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糟糠(1 / 1)
“你不想養我了就直說,別拿什麼糧食不夠了來當藉口,我就餓死在外邊,也不會再吃一口你的東西。”
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見著一座危危可及的破舊木房裡,一位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婦人,兒子地極力勸住下,奮力的衝向屋外。
正值中年的兒子則是立即跪在了那老婦人的身前。
所謂的男兒膝下有黃金,男兒有淚不輕彈,在孝字面前全被拋之腦後。
“娘,糧食是真的不夠了啊,娘!”男子紅著眼睛,哽咽著乞求老婦人的原諒。
對此,老婦人看都看男子一眼,欲繞過男子繼續向外走去。
卻突然被男子抱住了大腿,無法挪動半步。
就在這時,又從屋內跑出一男一女兩個年約七八歲的小孩,一起替男子求起請來。
“我們不要奶奶走,我們不要奶奶走!”兩小孩如此哭嚎著。
在自己最疼愛的孫女和孫子面前,老婦人最終心軟地嘆了一口氣。
爾後,老婦人強裝出慈目的微笑,揉了揉兩小孩的頭髮,笑道;“放心吧,奶奶不走,奶奶就是嚇唬一下你們。”
如此,在子孫兩代人的懇求下,一心向外的老婦人折回了屋裡。
但沒過多久,又見著老婦人從屋裡擺出一張極其老舊的小凳子,像門神一樣,正坐在門口。
這一回,無論子孫兩代人再怎麼相勸,都不願意踏進屋內半步。
而張凡,在不遠處呆呆地看著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幕。
可以透過那矮小的門戶看見這個窮困徒有四壁的家,將要面臨的抉擇的與苦難。
即使對方是和自己毫無關係,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足讓張凡心亂如麻,似有一塊石頭壓心頭。
這時,同作為這場正在進行時悲劇見證者的許安佳,悠然開口向張凡詢問;
“父親大人,您現在在想什麼?”
張凡微微搖了搖頭,惆悵道;“我也不知道...”
爾後,張凡扭頭望向右側的一道小巷子,便轉身走入其中,靠著牆邊坐下,就像個混吃等死的乞丐一樣。
這巷子很暗,也很髒,不過卻是最佳的觀眾席,能讓張凡似老鼠一般躲在暗處,不用購買電影門派,就能繼續觀摩方才那戶人家接下來將要做出的決定及生離死別。
許安佳見此,只得默不作聲的坐在了張凡的身邊,一同見證所謂的人性。
只是,在成為靈族公主之前長達數十年的流浪生活,讓許安佳對這既極端化,且又無法用語言和文字概括的東西,早已是司空見慣。
新世二十四年九月八日
傍晚
廓天城內飄起陣陣炊煙,以至於躲蜷在巷子裡的張凡,都能偶爾聞到一股米飯香味。
但眼前的那戶苟活在靈族統治下的人族百姓,卻是無法燃起做飯炒菜用的炊火,也依舊要為了活下去而進食。
在中年男子的指示下,一男一女倆小孩姐弟倆,一起捧著一個土滿是缺口的土黑色碟子,碟子上裝有一灘摻雜著許些小碎石子及乾草的稀飯,送至還坐在門前的老婦人的身前。
老婦人低頭看了看碟子裡的食物,又看了看姐弟倆臉上童真的笑容,反倒是一聲大喝;
“我不吃!給我拿回去!”
聽得老婦人的斥責,姐弟倆眼珠一紅,眼淚頓時在眼眶裡打轉。
“奶奶...”
還不等姐弟倆哭出聲,老婦人直接舉手來,假裝作勢要打兩人的屁股。
“再不給我拿回去,別怪我打你們!”
在老夫人的威脅下,年幼的姐弟倆只得哽咽把食物拿回屋內,眼巴巴的望著他們的父親。
屋內男子見此,看著一臉決然的老婦人,別無他法。臉上的表情也難用詞彙來形容。
爾後,男子把連豬食都不如的稀飯劃分成了三份。其中一份只佔五分一,另外兩份則各佔五分之四。
僅有五分之一的小份,自然被男子留給了自己,那兩份大份,留給了姐弟倆。
這便是所謂的晚餐了。
常人難以下嚥的糟糠之食,在這一家人的口中,卻是吃得津津有味。
姐弟倆之中的小男孩突然因為疼痛而忍不住地叫出聲來;
“誒呀!爸爸,磕到牙齒了。”
聽見小男孩含糊不清的痛叫聲,男子立即讓其張開嘴巴,仔細的檢查起來。
“沒事,又沒出血。”男子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如此安慰。
這時,一旁的姐姐忽然好奇向男子問道;“爸爸,這麼多小石子,我們不會吃壞肚子麼?”
“當然不會,第二天就拉出來了。”
男子扭頭看向小女孩,“而且,這些小石子和米飯混在一起吃,不僅不會吃壞肚子,還特別的有營養。”
“你吃了,可以越長越漂亮。”
男子又回過頭來看向小男孩,“還有你吃了,更是能快點成長為一名比爸爸還厲害,足以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男子這一翻自欺欺人話語,讓姐弟倆深信不疑地點了點頭。
同時也落入了門外老婦人,及張凡和許安佳的耳中。
老婦人微微探頭,見到姐弟倆童真的表情,臉上一半笑一半哭,還有一半是悲。
笑是笑在姐弟倆的懂事。哭是哭在她及他那個兒子的無能,不能給姐弟倆更好的生活保障。悲是悲在這戰火紛飛的吃人世道。
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張凡,見到這一幕,因為心痛不忍直視的閉上眼睛,仰天嘆氣。
這時,許安佳拿出用特殊手段躲過侍衛盤查的儲物戒指戴在手上,從中取出一塊麵包送至張凡身前。
“父親大人請用餐。”
張凡微微睜眼看了看著塊如此美味可口的麵包,爾後搖了搖頭。
“不了,我不餓。”
許安佳沒有多勸,把麵包重新收回儲物戒指裡後,轉問道;
“父親大人,您現在在想什麼?”
張凡伸手撐著額頭,再次沉重的嘆了一口氣。
“明明糧店裡有米糧販賣,明明酒館裡有人在吃肉喝酒,大家只是多隔了幾堵牆,就...”
話說到一半,張凡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張凡知道,就算自己現在感悟再多,有再多的話想說,也改不了當下的事實。
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就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