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如果（1 / 1）
君立於末世風暴之眼，張凡意念輕輕一動，手中的地獄之門關閉。
還在人間肆虐的萬千鬼魂，立馬似受到鞭撻一樣，哀嚎著回返到張凡手裡的引魂幡中。
如枯藤一般搖曳，即將被清洗的世界，得以延存。
親眼見證過地獄之門的許安佳，也得以從死亡的鐮刀下逃脫，身體因恐懼而無力的跪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瞪著眼睛。
許安佳吃力的抬起頭來，卻見著張凡左手持著一個早上都無法伐斷一顆樹木的斧頭，右手持著足以令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引魂幡，仰頭瘋笑；
“哈哈哈...為什麼，為什麼還要給我這種東西！”
張凡面色突然變得猙獰起來，竭盡全力地把右手上的引魂幡扔了出去。
不過，即使是用盡全力，也僅僅只是扔出去近十米左右，使其像根破木根一樣落在灌木叢中，甚至還不如一顆石頭扔得遠。
眼見此情，許安佳知道，自己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勸動張凡，於是便鼓起勇氣站起身來，緩步走向張凡，並用靈力將被張凡扔出去，扔得近在咫尺的引魂幡拿了回來。
“父親大人，您仍是英雄！”
“這把武器，便是父親大人仍是英雄的最好證明！”
許安佳跪在張凡的身前，雙手捧起引魂幡，高舉過頭，靜等著張凡重新拿回引魂幡。
張凡則如受到什麼打擊一般，麻木地坐在就倒在自己身後的那顆樹木的樹身上。左手緊緊地捏著斧頭，魂不守舍地搖著頭。
“不...我不是...”
“那只是一把兇器，用來證明我所犯下的罪行的證據。”
許安佳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
“救世經第九章第十二節，父親大人在摧毀神機閣時所言；我無法讓死去的人死而復生，我可以讓活著的人遭受懲罰。”
“而現在，只要父親大人願意，便可將它改寫；我們無法讓死去的人死而復生，我們可以讓活著的人放下武器。”
我們無法讓死去的人死而復生，我們可以讓活著的人放下武器。
這直刺要害的一針，刺行了一直在裝睡的張凡，讓他如夢初醒。
一絲名為期望的光芒閃爍在雙眸的深處；一種名為遺憾的情緒湧上心頭；
小時候，假如我能再懂事一點的話，媽媽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吧。
讀書的時候，假如我能再勇敢一點的話，他們就不敢欺負了我吧。
在七重天的時候，假如我能再強大一點的話，小雨田就不會跌落天險了吧。
那個時候，假如我沒有離蘇嫵而去的話，我就可以一直陪在蘇嫵的身邊了吧。
期望和遺憾互相交織，相互糾結，居然讓張凡開始期待，在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武器後，這個沒有戰爭的修真世界，該會有多麼的美好。
但...
張凡仍是不敢去正面回應它。
張凡低頭看著緊握在左手的斧頭，緩緩開口：“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可父親大人...”許安佳眉頭一擰，還想多言。
卻被張凡以命令的口吻打斷；
“我讓你給我回去！”
不得已，許安佳只得照做。
畢恭畢敬的將引魂幡輕放在張凡的腳下，許安佳便隱匿在周圍的樹林中。
回去？
許安佳可絕不會空手而歸。
如果不能等到張凡自己透過思考做出出她想要的決定，那怕是冒著被殺的風險，許安佳也要在次現身。
如此，一等，便等到了傍晚。
絢麗的夕陽照射在張凡麻布的臉龐上，張凡則如死物一般毫無反應。
就在這時，外出採藥的老人，再次路過此地。
老人本想看一看張凡的建房計劃進行得怎樣，卻見得四周宛如凜冬前的寒秋一般的景色，以及張凡似木頭一樣呆坐在一顆腐木上的畫面。
“張老弟，這...這是發生什麼事了？”老人忍不住開口詢問。
耳聞老人的問話聲，張凡終於眨了眨眼睛，緩緩開口回問；
“大伯，如果你的兒子能從戰場上回來，你會怎樣？”
老人看得出來，張凡似乎是受到什麼東西的困擾，想借自己的看法做一個參考，於是便耐心為其解答；
“當然是高興啊！”
高興麼？
聽得老人直白的回答，還不等張凡開口追問下去，便再聽老人繼續開口；
“說出來也不怕張老弟你笑話，我那兒子拋下我們，跑去參軍，既不孝，又不義，但他要是真的回來的話，也算是有個人給我們養老送終咯。”
“況且，我那不孝兒子真的能回來的話，也就代表著，戰爭結束了吧。”
“戰爭結束，那不知得有多少被送上戰場的兒女，能夠活著回到父母的身邊啊，誒~”
老人扭頭望向東邊的夕陽，展望著戰爭結束後的生活。
只是，老人並不知道，自己如痴人說夢一般的感慨，成了張凡做出決定的最後一絲助力。
“放心吧，大伯，如果你的兒子還活著的話，他就一定能從戰場上回來的。”
說著，張凡伸出右手，拿起就放在腳下的引魂幡。
而老人，把張凡的話，只當成一句單純的祝福。
“能回來好，能回來就好咯~”
說完，老人話頭一轉，“對了，張老弟，我看你這連個屋頂都沒修起來，今晚上要不要再去我家睡一趟？”
張凡握緊了手裡的引魂幡，“多謝了，大伯，只是我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張老弟，我就先回去了。”
告別完，老人拄著柺杖消失在森林裡。
待老人走後，張凡緩緩站起身來。
一直躲在不遠處的許安佳見狀，則立馬於此時現身。
“參見救世主大人！”
許安佳單膝跪地，改變了對張凡的稱謂。
張凡則笑了笑，“為什麼你還沒回去？”
正當許安佳想著如何作答之時，忽再聽張凡言道；
“走吧，去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件事情要做。”
張凡微微低頭，看向左手手裡的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