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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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佳面露狠色,右手死死地掐住張凡的脖子,似要置張凡於死地。

可張凡,卻不做任何的反抗。

即便因為大腦缺氧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即便求生的本能在歇斯底里的咆哮,張凡都似認命了一般,任由許安佳扼住自己的咽喉。

渙散的看著許安佳鳳眸裡對自己的殺意,張凡的嘴角反而還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笑意。

極其緩慢的一分鐘過去,張凡的臉色由赤紅漲為紫紅。世界在張凡眼中,昏暗得如黑夜一般。

張凡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安靜的恭候著即將到來的死亡。

活著的人,覺得自殺需要莫大勇氣;自殺的人,覺得活著需要莫大勇氣。

本以此這一次自己終於逃離這個冷漠又殘酷的世界,但許安佳忽然在這個時候,鬆開了右手。

張凡頓時如同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寶貴的氧氣。

許安佳則立馬畢恭畢敬的雙膝跪地,額頭咚的一聲狠磕在地上。

“請父親大人恕罪,我只是想測試一下,您是真的失去了吞噬能力,還是因為內心的原因不願自主使用。”

耳聞許安佳對方才那般行為的解釋,張凡望著重新變回蔚藍色的天空,一邊無奈地搖著頭,一邊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

“那你就沒有想過?要是我沒有失去吞噬能力的話,你很有可能會死在我的手裡。”張凡咳嗽著如此回言。

對此,許安佳面不改色的答道;“當然有想過。可如果我真的死在父親大人手裡的話,那麼我想,在殺掉我這不孝養女後,父親大人是無論如何,也再難隱居於這片小小山林。”

張凡艱難的用手肘支起身子,坐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許安佳;“你讓我趕到很不安。”

這一次,許安佳不敢再與張凡對視,轉而底下頭去“父親大人,我真的...無法看著世界,毀滅在人靈兩族的手裡。”

“父親大人您,便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希望!”

希望?

聽見這個詞,張凡不由得望向不遠處蘇嫵,望著由蘇嫵肉身化成的望夫石,緩緩開口;

“我自己都身陷絕望的泥潭當中,卻要我去為他人帶來希望?”

“知道麼,現在我才有所發覺,上天之所以要賜予我在你們眼中,足以堪比神明的吞噬能力,並把我從我原來的家鄉帶到這裡,不是要我來拯救世界的,而是要我來承擔起人靈兩族對這個世界所犯下的罪惡。”

“在我像一塊乾燥的海綿一樣,把罪惡全吸承進體內後,上天便收回了賜予我的異能。”

“魔主?救世主?英雄?”

如此反問著自己,張凡緩緩站起身來。爾後,又給自己的反問做出解答;

“現在在你眼前的,只是一個想安靜死去的普通人。”

“很抱歉,許安佳,讓你白跑了一趟。我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你還是...回去吧。”

張凡的話,使許安佳陷入沉默之中。一種名為失落的情緒,在心裡油然而生。

她以為張凡會是這個世界最後的英雄,卻不知,這個世界已經失去了張凡這一根最後的救命稻草。

難不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世界在戰爭的烽煙當中,毀滅殆盡...

就在張凡歪腰撿起用來伐木的斧子時,許安佳念頭忽然一轉,陡然開口問道;

“不知父親大人可還曾記得,自己有過一把名為引魂幡的武器?”

“引魂幡?”張凡側目看向許安佳,“當然記得,只不過斷成了兩截,成了一件無用的殘次品。現在只有半截,還在我的儲物戒指裡。”

耳聞此言,許安佳原本暗淡的目光立馬變得明亮起來,似又抓住了希望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我想,父親大人依舊擁有著可以成為英雄能力!”

張凡眉頭微微一皺,回問道;“為什麼?”

許安佳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變得熾熱;

“據靈族資料記載,引魂幡乃是至今為止,唯一一把誕生於天地之間的至邪之器,其左右有二;”

“一是,引魂幡可直接透過所有的防禦手段,對被攻擊者的靈魂進行攻擊。”

“二是,引魂幡能吸收任何生物的魂魄,化為己用。”

“幾十萬年前,即便是有這共生關係的靈族,都曾為爭奪這一把足可以一敵億的武器,掀起一場驚世駭俗的腥風血雨,導致引魂幡不知流落何方,未曾想,最後竟落入父親大人的手中。”

“請容我假設一下,首先,斷成兩截的引魂幡並沒有失去它吸收魂魄的功效,其次,儲物袋不能像儲物戒指那樣,徹底的斷絕裡面的物品與外界的聯絡。”

“二十多年前,父親大人化身為魔主之時,屠殺的生靈足有近千萬之多。”

“如果我的假設成立,那麼這千萬魂魄之力,全都被剩下半截的引魂幡所吸收,足以再次助父親大人,以一人之力扭轉整個世界!”

“還請父親大人取出剩下的那半截引魂幡,一探究竟!”

面對許安佳的請求,張凡半信半疑的伸手摸向腰間,那殘破得和麻布沒什麼區別的儲物袋,取出了剩下半截引魂幡的幡頭。

就於引魂幡出現張凡手裡,重見天日的一瞬間。

這把至邪之器所引發的效應,只能用天地異變來形容。

灼灼烈陽之下,無數的厲鬼魂魄,從半截引魂幡頭裡,如火山噴發一樣,瞬間迸炸出來,於瞬間漫山遍野,遮天蔽日。

彷彿開啟了地獄的大門一樣,無窮無盡的鬼魂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吼,不顧一切地衝向外界,似要將這個本就破敗不堪的世界,徹徹底底的清洗一遍。

一旁的許安佳見狀,立馬趕在鬼魂襲來之前,結出法印防禦,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即便如此,也還同被火車撞上,被震飛出去數十米遠,險些遭受重創。

恰巧,一隊飛鳥從上方飛過。

本在空中距離張凡有千米之遠的它們,在飛過張凡的頭頂之時,撲閃的翅膀忽然一僵,全都如被導彈擊中的飛機,在重力的拉扯下,垂直落下,重重的墜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周圍的植物無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由綠色變得變為枯黃。

乾枯到只需拋下一根小小的火柴,整個山野會立刻變成一座巨大的熔爐,最為天然的火焰山。

尤其是那顆,被張凡用斧頭伐了一個早上都未曾倒下的樹木,在手中引魂幡的鬼魂的作用下,僅僅幾息的時間,就成了一顆被千萬蠕蟲啃食過的腐木,輕而易舉轟然倒塌在張凡的身邊。

難以用數字計量的枯葉,漫天散漂,混淆著光與暗的界限。

宛如禮炮;在慶祝,在狂歡,在為這個病入膏肓的世界獻上最後的痴狂。

何為世界末日?

眼前便是世界末日。

被震飛出去的許安佳,滿臉難以置信的望向張凡;

於無數鬼魂的歡愉聲中,遠遠的見到,張凡面無表情的站在這股末世風暴的中心之位。

遠遠超脫於死亡的恐懼和絕望,侵佔了大腦,使許安佳只想膜拜與臣服。

“魔...主...”

許安佳顫抖著,面色慘白地喃語出那兩個字的稱謂。

雖然她無數次從聽人族用如敬神魔般的語氣和表情談論這個稱謂過;無數次見到靈族用無比虔誠信仰的稱呼其為救世主過。

在如此堪比洗腦一般的耳濡目染下,又在成為靈族的公主後詳細的從文字方面瞭解過張凡吞噬能力的大概。

但從沒有沒有親眼見到張凡的許安佳,在此之前,終究還是難以理解;

為什麼一個明明已經死了二十多年的人,還能堪比青天一樣,死死的壓在所有人的心頭,讓人談之色變。

許安佳甚至還冒出過這樣的想法;會不會這個養父張凡,只是妖魔化宣傳之下弄出來的一隻紙老虎。

而現在,許安佳終於親眼見到了一切,只覺得自己先前的想法簡直是愚蠢到了無可救藥。

紙老虎?

不!

現在站在她眼前的,是來自地獄最深處的死神!

在失去吞噬能力,經歷二十多年的封印後,僅一截引魂幡就能瞬間把人間變成字面意義上的煉獄。

許安佳只覺得,他們為什麼還要在自欺欺人,淡化張凡所給他們帶來的影響。

人族就不應該提起魔主,更不配提起魔主這個稱謂。一但提起的話,他們就應該被嚇到就地自刎。

靈族就不應該只像教徒一樣,虔誠的稱張凡為救世主。他們更應該以蟲子般卑微的狀態,呼張凡為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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