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死別（1 / 1）
太陽徹底落下山頭，夜幕來臨。
在失去陽光的照射後，廓天城這座本就冰冷的城市，變得更加的陰寒。
而老婦人，仍獨坐在門前，不肯挪動半步。
屆時，忽見著男子提著一卷草蓆，小心翼翼地從屋內走出，想替老婦人蓋上以禦寒冷。
不料，卻被老婦人直接一把奪去，並將男子視為無物的自顧自地蓋好。
好像在說，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照料！
見此，男子蹲在老婦人的身旁，滿臉愧疚的緩緩開口；
“娘，我錯了。白天的那些話，完全就是我一時狼心狗肺，鬼迷心竅才那樣說的。”
“娘，我的真的錯了，您就原諒我，咱回屋裡睡吧。”
面對男子的懺悔與乞求，老婦人直接閉上眼睛，充耳不聞。
男子則就這麼一在蹲在老婦人的身旁，一直蹲了有半個時辰之久。
一直蹲到裝睡了老婦人主動開口；
“行了，你趕緊回去睡吧，回去睡個好覺，要是明天能在城裡找到工作，有收入來源了，我就回屋。”
男子當即一喜，復問道；“真的？”
老婦人立即臉色一變，“要是你還找不到工作，我就是活生生的餓死在家門口，也絕對不吃一口你的東西！”
男子立馬肯定地的點了點，“放心吧，娘，我明天一能找著活幹！”
“娘，要不咱現在就回屋吧。”
老婦人瞪著眼睛，質問道；“你是真的要我餓死在這裡？”
男子趕緊搖頭，“當然不是。”
老婦人呵斥一聲，“那還不趕緊給我進屋睡覺！”
見勸說無果，男子只得低頭返回屋內。
大娘則就在家門口睡了一夜。
第二天
新世二十四年九月九日
天微亮，便見著男子走出房門，並信心滿滿的對著老婦人承諾；
“放心吧，娘，這一次我一定能找到工作！”
待男子走後，姐弟倆也相續新來，在家門處陪著老婦人，陪著奶奶聊天作伴。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一面發展。
然而，生活，並不會因為個人單方面的勇敢而變得浪漫。
這依舊還是那個付出難有收穫的殘酷世界。
傍晚，夕陽即將落山之時。
便見著男子垂頭喪氣的出現在眼前。
把姐弟倆支進屋裡後，不等男子開口，就見老婦人眉毛一橫，質問道；“又沒找著活幹？”
男子微微點頭，立即解釋道；“娘，這半個多月我真的是找遍了全城，別說街道上的那些店鋪了，連城邊的那些工廠作坊，全部都落入了靈族的手裡。”
“那些可惡的靈族，他們...他們都不願意要我這個毫無修為的人族廢物...”
男子緊緊捏著拳頭，顯然在今天的求職之旅中，遇上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對此，老婦人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絕不是遊手好閒，好吃懶做之輩，可無奈這世道...
再之後，男子如昨天一樣，示意姐弟倆去老婦人送飯。
但也和昨天一樣，被老婦人無情的拒絕。
待到夜晚，男子依舊出門來勸老婦人進屋。
卻忽聽老婦人如此言道；“兒啊，說句實在話，我經歷了天魔日食年，在你爹他慘死於魔主張凡的手裡後，又活到了現在。”
“我覺得啊，我算是活夠了，也可以死了。”
男子立即擰著眉頭，瞪著眼睛質問道；“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婦人苦笑一聲，“還能有什麼意思？”
“兒媳婦還在的時候，還能靠著她去街上乞討度日。現在，兒媳婦也受不了這日子，跟著外邊人跑去人族反抗軍的根據地去了。”
“但我真的不怪她，還得感謝她含辛茹苦的照顧了我這麼多年。”
“我知道，你是為了顧及我的身體，才一直沒有去外邊。”
“所以，我要是再不死，還跟你們分食吃的話，那我就真的是老不死成賊咯。”
說著，老婦人似認命般的嘆了口氣。
男子則哽咽著使勁搖頭，“不會的，娘。不會的，娘！”
“我一定能找著活幹，讓您安享晚年的！”
老婦人再次苦笑一聲，“找著活幹？現在全場戒嚴，我們都被鎖死在這廓天城裡，那些靈族會給我們活路走麼？”
男子又轉為肯定的使勁搖頭，“當然會，肯定會！實在不行，我可以去參軍，我可以...”
還不等男子把話說完，突然聽老婦人一聲大喝質問；
“難不成你還要去當靈族的走狗，幫靈族打咱們人族？”
男子目光一滯，被問得一時語塞，“我...我...”
老婦人則恨鐵不成鋼繼續呵斥，“好你個畜生玩意，外邊那些人族反抗軍，是為了咱們而戰，你居然要為了一己之私，想著去當靈族的走狗！”
“我，我打死你個不爭氣的畜生！”
怒罵著，老婦人伸出巴掌狠狠地朝著男子的臉上來了幾下。
直至把男子打回屋內，老婦人再反手把大門關緊，自己把自己關在門外後，才是動作遲緩地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抬頭望著天空中的月亮，淚眼婆娑...
第三天
新世二十四年九月十日
男子如昨日一樣，早出晚歸依舊沒能找到工作。
剩下的一切，也依舊如昨天。
只是，已經歷經兩天的絕食，讓古稀之年的老婦人，在陪同孫子孫女聊天之時，顯得力不從心。
第四天
一切還是照舊。
唯一在變得，便是老婦人的生命，在如流水一般快速逝去。
直到第五天時，才迎來變數。
這些日子裡，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男子，忽然罕見地於午時奔襲而回。
且臉上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手裡還提著個裝滿食物袋子。
“娘！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現在城門開了，外邊來了一批咱們人族的商隊，以正常的售價向咱們所有人族出售食物！”
“娘，您快看吶，您快看吶！”
男子使勁的搖晃著老婦人的身體，希望老婦人能看清楚自己手裡提著的這袋，裝滿大米的袋子。
但..
.一切都晚了...
老婦人閉著眼睛，頭靠在板上，臉上露出安詳而又寧靜的表情，也永遠的定格在這個表情。
從老婦人的表情上來看，她不是被餓死的，而是在孫子孫女的陪伴下，安然去世。
只是，老婦人的兒子顯然無法這樣認為，罪惡感讓男子抱著老婦人的屍體，失聲痛哭。
而認為奶奶僅僅只是睡過去的姐弟倆，在聽得爸爸的哭聲後，恍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麼，一同跟著男子，這個老婦人面前也是兒子的父親，嚎啕大哭。
可他們痛失親人的哭聲，在偌大的廓天城裡，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在廣闊的世界裡，顯得是那麼的渺小。
甚至都無法穿過冰冷的牆壁，傳入那些靈族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