲。

他以復仇為最終目的,把這個世界攪得個天翻地覆,帶來黑暗,帶來殺戮,卻能被稱為救世主,這是何等的諷刺啊?

待張凡笑完,許安佳繼續把話說了下去。

“請先允許我先從第二個問題說起;人靈兩族之所以會開戰,全是因為父親沒有完全盡到與能力相對應的責任。”

“二十四年前,父親大人化身魔主,卻因為念及自己曾經身為人族的身份,並沒有將人族趕盡殺絕,也沒有使人靈兩族之間互相平衡,互相制衡,又或者是使其中一方受限制於另一方。”

“從某種方面來說,父親大人僅僅只是替靈族接觸了天魔詛咒後,就選擇了逃避,才導致了人靈兩族從始至終都一直站在對立面,相互敵視。”

“經過二十多年的累積,人靈兩族之間,積怨已久的矛盾徹底爆發,於是形成了當今的動盪亂世,民不聊生,生靈塗炭。”

“至於要如何終結這亂世,終止戰爭,鑑於人靈兩族之間已經發展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來說,則相對比較簡單。”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只要使其中的一方徹底的打敗另一方,結束這場種族之戰,天下統一,便可迎來和平與盛世。”

說完,許安佳低下頭去,候等著張凡會給出怎樣的答覆。

張凡則嘴角微微上揚,面帶別樣笑意地回問;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答案,又何必來請教於我?”

許安佳仰起頭來,以堅定的目光與張凡相對視著。

“回父親大人,這可不是隻需用筆把答案填在紙上的筆試,必須要有一個英雄,來將答案執行於現實。”

“每當我們回顧歷史,總結歷史之時,往往總是能發現,那些被記載在史書上的偉人們,都會做出一些與時事不符,極其愚蠢而又錯誤的行為或者是決策。”

“然後,我們就可以開始盲目的洋洋自得,自以為從中吸取了經驗,認為自己不會犯下相同的錯誤,厚今薄古。”

“可我們完全無法看清,先人們實則早已將與問題相對應的答案熟背於心,只是礙於某方面的能力不足,又或者是因為某些無法逆轉的因素,無法將答案正確的執行。”

“史書上足以流芳百世的偉人們,都有能力不足,力不從心的時候,如果換成我們這些只會紙上談兵的碌碌無名之輩的話,恐怕只會變得更加的愚蠢與不堪,遺臭萬年。”

“而現在,就有有那麼一位實力無人能及,強大到足以憑一人之力改變世界的英雄,就在我的眼前。”

“那所有人都可在嘴上空談的答案,只有他能正確的執行。”

說著,許安佳看向張凡的眼神變得無比的熾熱。

張凡卻是並無過多的反應,只是緩緩張開嘴巴,淡淡的開口;“那天下統一之後,你就能確保一定能迎來和平與盛世麼?”

許安佳毫不猶豫地答出一個字;“能!”

“就如二十多年前的神機閣一樣,正如二十多年前,重天結界尚未被父親大人您打破之前的九重天一樣。”

“這個混亂的世界需要秩序來維護,需要階級來劃分地位,而不是過度的自由,讓心有貪慾的人們,拿起武器便可以暴力的手段掠奪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也更需要一個能讓世人都信服及順從的皇帝,來約束每一個人的所作所為。”

張凡眨了眨眼睛,“有那麼一個道理,我不知你是否明白;人們推翻皇帝,並不是不需要皇帝,而是想讓自己成為皇帝。”

“可如果這個皇帝所建立起來的制度,能讓每個人都豐衣足食,獲得足夠的保障呢?”許安佳如此反問道。

問得張凡頓時不知如何回言。

縱觀歷史長河,無論是華夏上下五千年的朝代更換,還是這片修真大陸上,神機閣這個屹立了足有上萬年之久才倒下的常青樹,都側目印證了另一個道理;

盛世之下無起義,只有暴亂和謀反。

許安佳則再次繼續把話說了下去;

“世上大部分的世人,都只是普通的常人。比起給予他們毫無秩序可言的自由,讓他們鼓起勇氣,以自己有限的能力去全力以赴的拼搏,才能換得與之相對應的勞動成果,他們更願意在體制內按部就班,一成不變的過活。”

“我知道父親大人您無心再參與世事,可方才已經談論過了,這個現在的這個世界,必須要有一位英雄挺身而出,才能迎來變革。”

“所以,我想懇求父親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讓我成為這個皇帝。”

“而我,願意用我這條由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所賜予的性命起誓,我必將傾盡所有,使這個本就滿目瘡痍的世界不再被少數人的慾望困步在原地,讓它隨著多數人的期望向明天進發。”

聽完許安佳信誓旦旦的誓言,張凡忍俊不禁地沉下頭去;

“哼呵...就如秦始皇統一六國一樣...”

許安佳自然是聽不懂張凡的笑言,但她肯定不會像楊修一樣,自作主張地去揣測曹操的雞肋,安靜地靜候著。

笑言完這句只有自己才能聽懂的比喻後,張凡又抬起頭來,悠然發出欣慰又自豪的感慨;

“都長大了呢...”

“你和小雨田都已經可以保護好自己,一人在這冷漠的世界裡砥礪前行了。”

“但我很抱歉,許安佳。你說的沒錯,那個時候,我的確是選擇了逃避。”

“我根本就不是救世主,也不是魔主,更不是什麼英雄。”

耳聞張凡這一番似為拒絕而做鋪墊的前言,許安佳眉頭一擰,忍不住開口;

“可是,父親大人...”

不等許安佳把話說完,張凡自顧自地繼續開口打斷了她。

“因為...”

張凡扭過頭去,看向那一顆,自己揮動了一個早上的斧頭,都未能將其伐到的樹木。

“我已經失去了挺身而出,力挽狂瀾的資本。”

“我現在...只是一個沒有辦法改變任何事物,唯有逆來順受的普通人。”

聽得此言,許安佳順著張凡的目光,一同看向那顆樹木,於一瞬間,恍然明白了什麼東西。

許安佳面色一冷,站起身來,徑直走到張凡的身前。

爾後,許安佳伸出右手,死死地掐住了張凡的脖子,將原本席地而坐的張凡提離了地面。

看著因無法呼吸,而憋得滿臉赤紅的張凡,許安佳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嗜血冷茫,似要置張凡於死地。

一頭失去了獠牙的獅子,即將被自己的養女親手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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