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段明月(1 / 1)
把這事暫且拋到腦後,推開了包廂門——
門後有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姐,身後卻跟著兩個氣息不弱的保鏢。
不太對啊?沈濤叼著牙籤,和那女人面面相覷。
他看人家陌生,對方看他卻像見到了老朋友,眼皮也沒抬,指指沙發另一頭的空位:“來了?坐吧。”
沈濤心說這是撞了鬼了,僵硬地合上門,上來就問:“你誰?”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女人自帶了酒水,是瓶洋酒,她開啟以後,滿上兩杯,“坐吧,我知道你說話不方便,那不如先聽聽我說的。”
望著推到面前的玻璃杯,沈濤遲疑地抿了一小口。
酒剛入口,一股香氣就直直衝上天靈蓋,醇厚綿長,毫無酒精的廉價感,他猛地打了個哆嗦,再看這女人和這瓶酒,眼神變得不太一樣了。
女人小口啜飲著,慢悠悠開了腔:“一入仙門,今生今世都是仙門的人,你怕暗害雲天,雲天報復你,我說的對嗎?”
“還有。”,女人往上推了推金絲邊眼鏡,“你以前在良化殺過一個人,還被看見了臉。”
沈濤短促地抽了一口氣,他攥緊了玻璃杯,死死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斜了他一眼,鏡片後的目光清澈凌厲:“不是接的生意,是你自己要殺的。那是個女孩,你本來只打算強姦她,她反抗得太激烈才丟了性命。”
女人握著酒瓶,輕輕晃動起來:“兇器是…一隻啤酒瓶。”
“你很怕再回到那個地方,怕被抓,也怕女孩來找你索命。”
沈濤臉漲得通紅,終於拍案而起:“放屁!老,老子怕她?呵呵,笑,笑話…”
“如果不害怕,這個怎麼解釋?”,女人用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指了指沈濤脖子上的紅繩。
紅繩裡穿了一隻鍾馗像,這下沈濤沒法抵賴,氣急敗壞地坐回沙發上,質問道:“你,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我對陳年舊案沒有興趣,良化在北方,苦寒之地,你不想去,不去就是了。”,女人語氣輕鬆,沒有為那女孩不平的意思。
“我今天來見你,是為了請你為我做一件事。”,她伸出一根食指,在沈濤面前晃了晃,“事成以後,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如果是大街上隨便跑來一個人跟沈濤這樣說,他八成會讓那人滾蛋,不過今天的情況有些特殊。
敢於單槍匹馬來他談生意,還知道那麼多秘密,言談之間絲毫不見膽怯窘迫,連隨身帶的酒水都很不一般。
沈濤隱約感覺得到,這位的背景說出來可能會嚇死人,按捺不住好奇心,湊上去問了:“閣,閣下,是誰?”
女人淡淡地自報家門:“姓段,上明下月。”
沈濤的腿二話不說就是一軟。
原來她不是別人,就是唐國慶背後的人,現在正活生生坐在這裡,毫無大禍臨頭的覺悟,還在慢條斯理地跟人談生意。
段明月替他滿上酒:“別這樣,我沒什麼特別的,投胎投得好了一點兒而已,佔了些便宜,但也有人處心積慮想要我的命。”
豈止是好一點,她老爹的遠親個個都飛黃騰達,顯赫得不得了,更何況是嫡親的女兒?被這位小姐說起來,好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沈濤差點沒給她跪下,哪裡還敢喝大小姐親手倒的酒。
“有人盯上了我,我當然也不能坐以待斃。”,段明月道。
沈濤擦著腦袋上的冷汗,連聲應是:“對對對,那是,那是…”
“雲天。”
段明月在說出這個名字時,嘴角有一瞬上揚:“他是叫雲天吧?”
沈濤點頭如搗蒜。
“你們兩個都是江北仙門的,關係不錯?”,段明月看似隨意地拉起了家常。
“沒,沒,沒有…”,沈濤立馬把點頭改成搖頭,他恨不得就當場歷數雲天的種種罪狀,以表忠心。
“也好。”
段明月往沙發角落一指:“勞駕,把那兒的箱子拿過來。”
自從她表明身份以後,沈濤就把這位當成了說一不二的祖宗,當即連滾帶爬提來了箱子,戰戰兢兢推到段明月面前。
段明月把酒杯挪開些許,翻開了箱蓋。
箱子一開,一股寒氣撲面而來,沈濤只套了件浴袍,當然會覺得冷,渾身毛孔緊縮的同時,好像冷汗也被凍住了。
等白煙散去,段明月從裡面抽出一支沒有標籤的藥劑。
“我聽說你們仙門有一套專門的裝備,為了保險起見,一定會有人建議雲天帶裝備上路。”
段明月把藥劑遞到沈濤手上,沈濤受寵若驚地雙手接住。
她接著說道:“為了保證我的安全,請你用這支麻醉替換毒藥。”
段明月滿口溫良恭儉讓的禮貌用語,可她越是這樣,沈濤就越覺得這個人可怕,怕她的背景,也單純害怕這個人。
“最近我會出國,雲天應該也會跟著我離境,我想要他死在境外,這樣一來,訊息會傳得慢一點兒。”,段明月語氣沉靜地說。
沈濤大氣也不敢出地聽著。
“這個,你拿好。”,段明月輕輕一推那隻玻璃瓶,瓶子就咕嚕嚕從桌上滾了下來。
在它掉到地毯上之前,沈濤伸出手接了個正著。
一場交易已經達成。
段明月要雲天死,不僅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也是在藉此立威,試想,一個嶄露頭角的俊傑,對於仙門,對於其他勢力而言都是一種震懾。
為了立威,段明月可以不擇手段,她可以拿錢買通沈濤身邊的人。
一言一行,舉重若輕。
這些事對她很難嗎?說不定一點兒都不難。
這就是人上人,沈濤被他們擺弄時一點還手之力也沒有。
沈濤幾乎是爬出了包廂,看著門上留下兩個汗津津的手印,他扶著牆走出去很遠,都沒能平復心情。
聽到這四個字,沈濤幾乎瘋了。
“你是章臺月冷?你就是章臺月冷對不對?!換了個身份,在我這裡潛伏那麼久,就是為了搭上雲天這條線,然後提醒他我已經叛變了,對不對?!”
他心裡已經高聲尖叫了無數遍,可是張開嘴,依然只能吐出破碎不成句的話語。
“來不及了。”,王旭扶了扶眼鏡。
話音方落,外面的房門被開啟了,雲天把鑰匙往鞋櫃上一放,提起立在門後的鋸子,沉默著走進了臥室。
沈濤也拼了,他攥緊手上的鐵管,勢必要來個雙殺。
“要死一起死!老子弄死你以後就去自首,我、他、一個別想跑!”
這就是雲天剛剛聽到的,走樓梯上來時,他還以為沈濤只是單純不爽他獨斷專權,一點內部矛盾,解決了也就罷了。
“沒想到你心那麼黑。”,雲天動著臉上的肌肉,一字一字費力地說道。
他看見了被綁起來的王旭,眼神動了動,沒有其他表示。
雲天想不了那麼多,痛心疾首地質問沈濤:“這麼長時間,你也跟我一起做了那麼多事,怎麼到頭來,你非要看著我被槍斃才算完?”
他滿懷著疑惑問:“沈濤,我到底怎麼得罪你了?”
在搞一言堂的時候,在雲天的名氣日益響亮,而沈濤默默無聞的時候,其實雲天早就把他給得罪了,如果較真起來,這樣的事情能說三天三夜。
沈濤閉緊了嘴巴,掄起鐵管,不要命似的衝了過來,可他的武器落後人家一大截,怎麼會有勝算?
雲天輕輕一讓,沈濤撲了個空,後者大叫著又要衝上來,雲天心裡的最後一絲善念也沒了,索性把他逼進死角,一腳踹得他背朝天趴下。
雲天提著鋸子,臉色鐵青,他用沒有鋸齒的那一面在沈濤臉上拍了拍,嘆息道:“殺生不殺熟,但今天要破例了。”
他轉過頭,語氣生硬地對王旭說:“閉上眼睛,別看。”
說著,手腕一翻,鋸子也被翻了過來,生著斑斑鏽跡的鋸齒對準了沈濤的脖子。
“為什麼?”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沈濤面朝王旭,動著口型,說出了這三個字。
到底為什麼?你的目標明明是他,為什麼我要當替死鬼?
為什麼?
王旭無動於衷,直到牆角傳來痛苦的尖叫聲,他才象徵性地閉了閉眼。
鋸子落下,血濺三尺。
完事以後,雲天順手劈斷了王旭的手銬,然後把鋸子一扔,有氣無力地說:“跟我來吧。”