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有人在飛機裡動了手腳(1 / 1)
半個車身都壓在了白線上,雲天罵了句髒話,捏緊方向盤又是狠狠一轉,輪胎在柏油路上打滑,發出刺耳的尖叫。
這時候,司機昂起頭痛苦地叫了一聲,鮮血湧到喉頭以後,他整個人像燒開的水壺,嘴裡咕嘟嘟冒出好多泡沫來。
隨著車身驟然轉向,一陣暈眩隨之而來,雲天抱住痛得快要裂開的頭,眼睜睜看著暗紅的血沫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血沫越來越多,弄髒了雪白的車座,出租最終逃過一劫,頂著受傷的腦袋在高架橋下緩緩停下。
大難不死,大難不死。雲天鬆了一口氣,立刻關了空調,又將四扇車窗統統開啟,
做完這一切後,他看四下無人,連忙跑下車透氣,同時心有餘悸,要是自己剛才不小心睡著,恐怕早就跟閻王面前報道了。
隔著車窗,雲天看了一眼七竅流血的計程車司機,低低說了句:“沒救了。”
有人在空調裡下毒,這司機應該是不知情的,死得也是冤枉。雲天嘆口氣,分不出神為這個陌生人傷心,把他扛起來塞進了後備箱裡。
雲天默默自我檢討,說來也是自己忙中出錯,大意了,通溪華安一帶工廠最多,霧霾比城區更為嚴重,這輛車卻是簇新的,根本沒有沾灰,一點也不像在這附近跑的樣子,倒像是故意路過這裡等他的,如此明顯的破綻,居然沒有看出來。
想到一半,雲天覺得喉嚨發癢,低頭咳嗽起來。
口鼻裡湧上一股暖意,他用手一抹,不出意外摸到滿手鮮血。
還沒出門就見血,晦氣。還好他發現及時,只是輕度中毒,雲天無可奈何地清理完血跡,再度坐進駕駛位,拉開手剎,回身一個油門,逆行開上了高架。
這一上一下拖了不少時間,雲天趕到永宜機場時將近九點半,夜裡七點五十的航班,延誤到九點五十,現在乘客都已經開始登機了,雲天一直惦記著7700的事情,一路插隊飛一般地過了關,把罵罵咧咧的乘客甩在背後,愣是用百米衝刺的速度過了廊橋。
不出所料,雲天在廊橋盡頭,被一群年輕漂亮的空姐堵住了去路。
對方剛想發難,雲天振振有詞地開口了:“你們機組有沒有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單身男人?把他叫出來,我要見他。”
雲天現在的形象相當不盡如人意,他鼻子上還有血跡,渾身大汗淋漓,頭髮溼噠噠地黏在脖子上,眼神殺氣騰騰,說的話卻讓人摸不著頭腦,油膩得讓人眼前一黑,說是汪峰的低配版都已經給足了他面子。
小姐姐們不約而同地懵了,其中一個姑娘操著東北話反問:“咋的?他是你男朋友?你說見就見?”
說話冒失的東北姑娘很快被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較年長的女人。
女人輕聲細語地道:“先生不好意思,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是那麼多旅客都在等,請您到最後去排隊好嗎?不然會耽誤航班起飛。”
她身上有股脂粉氣,濃得燻了雲天一跟頭。
雲天覺得自己內心的小惡魔快要破體而出了,延誤?延你二大爺的誤,要是不把7700的事情了了,這一飛機的人誰都別想活。
開年就是一個大型空難,說出去多吉利呀。
就在兩邊僵持不下的時候,旅客都越過他去七七八八上得差不多,等到他們全部落座以後,身後的廊橋被撤了,飛機緩緩關上了艙門。
“完了。”,雲天心裡一沉,望著眼前如臨大敵的三四個空姐,什麼也沒說,徑直推開她們,往駕駛室走去。
他步子重,把地上踏得砰砰響,經過頭等艙時吵醒了幾個客人,身後抱怨一片。
雲天貼在駕駛室的門上聽了聽,裡面沒有半點異常的動靜。
身後是蓄勢待發準備衝上來把他撕碎的中老年旅遊團,身前是緊閉的艙門,雲天心裡也打起鼓來,萬一真的猜錯了怎麼辦?萬一是其他航線,壓根不關他的事怎麼辦?甚至,萬一那條資訊只是個惡作劇怎麼辦?
飛機慢吞吞滑行了一陣以後,又停在了停機坪上,身後的噪音因此升級了,雲天從中捕捉到幾個髒字,當即就發了火,他在駕駛艙的門上狠狠捶了一下,趁著艙門還在瑟瑟發抖,面對眾人吼道:“吵什麼吵?要是這架飛機出了事,你們全都要去閻王爺跟前提早報到,聽見沒有?!”
在修武者這個行當裡浸淫也這麼久了,這身煞氣,也是雲天磨鍊出來的,旅遊團還是被震懾住了,尤其聽他毫不避諱地提到死字,一個接著一個偃旗息鼓,要不怎麼說,中老年人的求生欲還是很旺盛的。
頭等艙裡還坐著個落單的男人,他從座椅上探出頭,一語不發,只是遙遙旁觀這場鬧劇,金絲邊眼鏡反射出一絲光澤。
剛才那個年紀較長的空姐終於踩著高跟追了上來,經過他的時候,男人將她叫住。
“還是讓他進去看看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男人的語氣溫柔平和,空姐作為一個奔四的女青年,偏偏吃的就是這一套,等她看清男人的長相以後,胸中的最後幾分餘火也平息下去了。
她輕聲細語地辯解:“可是先生,我們有規定,我也不好做主啊。”
似乎是耐心耗盡,男人對空姐說了個簡短的句子。
此話一出,對方看了看炸開鍋的機艙,才終於鬆口了:“這…好吧。”
男人“嗯”了一聲,又捧著飛機上贈送的雜誌看了起來。
化妝品的香味飄到腦後,雲天條件反射地轉過頭,發現是剛才那個女人。
“最多五分鐘。”,她道。
空姐低著頭,手裡掛了一把鑰匙,因為極其害怕與雲天接觸,開鎖以後就退到幾步開外,忙著和同事安撫客人去了。
駕駛艙裡的飛行員還不知道外面的變故,飛機又滑行起來,這次它走上了起降區,走道兩旁的紅色指示燈紛紛亮起。
一個去抓人的,工作之餘還見義勇為,雲天心說這都叫什麼事兒,不過手上也沒含糊,一巴掌拍開門,大步流星地走到駕駛座旁,把手握操縱桿的機長揪了出來。
機長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騰空,要不是反應及時,操縱桿也得被順帶拽下來,他重重摔到地上,還沒回過神,雲天就一把扯起他的領子,咄咄逼人地問:“遇見這種事情不報警,還要去找你那個不成器的女兒,大兄弟,你腦殼壞了嗎?”
機長看年齡果然在五十歲上下,手上沒有戒指,也符合主播所說的單身漢。
他的臉嚇成了一張白紙,面對雲天的逼問,只能弱勢地舉起雙臂揮舞,申辯道:“我,我聽不懂你說的。”
“跟我玩這套。”
雲天冷笑,話不多說,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老男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趁他還沒清醒,雲天又問了一遍:“現在呢?”
機長捂著一邊臉,像擠牙膏般說出了半句話:“有人在飛機裡動了手腳。”
雲天把他拽到一邊,扔在駕駛座背面的應急座椅上:“什麼手腳?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也沒辦法。”,機長眨動衰老的雙眼,擠出一滴眼淚來,“他們說,起飛以後就會綁走妍妍,飛機爆炸,他們看到新聞才會放人。”
雲天又拽住了他的衣領:“飛機爆炸,你不也要沒命?”
機長戰戰兢兢地說:“我,我可以跳傘。”
……
“算你狠。”,雲天咬牙切齒地丟開了他。
機長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雲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趕緊告訴外面那些人,今天飛不了了。”
這個可憐的男人被剛才那一巴掌打蒙,到現在都沒能緩過來,在角落裡一個勁兒打擺子:“我沒有妍妍的號碼,只能用那樣的方法提醒她,我盡力了,還把起飛時間往後推了兩個鐘頭,想等她安全以後就起飛,這樣誰都不用死,可是,可是…”
雲天:“可是她根本沒讓你把話說完。”
他吐出一口濁氣,懊喪地垂下頭:“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