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出師不利(1 / 1)
吳鎮海一翻白眼,仰面躺倒在床上,哎喲哎喲地叫喚:“不,不得了了,那,那你還敢到我這裡來,萬一把我牽,牽連了,你,你,你良心過得去嗎?”
“太過得去了。”,塗山從善如流地接道。
他從床上跳下來,開啟了臥室裡的衣櫃,衣櫃裡沒有衣架,木板上貼滿了掛鉤,掛著各色槍支刀具,長短大小,不一而足。
吳鎮海有說話結巴的毛病,塗山儘量問他簡短些的問題:“你也聽說過這個人?”
吳鎮海點頭,說道:“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同為老九門的我們訊息網比仙閣都強上一些,這個雲天可是雲中鶴的弟子,據說實力非凡!”
“他大概長什麼樣子?”
“我也,也沒見過他。年齡跟,跟我差不多。”
塗山回頭看了吳鎮海一眼,單腳踏進衣櫃,從角落拖出一個醫藥箱:“行,知道了。”
藥箱開啟以後冒出一股寒氣,塗山夾出幾支藥劑,也不嫌凍得慌,用冰袋包著徑直塞進大衣口袋。
……
與此同時,在江北的另一個方向,還有個人在看這個女主播的直播。
那人正是雲天!
直播裡,7700還在不斷送飛機,小主播高興得快要昏過去,和聽眾插科打諢,她甚至說到了自己的身世:“哎我跟你們說,前兩天我和我爸見了個面,他今年都五十歲了,是個飛行員,要說收入還不錯吧,可一直都是光棍一條。啊?為什麼沒結婚?哦他以前是當兵的,退伍前我媽就跟人跑了,我也好久沒見過他,你們說好笑不好笑?哈哈哈…”
7700又刷了新的禮物,兩架飛機從螢幕上囂張地開過去,發出耀武揚威的轟鳴聲,別說,那動靜還挺逼真的。
通知欄裡多了一條簡訊,是航班延誤的訊息,雲天看了看,也不過只延誤了兩個小時,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直播間的禮物大戰吸引著,起先也沒有在意。
直到泰龍在他背後說:“老大,這妞就,就是江北的,哎,你說要是能見到她本,本人該多好。”
“什麼?她也是江北的?”,雲天問。
泰龍點頭:“對,對。”
飛機一直沒有消停,這個7700送的禮物簡直就是霸屏,且在禮物列表裡,飛機是最貴的一項。
可是雲天沒有聽到7700的發言,他的行為並不像是一個看直播的鐵桿粉絲,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送那麼多昂貴的禮物幹什麼?
飛機…雲天聯想到自己的航班,默默拽下通知欄,那條延誤的資訊還掛在上面,如果不點選的話,它是不會消失的。
不僅是雲天,其他粉絲也注意到了這個古怪的7700,都開麥討論起來。
“兄弟,你都是霸王榜上第一名了,說句話唄。”
“是啊是啊,難得看見你這麼愛砸錢的。”
“老鐵666。”
“哥們?”
“哥們!”
7700千呼萬喚始出來,他發出了今日的第一條文字訊息。
泰龍剛才還在紅光滿面地起鬨,突然變了臉色。
他關上麥,將手機遞給雲天看,因為一時驚詫,說話也不結巴了:“草,這是怎麼回事兒?”
雲天定睛一看,7700發的文字訊息簡明扼要,只有七個字,他送的禮物多,這兩個字特地用不同的字型和顏色標示出來,得益於此,直播間裡評論刷得飛快,也還是有人注意到了。
“妍妍,是我,聽我說!”
這就是7700發出的訊息,過了一會兒,直播間裡爆發出大笑。
有人開了麥問主播:“妍妍?你原來叫妍妍?”
“聽上去胸很大的樣子。”
“樓上老哥穩。”
“這車值得修。”
主播也算半個風月場的人了,然而面對聽眾的調笑,她第一次黑了臉,揮著手試圖驅趕螢幕另一頭的騷擾。
“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妍妍!我不叫妍妍!”
她乾脆利落地遮蔽了7700,連禮物都不要了。
雲天心念電轉,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他蹦起來,抓著吳鎮海問:“那個人的名字叫什麼來著?是不是七千七?”
泰龍呆愣愣地點頭,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草。”,雲天破口大罵,“完了。”
7700,航空編碼,代表飛機被劫,無法起飛,結合那個使用者剛才送的禮物,還有手機上的延誤簡訊,主播又是江北人。
是他要坐的航班無誤了。
那個姓段的孫子是在給他臉色瞧。雲天氣得磨牙,沒有更多解釋,拽起了揹包就往外跑,火急火燎往外走。
雲天一步踏出了門,泰龍卻拉住了他:“你,你去,去…”
他一激動就結巴得更厲害,還好雲天與他認識時間不短,想也不想就答道:“我要早點趕到機場,不然那架飛機上的人誰都別想活命。”
說完他就揚長而去,沒有給泰龍問下一個問題的機會。
泰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他緊緊抿著雙唇,直到雲天跑進電梯,充滿緊張感的神情才有所舒展,他張開嘴想要說話,可吐出來的還是不成句的破碎字詞:“我,我,你…你,你…”
段明月能在幾天之內就獲悉有人要盯著她,還準確地恐嚇了雲天,要不怎麼說是和神秘勢力有聯絡,訊息真他孃的靈通。
“師傅,到永宜機場。”,雲天坐定以後,喘著粗氣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著雲天:“永宜機場在城西,遠得很吶。”
“師傅別怕,我錢多,您儘管開。”
司機笑笑,也沒再說什麼,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出租行駛在空曠的田埂上,時至黃昏,炊煙的味道從窗縫鑽進鼻子裡,外面太冷了,雲天默默搖上了車窗。
車子開過支在路邊的路牌,這上面寫著“華安鎮”三個字,白色的字型被濺上斑斑泥點。
華安鎮雖然也屬於江北市,但是近年來的發展停滯不前,和它毗鄰的通溪早早一躍成為工業重鎮,然而這裡卻淪為叫個外賣也找不到地址的荒郊野嶺。
“冷吧?”,司機察覺到雲天關窗的動作,轉過小半張臉來問道。
雲天抱著肩膀搓了搓:“啊,確實,有點兒冷。”
“唉,天越來越冷啦,今年過年聽說還要下雪。”,司機自言自語著,抬手開啟了空調。
雲天一直很討厭坐出租,尤其是強生的,車裡的香水味讓他聞了忍不住想吐,這一輛倒是沒什麼異味。
熱風源源不斷從通風口吹出來,精神緊繃了那麼久,雲天都覺得有些困了,他把頭靠在座椅背上,目光漫無目的地在車內遊弋。
面前的Y型岔口有兩個標示,一個寫著永宜機場方向,另一個則是下高架的斜坡,坐在前座的司機無端嘆了口氣,豆大的汗珠在他的襯衫裡暈開,變成大片大片深色的痕跡。
“小夥子,是不是太熱了,要不我把溫度調低些?”
然而暖氣的溫度只有25度,不僅不高,對於一些人來說甚至太溫吞了。
雲天遲鈍地坐直了:“可我不熱…”
一陣寒氣爬上他的脊背,雲天想到了什麼,立刻出言道:“師傅你先別急,把空調關了!車停穩以後再說!”
司機眯起被汗水刺得發疼的雙眼,眼神恍惚起來,他的手開始不聽使喚。
一聲引擎轟鳴聲灌進雲天的耳朵,效果不亞於平地驚雷,司機猛地調轉方向盤,出租不受控制起來,一路衝下斜坡,直直往路礅撞去。
郊區用的都是硬路肩,撞上以後兩個人都活不了,雲天腦後一涼,再顧不得許多,一躍躥到了副駕駛座,生生將防暴罩捶出一個窟窿來,他保持著半坐半站的彆扭姿勢,將胳膊伸過去,一把握住了司機的方向盤。
車頭頂飛了一整排路障,大燈徹底報廢了,雲天哀嘆出師不利,拼命將方向盤打向另一邊。
司機渾身上下都被汗濡溼了,他貼在駕駛座上,雙目渙散,已經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